話音剛落,夏成文猛地站了起來。
臉上是混雜著狂喜、緊張和難以置信的激動,聲音都變了調:「有了?婉娘,你...你可能是有了?我...我這就去請林郎中!馬上就去!」
說著就要往洞外沖,那架勢,恨不得立刻飛到林郎中家。
有了!一定是有了!
他和婉娘盼了這麼多年,終於...終於盼到了!
「站住!老三!」李月梅一聲喝止。
「你給我回來!毛毛躁躁像什麼樣子!」
夏成文被娘喝住,腳步釘在原地,回頭焦急道:「娘!這...這萬一真是!得趕緊讓郎中看看啊!」
李月梅瞪了他一眼,雖是斥責,眼底卻也有著壓抑不住的喜意。
「你這傻孩子!急也不急在這一時。林郎中也是要過節的!人家這會兒說不定正一家子吃團圓飯。你這時候火急火燎地衝過去,像什麼話?再說了,你媳婦兒現在只是有跡象,還沒確定,你這一嚷嚷,萬一不是,讓她空歡喜一場,心裡該多難受?
再者說,這剛吃了點東西,又聞了油膩反胃,脈象可能不穩。等吃完飯,歇息半個時辰,氣息平順了,再去請林郎中來把脈,才最穩妥。」
夏成文雖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娘說得在理,只能強壓下激動和焦慮,在原地搓著手,坐立難安。
夏思安看著三哥那副恨不得把時間掰碎了過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
打趣道:「三哥,你這模樣,比當初在山上遇到野豬時還緊張。放心,跑不了的,好歹讓林爺爺安安生生吃完這碗元宵嘛!」
她這一打趣,桌上凝重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大家都善意的笑了起來,紛紛開口勸夏成文。
「就是,三弟,聽娘的,穩當點。」
「三哥,三嫂吉人天相,肯定是好事!」
「三叔,你先坐下吃飯嘛,魚都要涼了!」
......
夏成文被大家說得不好意思,這才勉強坐了下來,但眼睛,卻時不時地瞟向屋門,手裡的筷子更是食不知味,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吃什麼。
蘇婉兒也是心潮澎湃,既期待又害怕,接下來的飯,吃得是心神不寧。
這半個時辰,對夏成文夫婦而言,簡直比半年還長。
好不容易捱到大家都放下了碗筷,桌上的殘羹冷炙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夏成文幾乎是掐著點,猛地站起身:「娘,時辰到了!我...我去請林郎中了!」
說完,也不等回應,衝出了山洞。
山家裡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蘇婉兒身上。
蘇婉兒低著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李月梅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錯不了的!」
沒過多久,屋外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夏成文幾乎是半攙半扶著精神矍鑠的林郎中走了進來,嘴裡還不住地說:「林爺爺,您快,快給我家娘子看看!」
林郎中被他催得哭笑不得,捋了捋鬍子:「成文小子,莫急莫急,讓老夫喘口氣。」
話雖如此,他還是立刻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坐到了蘇婉兒對面,示意她將手腕放在墊了軟布的桌上。
林郎中伸出三指,搭在蘇婉兒的手腕上,閉目凝神,仔細品察脈象。
山洞裡靜得只剩下眾人緊張的呼吸聲。
夏成文更是一眨不眨地盯著林郎中的臉。
片刻之後,林郎中緩緩睜開了眼睛,收回手,對著緊張萬分的夏成文和滿含期待的夏家眾人,朗聲道:「恭喜!恭喜!滑脈如珠,走而利索,這是喜脈!老三媳婦兒,你這是有喜了!看脈象,已有兩個月,胎氣雖初穩,但仍需好生靜養,切忌勞累憂思。」
「真...真的?」夏成文狂喜地確認,聲音都在發抖。
「老夫行醫數十載,這喜脈還能斷錯?」林郎中佯裝不悅。
「太好了!!!」
夏成文猛地一把抱住身旁同樣驚呆了、隨即淚水奪眶而出的蘇婉兒,激動得語無倫次,「婉娘,你聽到了嗎?我們有孩子了!我們終於有孩子了!」
蘇婉兒伏在夫君懷裡,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積壓了多年的委屈、心酸化作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
她不住地點頭,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恭喜三弟!恭喜三弟妹!」
「太好了!咱們夏家又要添丁了!」
「三叔三嬸要有小寶寶啦!"
......
山洞裡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恭喜聲和歡笑聲。
夏老漢重重地拍著夏成文的肩膀,眼眶也有些濕潤:」好!好!老三,好好照顧你媳婦兒!」
李月梅更是喜極而泣,一邊抹眼淚一邊笑:「祖宗保佑!真是祖宗保佑啊!」
這件事情,一直是她的心結。
畢竟,上次那個孩子沒了,多少和閨女有些關係。
如果,老三兩口子一直都沒法要上孩子的話~
萬幸!真是萬幸!
夏思安深吐了一口濁氣!
原身造的孽,總算真的過去了。
雖然她在簡介里看到,後期蘇婉兒是會懷孕的。
但,畢竟一切都變了!
現在真真切切地聽到這個消息,才覺得,心安!
蘇母一聽到閨女有孕的消息,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
一進洞,看到閨女哭得不能自已,又聽夏成文語無倫次地重複著「有喜了」,蘇母的眼淚也「唰」地下來了。
她衝過去,一把抱住閨女,母女倆抱頭痛哭。
蘇母一邊哭一邊拍著閨女的背:「總算...總算盼到了!娘這心裡...這塊大石頭總算落地了!」
這哭聲里,包含了太多難以言喻的情感。
李月梅看著這母女倆哭成一團,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上前一步,呵斥道:「行了行了!哭啥哭!老大個人了,也不怕人笑話。這是天大的喜事!該笑!老三家的,趕緊把眼淚收收,有了身子的人不能老是哭,對眼睛不好,也驚著孩子。親家母,你也別招她了,快讓她順順氣!」
被李月梅這麼一「講,蘇婉兒和蘇母都愣了一下,隨即也意識到失態,連忙止住了哭聲。
但臉上的笑意卻怎麼都抑制不住。
蘇婉兒不好意思地擦著眼淚,嘴角卻高高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