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說得對!是得看清楚了再干。」李月梅第一個站出來支持閨女。
她剛才才想明白。
這地是閨女選的,指不定以後會有什麼么蛾子。
好處沒有,但到時候出了啥事,管不住有些人會找麻煩!
「聽安丫頭的!多看看,心裡踏實!」王嬸子高聲附和。
接下來,夏思安帶著大傢伙,踏遍了周邊幾處符合條件的山坡。
他們用鋤頭挖開深處的土層仔細分辨,沿著可能的溪流走向探查水源,站在高處觀察地勢和風向,甚至模擬了引水渠的路線。
比較的結果,卻愈發凸顯了第一處山坡的優勢。
它的土層最厚,向陽角度最佳,引水路線雖然不最短,卻最平緩穩固,周邊也沒有明顯的滑坡風險。
最終,在所有人參與的投票中,第一處以毫無爭議的票數,被選了。
再次站在這片坡地前,人們的情緒已然不同。
少了幾分最初的狂熱,多了幾分審慎的篤定和眾志成城的決心。
「干!!!」這一次的應和聲,比三天前更加整齊,更加渾厚。
夏思安拖著略帶疲憊卻滿是成就感的身體回到了月亮寨。
連續幾天帶著大伙兒在山坡上規劃、測量、講解,雖然身體勞累,但看著梯田的雛形在眾人的努力下一點點顯現,就覺得沒白干。
剛站在寨子門前,她就被眼前的一幕給定格了。
剛下學堂的夏承忠和夏承志還有夏含秀和夏含華,幾個孩子正嘻嘻哈哈地牽著兩匹馬往外走。
這景象本身並不稀奇,孩子們放學後幫忙遛馬、讓馬兒吃些新鮮青草是常事。
讓夏思安愣住的是黑旋風的馬背上!
小雪球,此刻竟然堂而皇之地、穩穩噹噹地蹲坐在黑旋風的馬背上!
它的小爪子似乎還揪著黑旋風有些凌亂的鬃毛以保持平衡,蓬鬆的大尾巴自然地垂在一邊,昂著小腦袋。
一副本狐正在巡視朕的江山的傲嬌模樣。
而更讓她驚訝的是,一向脾氣不算頂好、頗有幾分傲氣的黑旋風,對此竟然毫無異議,依舊慢悠悠地跟著往前走,只是偶爾甩甩尾巴,似乎已經默認了背上這個「小乘客」的存在。
我去!這才幾天?
小雪球你不但成功打入家庭內部,連坐騎都混上了?
這社交能力也太強了吧!
夏思安正看得目瞪口呆,眼尖的夏承志發現了她。
「小姑!小姑回來啦!」
「小姑!」夏承忠、夏含秀幾個也齊聲叫道,紛紛朝著夏思安跑來。
而馬背上的小雪球反應更快。
它聽到孩子們的喊聲和夏思安的氣息,立刻從黑旋風背上一躍而下,四爪落地悄無聲息。
然後如一道白色的閃電,幾個起落就躥到了她面前,後腿一蹬,精準地跳上了夏思安的肩膀。
「嚶~」它親昵地用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夏思安的臉頰,大尾巴還一下下掃過她的後頸,痒痒的。
夏思安被它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連忙伸手托住它的小身子,生怕它掉下去。
哭笑不得道:「小雪球,你慢點!重死了!」
話是這麼說,但臉上卻不自覺伸手輕輕撓了撓小雪球的下巴。
小雪球立刻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發出更響亮的「咕嚕」聲。
「小姑,你看,小雪球可聰明了!它自己跳到黑旋風背上的。一開始黑旋風還不樂意,想把它甩下來,後來不知道小雪球怎麼跟它說的,黑旋風就讓它待著了!」夏承忠跑到跟前,迫不及待地分享。
夏含寧也搶著說:「還有土疙瘩!小雪球也想騎,土疙瘩不肯,小雪球就圍著它轉圈,『嗚嗚』地叫,土疙瘩就老實了!」
夏含秀細聲細氣地補充:「小雪球好像特別喜歡高的地方。」
夏含喬則仰著小臉,羨慕地看著穩穩蹲在夏思安肩頭的小雪球:「小姑,小雪球真喜歡你,我們叫它,它都沒跳這麼高。」
夏思安聽著孩子們七嘴八舌的講述,看著肩膀上這個儼然已經成為孩子王的小傢伙,忽然覺得這一刻好奇妙。
這小雪球的適應能力和「狐際交往」能力,簡直超乎她的想像。
她笑著摸了摸幾個孩子的頭,「好了好了,知道你們和小雪球玩得好了。帶馬兒去吃草可以,但要小心點,別走太遠,知道嗎?」
「知道啦小姑!」孩子們齊聲應道,又嘻嘻哈哈地牽著兩匹馬,繼續他們的放馬大業。
小雪球蹲在夏思安肩頭,看著遠去的馬兒和孩子們,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小爪子輕輕拍了拍夏思安的肩膀。
夏思安偏過頭,用指尖點了點它濕漉漉的小鼻子,笑罵道:「你呀,真是個閒不住的小傢伙!」
小雪球「嚶」了一聲,在反駁,又往夏思安脖頸處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蹲好。
月亮寨子除了那些還需要在學堂里咿咿呀呀讀書的孩子們,幾乎所有能揮動鋤頭、挑起擔子的勞動力,全都勞作起來。
年輕一些的女眷被安排把寨子裡的菜地種起來,剩下的勞動力一股腦全往山坡去。
漢子負責最重的活計,用鎬頭、鐵鍬挖掘土方,用粗大的繩索和木槓搬運那些礙事的大石頭,叮叮噹噹地壘砌堅固的田埂。
女眷們和半大的孩子也不閒著,跟在後面清理細碎的石頭和草根,用耙子將土地整平。
這天傍晚,夏老漢回到家中,迫不及待地找到正在整理筆記的夏思安。
「安安,你來,爹跟你說道說道分地的事兒。」
夏老漢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但保存完好的紙,上面用木炭畫著簡單的示意圖和歪歪扭扭的人名、數字。
夏思安放下手中的東西,好奇地湊過去。
夏老漢指著圖紙,「爹跟你陳叔、張叔他們合計了好幾天,又徵詢了大家的意見,這梯田怎麼分,總算有個章程了。你看,咱們就按你之前說的,根據各家的勞動力人口來分,多勞多得,也公平。像蘇家,勞力少,但咱們也不能虧待了,分靠近山腳、相對平整好打理的四畝。王嬸子家、許婆子家情況類似,也都是四畝。」
夏思安聽著,連連點頭。
照顧弱勢,這是基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