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安左右看看,確認絕對安全後,迅速地從之前囤積的物資里,取出了兩斤品相極佳、肥瘦相間的梅花肉。
「今天就大膽奢侈一把!」她將豬肉用大樹葉包好,塞進背簍最上面,用牛肝菌蓋住。
然後,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沉甸甸的背簍,帶著立了大功的小雪球,踏上了歸途。
回到家,已是晌午。
夏思安一進門,就看到娘正在灶間忙碌。
她放下背簍,笑嘻嘻地湊過去:「娘,今兒晚上這飯我來做。您老歇著去!」
李月梅看她那神秘兮兮又興奮的樣子,笑罵了一句:「你這丫頭,又琢磨啥好吃的呢?」
雖然這麼說,但倒也樂得清閒,解下圍裙出去了。
夏思安一把烤好的栗子獎勵給小雪球,然後便開始在廚房裡大展身手。
她先將那兩斤梅花肉切成肉丁,用少許鹽和薑片略微醃製。
然後將淘洗好的大米放入大陶罐中,加入足量的水,大火燒開。
水沸後,轉為小火慢熬。
待米粒開花,粥湯漸稠時,她將醃好的肉滑入滾燙的粥中,看著肉片由紅變白,蜷縮起來,濃郁的肉香瞬間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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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便是主角登場。
夏思安將那一大捧清洗乾淨、撕成小塊的牛肝菌倒入粥中。
黃褐色的菌子在乳白色的米粥和粉白的肉片間翻滾,很快,一種不同於肉香、更加清新而霸道的菌菇鮮香便融合了進來。
「哇!好香啊!」鼻子最靈的夏承忠第一個衝到了廚房門口,扒著門框往裡看。
「小姑,你在做什麼呀?太香了!」夏含秀和夏含喬也跟了過來,眼巴巴地望著。
連剛踏入門口的夏老漢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好奇地張望。
粥熬好了,夏思安撒上一點切得細細的野蔥花,一大鍋濃稠噴香、內容豐富、色澤誘人的牛肝菌梅花肉粥便完成了。
開飯了!
一家人圍坐在桌前,看著桌子中央那滿滿一大陶盆的粥,都忍不住食指大動。
「快嘗嘗!我新做的菌子粥!」夏思安熱情地給大家盛粥。
眾人早已被香味勾得饞蟲大動,紛紛端起碗,吹著氣,迫不及待地吃了起來。
「唔!好吃!」
「這蘑菇...口感滑溜溜的,好鮮!」
「真香啊!小妹,你這手藝真是沒得說!」"夏成武一邊呼嚕呼嚕地喝著粥,一邊含糊不清地誇讚。
連夏老漢都連連點頭,表示肯定。
氣氛正熱烈,夏含喬抬起沾著粥粒的小臉,問:「小姑,好次!這是什麼蘑菇啊?」
夏思安正吃得開心,隨口答道:「這叫牛肝菌,山里采的,好吃吧!」
「牛肝菌?」桌上幾個大人,除了夏思安,動作都頓了一下。
張秀娟仔細看了看碗裡那黃褐色、肥厚的菌塊,眉頭微微蹙起,有些不確定地問:「小妹,這菌子...我瞧著怎麼有點眼熟?是不是...那種黃顏色的,傘蓋厚厚的,掰開裡面有點點黃的?」
夏思安點頭:「對啊,大嫂,就是那種,味道特別鮮。」
話音剛落,坐在旁邊的李小美猛地放下了碗,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我的老天爺!小妹,你...你摘的不會是『黃羅傘』吧?!那東西有毒啊!吃了要死人的!」
「什麼?黃羅傘?」
「有毒?」
一瞬間,飯桌上的氣氛驟變。
夏老漢、李月梅、夏成武、夏成岩、夏成文,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夏思安和她面前那碗粥上。
李月梅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聲音發顫:「安安,你確定你沒認錯?那『黃羅傘』,前幾年咱們村隔壁老王家,就是吃了這個,一家三口都沒救過來!」
她說著,眼圈都紅了,是急的,也是嚇的。
饒是在相信閨女,但是這有毒的玩意吃下去~
李小美更是反應激烈,猛地用手指伸進喉嚨,試圖把剛才吃下去的粥摳出來,一邊乾嘔一邊帶著哭腔喊:「完了!完了!我也吃了。我要被毒死了,當家的,快救我!」
幾個孩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住了。
看著大人們驚慌失措的樣子,端著碗不知所措。
夏承忠還小聲嘀咕:「可是,很好吃啊~」
「二嫂,別摳!」
夏思安趕緊放下碗,拉住李小美的手,又是好笑又是無奈,「爹,娘,大哥二哥三哥......你們別慌,聽我說!這牛肝菌沒毒!是可以吃的!」
「沒毒? 怎麼可能!小妹,這『黃羅傘』形如牛肝,顏色黃褐,村里老人都認得,是出了名的毒菌!你可不能為了口腹之慾,拿性命開玩笑啊!」夏成文也急了。
「是啊!小妹,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夏成岩眉頭緊蹙。
夏思安知道,跟深受恐怖傳說影響的他們硬扛是沒用的。
「三哥,二哥,你們說的『黃羅傘』,可能跟牛肝菌長得很像,但絕對不是同一種。牛肝菌我也仔細辨認過,它菌蓋光滑,菌肉厚實,掰開後變色不明顯,而且有獨特的清香味。最關鍵的是,這種菌子只要徹底煮熟,就絕對沒有毒。我以前...我以前在別處吃過很多次,從來沒出過事!」
她沒法說前世,只能含糊地用別處代替。
「煮熟就沒毒?那老王家,難道沒煮熟?」夏老漢將信將疑。
「爹,可能他們吃的根本就不是牛肝菌,而是另一種極其相似的毒蘑菇。蘑菇種類千千萬,長得像的太多了,不能一概而論。你們相信我,我既然敢採回來,敢做給大家吃,就肯定有把握。」
然而,固有觀念不是那麼容易打破的。
儘管夏思安再三保證,幾個哥嫂包括爹娘看著碗裡剩下的粥,都是猶猶豫豫的,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食慾。
張秀娟和李小美更是下意識地把自己孩子手裡的碗拿了過來,不讓他們再吃。
「娘,我還要吃~」夏含寧小聲抗議。
「不行!聽娘的話,這個...這個可能不好。」張秀娟緊緊抱著碗,心有餘悸。
飯桌上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只有夏思安和幾個還不明所以、依舊覺得粥很好吃的孩子顯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