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夠了沒？」
「沒有。九個月零六天沒見，得看回來。」
「你這帳算得倒清楚。」
「日日數著。」
夏思安被他看得臉有些熱，正要說什麼，馬車忽然顛了一下。
她身子一晃，俞永瑞已經伸手扶住了她，順勢將她的手握在掌心。
「小心。」
夏思安低頭看著被他握住的手，又抬頭看他：「故意的吧？」
俞永瑞唇角微微彎起，沒有否認，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宮門外。
馬車停穩，俞永瑞先下車，轉身扶她下來。
眼前的景象，讓夏思安瞬間來了精神。
她站在宮門口，仰頭望著那座巍峨的城門，眼睛都亮了幾分。
「這就是皇宮？」她忍不住小聲嘀咕。
俞永瑞：「怎麼？」
「沒什麼，就是......和電視劇里不太一樣。」夏思安一邊跟著內侍往裡走，一邊眼睛四處亂瞄。
「電視劇？」俞永瑞挑眉。
「呃~戲文。戲文里演的。」夏思安隨口敷衍，注意力早被眼前的景象勾走了。
腳下是平整光滑的漢白玉石道，打磨得極為精細，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兩旁是朱紅色的高牆，牆面的紅漆鮮亮均勻，顯然是剛剛修繕過。
嘖，這紅牆，這質感，電視劇里那些磨皮濾鏡都是騙人的。
沿路每隔幾步，便有身著統一服飾的內侍宮女垂手而立，見她經過，便無聲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嚯，這排面，這素質，比那些群演專業多了。
走過一道宮門，眼前豁然開朗。
寬闊的御道筆直向前，兩側是高低錯落的宮殿樓閣。
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金黃色的光澤，不是那種刺眼的亮，而是一種溫潤的、沉澱了歲月的光。
這琉璃瓦，真材實料啊。
夏思安看見一座偏殿的廊柱上，雕刻著精美的雲紋和龍紋，金漆點綴得恰到好處。
走近了細看，那金漆厚實均勻，工藝精湛。
這工藝，這細節，難怪說皇宮是燒錢的地方。
路過一處開闊的廣場，她瞥見遠處有一座亭子，飛檐翹角，雕樑畫棟。
亭子四周種著幾株老梅，此時正開得盛，紅梅映著白雪，美得像畫。
御花園！終於看見活的了！
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心裡瘋狂刷彈幕：園林藝術！
俞永瑞一直走在她身側，將她那副眼睛不夠用的模樣看在眼裡，唇角始終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好看？」他低聲問。
「嗯嗯嗯！」夏思安連連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壓低聲音湊近他，「你們平時就住這兒？天天看著這些，不得審美疲勞啊？」
俞永瑞被她這問題逗笑，難得地露出一個明顯的笑容：「我不常進宮。再說了，再好看的景，看久了也會膩。」
夏思安眨眨眼，總覺得他話裡有話。
「倒是有些人，看再久也不會膩。」
夏思安：......o(*////▽////*)o
這人，在皇宮裡，當著這麼多內侍宮女的面，搞突襲？
她臉上一熱，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你注意點場合！」
俞永瑞唇角彎起，沒有再說話，只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偏殿的門在夏思安身後輕輕合上。
她站在殿中央，目光掃過這間雅致的殿宇：
牆上掛著的字畫墨韻悠長；窗邊那盆水仙開得正好，幽香陣陣。
還沒來得及細看，內侍已經躬身道：「夏姑娘，請隨咱家來。」
夏思安點點頭，跟著他穿過偏殿，走向更深處的御書房。
廊道曲折，每一道門都有內侍恭敬地打開。
她一路走著，默默給自己打氣。
沒事的，不就是見個皇帝嗎？
電視劇里演過八百回了。
更何況，皇帝還是王爺的時候，已經見過了。
直到那扇朱紅色的門在面前打開，內侍尖細的聲音響起：
「夏氏思安，覲見——」
夏思安深吸一口氣，邁步而入。
御書房比她想像的要大，卻沒有想像中那麼金碧輝煌。
她走上前，依禮拜下：「民女夏思安，叩見陛下。」
「起來吧。」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幾分慵懶，幾分隨意。
夏思安站起身，垂眸而立。
盛錦耀放下手裡的奏摺，抬眼打量著她。
那目光並不凌厲，卻像是要把她從頭到腳看個通透。
「抬起頭來。」他說。
夏思安依言抬頭，對上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盛錦耀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近兩年沒見，夏姑娘容貌更盛了！難怪永瑞那小子，魂都丟了。」
夏思安：......
這話她該怎麼接？
謝陛下誇獎？
還是陛下過譽？
她正琢磨著怎麼回話，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陛下，臣——」
是俞永瑞的聲音。
盛錦耀挑眉，揚聲對外道：「進來。」
門推開，俞永瑞大步走了進來，目光先在夏思安身上飛快地掃了一圈，確認她安然無恙，才躬身行禮：「臣叩見陛下。」
盛錦耀：「俞國公啊俞國公，朕還能吃了她不成？」
俞永瑞面色不變：「臣不敢。只是~」
「只是什麼？」盛錦耀靠進椅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只是怕朕欺負你的心上人？」
這話說得直白，夏思安臉上一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俞永瑞卻面色如常，坦然道：「是。」
盛錦耀被他這直白噎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朕認識你這麼多年，頭一回見你這麼緊張一個人！」
俞永瑞依舊面色不改，只是垂眸站在那裡，任由皇帝取笑。
盛錦耀笑夠了，擺擺手：「行了行了，你出去等著。朕跟你的人說幾句話，還能把她怎麼著？」
俞永瑞沒動。
盛錦耀挑眉：「怎麼？信不過朕？」
「臣不敢。臣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想在邊上守著？你當朕是什麼人了？朕是皇帝，不是登徒子。」盛錦耀打斷他。
俞永瑞沉默了。
夏思安站在一旁，尷尬得腳趾都快把鞋底摳穿了。
(⊙o⊙)…
你們兩個，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
盛錦耀看著她那副窘迫的模樣，眼底笑意更深：「夏姑娘，你說，朕該不該讓他留下？」
夏思安：「陛下聖明，自有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