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有?你當我瞎啊?我那些小姐妹都說了,她就是靠那張臉......」李榮茵撥轉馬頭,往反方向走,嘴裡還在嘟囔。
顏柏策馬跟上去,聽著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想替夏姑娘辯解兩句,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連人家是誰都還沒弄清楚,辯什麼呢?
但是聽著榮茵這麼說這張臉,顏柏聽著,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行了行了,你那些小姐妹說的話,你自己親眼見過嗎?」
李榮茵一愣:「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人家姑娘什麼樣,你都沒跟她說過一句話,怎麼就斷定她不是正經人了?」
李榮茵被他說得有些心虛,但嘴上不肯認輸:「那、那大家都這麼說,還能有假?」
「大家都說,就一定是真的?」顏柏反問。
李榮茵噎住了,瞪了他一眼,一夾馬腹往前沖了幾步,把顏柏甩在身後。
她心裡那股氣還是沒消,但不知怎麼的,顏柏最後那句話像根刺似的扎在她腦子裡,拔都拔不出來。
大家都說,就一定是真的?
她甩了甩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管她真的假的,反正那個夏姑娘,她就是看不順眼!
顏柏追上來,與她並肩騎行,見她臉色還是不好看,伸手握住她的馬韁,把她的馬往路邊帶了帶。
「榮茵,你聽我說。」
李榮茵不情不願地放慢了速度,側過頭看他,眼眶已經有點紅了:「你說。」
顏柏看著她這副模樣,又有些愧疚。
認識她四年了,還是這麼個性子,點火就著,著完又委屈,委屈完了還不肯認。
「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但你想想,咱們是什麼身份?你祖父是當朝御史,我爹是武定侯。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那種話,傳出去,別人不會說夏姑娘怎樣,只會說你李大小姐沒有教養。」
李榮茵嘴唇動了動,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什麼來。
「再說了,咱們都等了三年了,等我大哥成了親,咱們的事就能辦了。你這時候鬧出什麼動靜來,你祖父那邊不好交代,我父親母親那邊也不好說。」
李榮茵聽到婚事的事情,臉上的怒色終於褪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紅。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馬鞭,聲音也小了下來:「誰跟你說那個了~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副樣子。」
顏柏笑了笑,沒有戳穿她。
訂婚三年了,她什麼樣他還能不知道?
嘴上硬得很,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每次吵架都說誰稀罕你,轉頭又讓人給他送吃的穿的,連他換季的衣裳都是她提前備好的。
他母親都說,榮茵這丫頭,就是嘴硬心軟。
「行了,過幾日我陪你去城外的莊子散散心,你不是說想狩獵嗎?我陪你去。」
李榮茵嘴角翹了翹,又故意板起來:「誰要你陪。」
「那我自己去。」
「你敢!」李榮茵一鞭子抽在他的馬屁股上,顏柏的馬驚了一下,往前躥了幾步。
他在馬背上晃了晃,回頭瞪她,她卻已經笑出了聲,策馬追上來,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讓你看別人!摔下來才好呢!」
顏柏無奈地搖頭,嘴角卻彎著。
兩人沿著官道慢慢騎行,李榮茵的心情明顯好了不少。
顏柏騎在她旁邊,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又往另一個方向飄了一下。
那個夏姑娘......
算了,想那麼多做什麼。
李榮茵還在說:「......反正你以後離她遠點,聽見沒有?我那些小姐妹說她可會勾引人了,俞國公都被她迷得神魂顛倒的。」
「行了行了,人家勾引誰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俞國公。」
李榮茵想了想,覺得也是,便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倒也是。反正你記住你說的話。」
「記住了,我的李大小姐。」顏柏拖長了聲音。
李榮茵被他這聲我的李大小姐叫得紅了臉,啐了一口,一夾馬腹衝到了前面。
顏柏策馬追上去,陽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又分開,又交疊。
......
另一邊。
盛知瑤來了興致,策馬跑在前面,回頭沖夏思安喊:「思安!快跟上!前面有個小坡,從那兒衝下去可好玩了!」
夏思安笑著應了一聲,夾緊馬腹,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長公主終於改稱呼了,一直被叫妹妹,總覺得很彆扭。
她忽然覺得,這種自由馳騁的感覺,真好。
前方,盛知瑤已經衝上了那個小坡,回頭朝她揮手。
夏思安揚起鞭子,正要加速~
忽然,身下的馬猛地一頓,隨即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夏思安心頭一凜,還沒反應過來,那馬就像瘋了一樣,猛地前蹄揚起,整個身子直立起來!
「啊~!」
她猝不及防,整個人往後仰去,手中的韁繩險些脫手。
她死死抓住,身體卻被甩得東倒西歪。
那馬落地後,瘋狂地尥蹶子,四蹄亂蹬,像發了狂一樣朝前衝去!
「安安!!」盛知瑤的尖叫聲遠遠傳來。
夏思安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只覺天旋地轉,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馬的嘶鳴,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
她死死抓著韁繩,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身體被甩得隨時都會掉下去。
一旦掉下去,馬蹄踏過,非死即傷!
「姑娘!!」
一道黑影從側面疾沖而來,是霜至!
在那瘋馬狂奔的瞬間,猛地躍起,一把抓住了夏思安的腰!
兩人一起從馬上滾落!
夏思安只覺得天旋地轉,後背重重砸在草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霜至死死護著她,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她和瘋馬之間。
那瘋馬還在狂奔,很快消失在遠處的山坡後。
「姑娘!姑娘!」霜至顧不上自己的傷,連忙爬起來檢查夏思安。
荷香也沖了過來,臉色煞白:「姑娘!你怎麼樣?」
夏思安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腦子還嗡嗡作響。
她動了動手腳,還好,都能動。
只是腳踝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腳...好像扭了。」
盛知瑤策馬衝過來,翻身下馬時差點摔倒,一張臉白得像紙。
她撲到夏思安身邊,聲音都在發抖:「安安!安安你沒事吧?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夏思安努力擠出一個笑,「沒事~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