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夫人:「姑娘不必多說。今日能救你,是我的福分。只是往後,姑娘要更加小心才是。這宮裡,比你想的複雜得多。」
......
孟夫人離去後。
夏思安靠在宮門口接她的車廂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今晚這一出,真是跌宕起伏。
孟夫人是如何恰好在那個點經過那去營救自己的?
那個地方,一般人不會路過才對。
所以,這中間還有什麼人參與其中?
她伸手揉了揉眉心,太費腦了。
荷香在一旁忍不住問:「姑娘,方才在宮裡,那幾個太監......要是孟夫人沒來,您打算怎麼辦?」
剛才姑娘講的風淡雲輕的,但聽得她和霜至心突突跳。
夏思安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真以為,我會出事?」
荷香一愣。
夏思安「從坤寧宮出來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暗處有道影子,一直跟著。」
霜至:「姑娘是說~」
「國公爺安排的暗衛。他雖然沒說,但我猜到了。」
荷香瞪大眼睛:「所以~姑娘剛才那麼淡定,是因為知道有人保護?」
「一半吧。另一半,是真的在跟他們周旋。能不動用暗衛最好,畢竟,真動起手來,事兒就鬧大了。」
她想起方才那千鈞一髮的時刻,心裡其實也捏了一把汗。
暗衛的存在,是最後的底牌。
能不亮,就不亮。
一旦亮了,事情的性質就變了。
不再是宮裡有人想為難她,而是俞國公的暗衛在宮裡動了手。
傳出去,能被人編排出無數個版本。
所以夏思安才一直周旋,用言語拖住那幾個太監,爭取時間。
就算孟夫人不來,她也最多再撐一刻鐘。
一刻鐘後,若還是無人來救,暗衛就會動手。
到那時,她雖然能脫身,但後續的麻煩,可就大了。
「所以啊,孟夫人這一出手,省了我不少事。」
霜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荷香卻忽然問:「姑娘,您說今晚這事,到底是誰指使的?」
夏思安沉默了一會兒,目光沉了下來。
「皇后。」
她吐出這兩個字,語氣平淡,卻讓霜至和荷香都愣住了。
「皇后?!她為什麼要......」荷香想不明白。
皇后邀請姑娘進宮是過了明面的,她怎麼敢動手。
動手了,所有人都知曉了她是兇手不是?
「皇后想動我,但不能明著動。所以她只能用這種法子,把我困在宮裡幾日,讓我吃些苦頭,或者製造一些意外。到時候,就算我出事了,也沒證據說是她乾的。」
知道他們想不明白,夏思安直接挑明了。
荷香和霜至都聽得後背發涼。
「姑娘往後,要小心皇后!」
夏思安靠在車廂上,心思起起伏伏。
還是沒想明白孟夫人這一手,是誰在幫她?
......
夜深了。
趙秀珠靠在鳳座上,手裡捧著一盞茶,卻半晌沒有動一口。
腳步聲從外頭傳來。
貼身嬤嬤快步而入,臉色不太好看。
她走到皇后身側,俯下身,稟報了計劃失敗的事情。
趙秀珠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孟莧瑤?她怎麼會在那兒?」
嬤嬤垂首:「據說是給太后請安出來,走錯了路,正好撞見。」
「走錯路?孟莧瑤自幼跟著她姐姐進宮和皇子們玩,會走錯路?」
嬤嬤不敢接話。
「那幾個太監呢?」
「已經處置了。按娘娘吩咐的,一人給了二十兩銀子,打發。那宮女也一併送走了。」
趙秀珠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嬤嬤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試探道:「娘娘,那夏姑娘,要不要再......」
「不必了。能在宮裡護著她的人,你覺得是誰?」
嬤嬤不敢再說什麼。
趙秀珠靠回鳳座,閉上眼睛,眉心微微蹙起。
嬤嬤見狀,輕手輕腳地退到一旁。
殿內重歸寂靜。
可趙秀珠的心裡,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近來諸事不順。
明面上,趙家是新朝新貴,風光無限。
可暗地裡,陛下的刀,已經架在他們脖子上了。
她這個皇后,夾在中間,兩頭不是人。
這次,陛下竟然為了不動聲色救人,讓孟莧瑤出手!
從夏思安進宮那一刻起,或許陛下就讓人盯著。
一個農女,憑什麼讓陛下如此重視?
一個農女,憑什麼讓自己兒子念念不忘?
她算什麼?
趙秀珠深吸一口氣,將那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嬤嬤。」
「老奴在。」
「傳話給趙家,讓他們最近安分些。」
嬤嬤應了一聲,正要退下,又被皇后叫住。
「還有,那個夏思安,讓人盯著。別動她,但盯著。一舉一動,都要報上來。」
嬤嬤心頭一凜,垂首道:「是。」
趙秀珠沒有再說話。
她站在窗邊,望著外面漆黑的夜空,目光幽深。
夏思安......
關府。
孟莧瑤坐在妝檯前,由著丫鬟梳頭,目光卻落在旁邊案上那堆東西上。
幾匹上好的蜀錦,一套點翠頭面,兩株百年老參,還有幾本搜羅來的珍本古籍。
貼身嬤嬤王媽媽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夫人,您這都挑了快一個時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您要見什麼大人物呢。」
孟莧如也笑了,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一眼:「可不是大人物嗎?比大人物還大。」
王媽媽知道她說的是誰,湊趣道:「那位夏姑娘,當真就是當年救您的恩人?」
「錯不了。那張臉,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雖然比當年長開了些,出落得更好了,但那眉眼,那神態,錯不了。」
王媽媽笑道:「救命之恩,刻在骨子裡了。」
「不只是救命之恩。我總覺得,那張臉......眉眼神態,那沉靜的氣度,跟尋常人不一樣。世上那麼多人,長成那樣的,我這些年也就見過兩個。」孟莧瑤想起自己姐姐,嘴角壓不住。
王媽媽沒多想,只當是夫人感念恩人。
孟莧瑤收回思緒,繼續挑禮物。
王媽媽在一旁笑:「夫人,您挑得這麼仔細,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給自家閨女挑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