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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只是智慧的搬運工

2026-09-18 09:43:46 作者: 淺言笑余

  盛錦耀的目光落在那四個字上,久久沒有移開。

  「這是什麼?」他的聲音變了。

  夏思安垂眸:「回陛下,這是民女閒來無事,根據一些古籍記載和民間見聞,琢磨出來的一項水利工程。」

  「南方水多,北方水少。每到乾旱之年,北方百姓顆粒無收,流離失所。民女在想,若能把南方的水,引一部分到北方,是不是就能緩解北方的旱情?

  這幅圖上,民女標註了幾條可能的引水路線。從長江、淮河這些大江大河取水,通過開鑿運河、修建水閘、利用天然河道,把水一路引到黃河以北。沿途可以灌溉田地,可以改善民生,可以......」

  她還沒說完,盛錦耀已經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她。

  那目光,比方才更加複雜。

  複雜到夏思安看不懂。

  她只知道,自己在賭。

  賭這個帝王,在意的是江山社稷,而不是一個女子。

  賭這份南水北調的功勞,足夠讓他放下那點不該有的心思。

  盛錦耀盯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夏思安以為他不會說話了,他才開口。

  「夏思安,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夏思安垂眸:「民女知道。」

  「你知道這東西若真能實現,意味著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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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女知道。」

  「意味著大盛的糧倉,能翻一倍。意味著北方的百姓,不用再靠天吃飯。意味著...這是百年之功,千秋之業。」

  夏思安沒有說話。

  盛錦耀看著她,目光里翻湧著驚濤駭浪。

  這樣的女子,他怎麼能放手?

  可這樣的女子,他怎麼能不放手?

  殿內又沉默了好一會兒~

  「夏思安,你知不知道,你今日獻上此物,朕本可以把你留在宮裡?」

  夏思安心頭猛地一跳,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盛錦耀:「這樣的人才,朕若不放,誰也說不出什麼。」

  夏思安手心沁出冷汗。

  盛錦耀繼續道:「可朕若真那麼做了,朕和永瑞之間,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捲圖上。

  「朕和他,是一起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交情。他喜歡的人,朕不能搶。」

  盛錦耀目光坦蕩:「更何況,你這樣的女子,留在朕身邊,未必是福。朕的後宮,比你想的複雜。你這樣的人,不該被困在那四方天地里。你該站在陽光下,做你想做的事。朕做不到的事,讓他去做吧。」

  夏思安鬆了口氣,重重叩首:「民女...謝陛下隆恩。」

  盛錦耀擺擺手:「起來吧。」

  夏思安站起身。

  盛錦耀看著她,忽然問:「這東西,你還有嗎?」

  夏思安:「民女回去後,可以再整理一些細則。」

  盛錦耀點點頭:「好。整理好了,直接呈給朕。這事,朕會讓工部和戶部的人跟進。若真能成......朕給你記首功。」

  夏思安再次叩首:「民女謝陛下!」

  盛錦耀看著她,終於笑了。

  這一次的笑容,不再複雜,只有釋然和欣賞。

  「去吧。永瑞那小子,怕是等急了。」

  夏思安退後幾步,轉身離開。

  盛錦耀站在窗前,望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色,久久沒有動。

  良久,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捲圖,輕輕嘆了口氣。

  「永瑞,你小子,真是好福氣。」

  頓了頓,他又笑了。

  「朕,也不差。」

  ......

  夏思安出了宮門,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她不想在宮裡多待一刻,連呼吸都覺得沉。


  霜至迎上來,夏思安剛要說話,餘光掃見馬車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她這幾天在病床邊看了無數遍的臉。

  夏思安怒火「噌」地一下躥上來。

  她幾步走過去:「俞永瑞,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長?」

  俞永瑞靠在車壁上,臉色還有些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但那雙眼睛亮得很。

  看著她走過來,看著她發火,嘴角彎了一下,伸手把她拽上了車。

  「你~」

  「噓。先上車,回去再說。」他抬手,指尖抵在她唇上,掌心帶著點不正常的溫熱。

  馬車動了。

  夏思安瞪著他,氣得胸口起伏,一肚子罵人的話堵在嗓子眼,卻被他那副我知道錯了但我不改的表情噎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怎麼出來的?」

  「想你~」俞永瑞說這話的時候心虛地別開了眼。

  夏思安覺得自己快被他氣死了。

  昏迷十日,醒來兩天,太醫說至少要臥床養半個月,他就敢一個人從後門溜出來,坐馬車在宮門口等她。

  「你瘋了。」

  「嗯,瘋了。你在裡頭待了那麼久,我坐不住。」

  夏思安忽然罵不出口了。

  「我知道陛下不會為難你。可我就是坐不住。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揪著,喘不上氣。比中毒那會兒還難受。」

  夏思安心裡又酸又脹的,從胸口一直蔓延到眼眶。

  可不是嘛!

  剛才皇帝一副要收了自己的樣子,真的太可怕了!

  她別過臉去,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

  「陛下沒有為難我。他看了我獻上去的東西,很喜歡。」

  俞永瑞沒有追問是什麼東西,只是安靜地聽著。

  夏思安把殿內的事簡單說了幾句,獻圖、陛下的反應......

  她說得很淡,把那些驚心動魄的地方都省略了。

  俞永瑞聽完,「我家安安,真厲害。」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直白得夏思安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南水北調。這種東西,滿朝文武都想不出來。我家安安想出來了。」

  「還沒成呢,只是......」

  「想出來就已經很厲害了。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如果傳出去,工部那些大人怕是要羞得撞牆。」

  夏思安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耳尖悄悄紅了:「我就是從書里得到的靈感,能不能成還兩說。」

  (=ω=;)這些工程也是古人的智慧,她只是智慧的搬運工。

  俞永瑞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還有些涼,但握得很緊,指尖穿過她的指縫,十指交扣。

  夏思安看著倆人十指緊扣的手,忽然覺得,今晚在宮裡受的那些驚、擔的那些怕,在這一刻都值了。

  「你以後不許再這樣了。」她說,語氣兇巴巴的,但手沒有抽回來。

  俞永瑞笑了一下,把她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她的肩膀挨著他的手臂,溫熱的,活生生的。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發頂。

  「好。都聽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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