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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沒被人這麼當面輕怠過

2026-09-18 09:47:17 作者: 淺言笑余

  瓊林宴後第三日,任命下來了。

  夏成文被授予翰林院編修,從六品,留京任職。

  旨意傳到郡主府的時候,一家人正在吃早飯。

  傳旨的內侍笑眯眯地念完聖旨,夏成文跪在地上,雙手接過那捲明黃,手指微微發顫。

  李月梅坐在桌邊,看著兒子捧著聖旨走回來,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編修是做什麼的?」

  夏成文耐心解釋:「就是翰林院裡修書的,整理典籍,編纂史料。品級不高,但是個好位置,離陛下近,以後升遷也快。」

  李月梅聽不懂什麼品級、升遷,但她聽懂了一件事。

  兒子留在京城了。

  她的眼眶又紅了,這回沒哭,忍住了,低下頭扒了一口飯,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留在京城好,留在京城好。」

  如此一來,安安就有人照應了!

  夏威放下粥碗,清了清嗓子,「成文,你出息了。爹高興。」

  夏成文喉嚨一緊,低下頭,說了一聲:「謝謝爹。」

  夏威擺了擺手,又說了一句:「回頭把宅子置了,我跟你娘搬過去,不能老住在安安這裡。」

  夏思安正夾菜,聞言筷子一頓,抬起頭:「爹,您說什麼呢?住這兒不是挺好的嗎?宅子大,房間多,您和娘想住哪間住哪間。」

  夏威:「那是你的宅子。你成親了,我們住這兒算什麼?」

  夏思安想反駁,李月梅也開了口:「你爹說得對。郡主府是你的府邸,我們住著,名不正言不順。你三哥在京城做官了,我們也該有自己的宅子。」

  夏思安知道勸不動了,看向三哥。

  夏成文朝她微微搖頭,那意思是:別勸了,爹娘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夏思安忽然覺得有些固化的思維,她真的沒能力去影響。

  而且,這宅子是真的浪費!

  明年自個兒嫁給俞永瑞後,不就閒置下來了嗎?

  宅子買得很快。

  俞永瑞幫忙,在城東給他們找了一處兩進的宅子,離郡主府不遠,馬車兩刻鐘就到。

  宅子不大,但勝在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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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家那日,夏思安一大早就過來了。

  她站在院子裡,看著爹娘指揮下人搬東西。

  李月梅指揮丫鬟把罈罈罐罐放在東廂,夏威指揮小廝把桌椅擺在堂屋,兩個人各說各的,誰也不聽誰的,吵得不可開交。

  夏思安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

  「安安,你站那兒傻笑什麼呢?」李月梅走過來,手裡還拎著一串臘肉。

  夏思安接過臘肉,幫她掛在廊下的鉤子上,一邊掛一邊說:「娘,您和爹真的不跟我住了?」

  李月梅:「傻孩子,你大了,有自己的日子要過。爹娘不能跟你一輩子。」

  夏思安掛臘肉的手頓了一下,鼻子有些酸,但她沒讓李月梅看出來,掛好了臘肉,拍了拍手上的灰,笑著說:「那您和爹得答應我,隔三岔五去我那兒吃飯。要是不去,我就來這兒蹭飯。」

  李月梅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行,你去哪兒,娘去哪兒。」

  前幾日,她已經和老伴商量好了。

  往後他們就跟著老三在京城。

  至於在浮陽府的老大和老二,反正都已經成家了,能自己管好自己。

  他們在京城可以多幫著點閨女~

  堂屋裡,夏成文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本冊子,在跟他爹講宅子的契書和地契。

  夏威聽了幾句就不耐煩了,擺了擺手:「你給我收著,我看不懂。」

  夏成文無奈地笑了,把契書收好,在他爹對面坐下。

  夏威:「成文,你現在是朝廷命官了,做事要小心。不該說的話不說,不該做的事不做。你妹妹在宮裡走動多,你別給她添亂。」

  夏成文正色道:「爹,我知道。」

  ......

  相親那日,顏慶是被孟莧如從被窩裡薅出來的。

  他閉著眼任由丫鬟們擺弄,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直裰,頭髮束得一絲不苟,看著人模人樣的,可那張臉上明晃晃地寫著四個大字:我不樂意。


  馮清珞比他到得早。

  她坐在茶樓的雅間裡,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褙子,妝容精緻,姿態端莊,手裡端著一盞茶,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頭來,目光在顏慶身上掃了一圈。

  那一眼很快,但顏慶捕捉到了居高臨下的態度。

  顏慶心裡翻了個白眼,面上卻笑嘻嘻的,拱了拱手:「馮小姐,久仰久仰。」

  馮清珞微微頷首,聲音清清淡淡的:「顏三公子,客氣了。」

  兩人落座,相對無言。

  顏慶喝了一口茶,放下,又喝了一口,又放下。

  他這輩子沒這麼尷尬過,寧可去馬場跑一圈,也不想坐在這兒被一個女人用審視的目光打量。

  馮清珞先開了口:「顏三公子在京中的名聲,我略有耳聞。聽說公子喜好策馬遊街,常與三五好友出入酒樓茶肆,甚是瀟灑。」

  顏慶不笨,聽得明明白白。

  對方就差沒直接點明他是個浪子,名聲不好。

  顏慶痞里痞氣:「馮小姐在京中的名聲,我也略有耳聞。聽說小姐才情出眾,詩畫雙絕,京城貴女中的翹楚。就是~就是不知道,小姐這般才情,可曾找到能與之唱和的人?」

  馮清珞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很快恢復了那副淡淡的、與世無爭的表情。

  「顏三公子說笑了。婚姻之事,講究緣分。緣分未到,強求不來。不像有些人,緣分到了,卻接不住。」

  顏慶挑眉:「馮小姐這話,是在說我?」

  馮清珞微微一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顏慶蹺起二郎腿,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客套的,是真被氣笑了。

  他見過會裝的,沒見過這麼會裝的。

  「馮小姐,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沒必要在這兒打啞謎。你不喜歡我,覺得我是個浪子,配不上你。我也不喜歡你,覺得你裝得太累。咱倆互相看不上,何必在這兒浪費時間?」

  馮清珞的笑容僵住了。

  真沒想到會被挑明。

  若不是母親天天念叨,她怎會出來相親?

  顏慶站起來,拱了拱手:「馮小姐,告辭。祝您早日找到那個能跟您唱和的人。」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子快得像背後有狗在追。

  馮清珞坐在那裡,手裡還端著茶盞,臉上的表情從僵硬變成了鐵青。

  她這輩子,還沒被人這麼當面輕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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