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安不明這話的意思,他為什麼要突然提起這個?
「不是浮陽府?那是哪裡?」
俞永瑞看著她,目光幽深,「在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夏思安眉頭微蹙,努力回想:
穿越過來之後的事,樁樁件件,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不是浮陽?」她問。
俞永瑞搖搖頭。
「那是在哪兒?」
俞永瑞:「地府。」
夏思安驚掉了下巴,「什麼?」
俞永瑞看著她那副震驚的模樣,心虛得不行,「地府,陰曹地府。」
夏思安腦子轟一下,一片空白。
地府?
他去過地府?
等等......
「你,你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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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永瑞:「死過一次。」
夏思安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呢?」
俞永瑞:「那是在戰場上。我被敵軍圍困,力戰而死。死後魂魄離體,飄到了地府......然後,我看見了一個人。」
夏思安眼皮突突跳。
我靠了!(キ`゚Д゚´)!!
身邊竟然藏著這麼大一個重生者她不知道。
腦子裡冒出一個可惡的身影,「俞永瑞,是你拉我投錯重生道的對嗎?」
俞永瑞心虛地別過眼,端起合卺酒又喝了一口,假裝很忙。
夏思安一把奪過他手裡的酒杯,啪地擱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他。
「俞永瑞,你說清楚。」
俞永瑞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安安,當初我認錯人了!以為你是侯爺夫人........」
「俞永瑞,你知道嗎,如果不是你,我現在應該是個富婆。」
俞永瑞挑眉:「富婆?」
「對。」
俞永瑞慢悠悠道,「你是怪我,毀了你的富婆夢?」
夏思安看著他,想了想,點點頭,「對。你得賠我。」
俞永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好。我賠。」
他把人打橫抱起,往床邊走去。
夏思安驚呼一聲,摟住他的脖子,「你幹嘛?」
俞永瑞低頭看她,目光幽深,「賠你啊。」
夏思安臉一紅,正要說什麼,已經被放進了柔軟的被褥里。
紅燭搖曳,喜帳低垂......
十一年後,春末夏初。
郡主府後院的槐樹下,夏思安歪在躺椅上,閉著眼,聽著白露在旁邊念帳冊,偶爾「嗯」一聲,算是回應。
白露翻過一頁,「郡主,悅己坊這個月又在青州的縣城開了兩家分號,如今總計九十二間,離您定的一百間的目標,還差八間。」
夏思安嘴角微微彎起。
九十二間。
她想起十四年前在錦州開第一間悅己坊的時候,計劃開個二三十間見頂了。
如今,別說錦州,大盛每個府城都有她的鋪子,連縣城都不放過。
她不是什麼商業天才,她只是比別人多了一千多年的見識,還有人人都想要的作弊利器。
「雲深處呢?」她問。
白露翻頁:「雲深處二十一處。今年在淮南新開了一處,俞老夫人還去捧了場。」
夏思安嫣然一笑。
俞老夫人,今年都八十多了,精神頭比她還足,上個月還寫信來催她生第四胎。
她假裝沒收到那封信。
俞永瑞倒是認真考慮了幾天,被她一個枕頭砸醒了。
「嘉禾書苑最多,一百零一間了。上月昌平府那間開張的時候,排隊等著進去看書的人從街頭排到街尾,知府大人都驚動了,還以為是出了什麼亂子,結果是百姓等著進書苑。」白露翻到最後一頁,自豪道。
夏思安悶悶地笑了一聲。
一百零一間書苑,遍布大盛各府各縣,寒門學子有了讀書的地方,窮人家的孩子有了識字的機會。
她當初做這件事的時候,只是想要一個身份,沒想到其他的。
可破天的回報還是來了。
去年豫南府鬧水患,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當地書苑的學子們已經自發組織起來賑災。
俞永瑞說,這叫「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她說,這叫「種瓜得瓜,種豆得豆」。
白露合上帳冊,又補了一句:「對了,郡主,錦州的密室,裡面已經快滿了。您上次讓霜至清點的那批玉石,還沒騰出地方來。」
夏思安認真思量了一刻。
富可敵國?誇張了。
但說她現在躺著數錢,那是一點都不誇張。
她空間裡最寬敞的地方,是用來堆金元寶的。
整整齊齊碼了十幾層,像砌牆一樣,每次她進去拿東西,都覺得自己的良心被這些金子晃得有點疼。
除了金元寶,就只有極其昂貴的藥材、珍品或者古董了。
之前存放在錦州的玉石,確實該處理了。
夏思安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要不,咱們開個玉石鋪子吧!」
白露嘴角抽了抽,沒敢接這話。
她著實是沒想到自己一個暗衛出身的人,如今成為一名管理幾百間鋪子的總管。
郡主一天賺的銀子,夠普通家族吃一輩子,這一點也不誇張。
「郡主,真開?」白露不確定地追問。
「開吧!開著玩~」
忽然一陣笑聲從花園那邊傳來。
夏思安循聲望去:
花園的石徑上,一個少女正踮著腳尖,伸手去夠頭頂的槐花。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褙子,身量已經抽條了,細長細長的,像一棵剛栽下去就拼命往上躥的楊柳。
十歲的年紀,個頭已經快趕上她母親了,融合了俞永瑞的英氣和夏思安的明艷,哪怕那張臉還稚嫩,可站在那裡,就是讓人挪不開眼。
俞知寧。
她的大女兒,小名寧寧。
夏思安正要喊她,忽然看見石徑的另一頭走過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月白色的圓領袍,腰間繫著玉帶,通身的貴氣,可那張臉上還帶著幾分少年氣。
十八歲的太子盛照躍,已經長成了一個眉眼清俊、身姿挺拔的青年。
他手裡舉著一枝開得正盛的槐花,走過來,在俞知寧面前站定。
「夠不著?」他問。
俞知寧放下踮起的腳尖,仰頭看著他。
她十歲,他十八歲。
八歲的差距在成年之後不算什麼,可在這個年紀,一個還是孩子,一個已經是大人。
她看著他手裡那枝槐花,眼睛亮了一下,但沒有伸手去接,而是歪著頭,嬌嗔:「太子哥哥,你怎麼知道我想要這個?」
盛照躍沒有回答,只是把那枝槐花遞過去。
俞知寧接過來,花和她今天穿的鵝黃色褙子配在一起,像一幅畫。
笑容乾淨得像春天裡第一朵不染塵埃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