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思安被他吻得腦子發懵,手指攥著他肩頭的衣料。
她偏過頭想喘口氣,他的吻就落在她唇角、下頜、耳垂,一路往下,燙得她渾身發顫。
「俞永瑞~」她的聲音軟得像化了的糖,推他的手一點力氣都沒有,「還有十五日我們就成親了。」
「我知道。十五日,一百八十個時辰,還有好久!我等不了了。」他的唇貼在她鎖骨上,聲音含糊不清。
夏思安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把他從自己頸窩裡拎起來。
俞永瑞吃痛,嘶了一聲,抬起眼看她,那眼神里有委屈,有不舍,還有一團燒得正旺的火。
「你數得還挺清楚?」夏思安揪著他耳朵不放。
「日日數。」俞永瑞也不躲,就那麼歪著腦袋看她,嘴角彎著,「每數一個時辰,就在心裡畫一筆。」
夏思安被他這副無賴樣氣笑了,鬆了手,推了他一把:「你畫那個幹什麼?」
俞永瑞握住她推他的手,十指交扣,放在唇邊親了親。
「畫完了,你就是我的了。」
夏思安的臉從額頭紅到脖子根,抽回手,轉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後面有狼在追。
俞永瑞兩步就跟上了,從後面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回來,圈進懷裡。
「別跑。再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夏思安不動了。
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又快又重,比她的還亂。
「你的心跳好快。」
「嗯。」
「你不是說就抱一會兒嗎?手往哪兒放呢?」
俞永瑞的手從她腰側滑到後背,又不動了。
「安安。」他的聲音有些啞。
「嗯。」
「十五日後,我娶你。」
夏思安在他懷裡彎了嘴角,沒有說話,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
......
元宵節。
郡主府張燈結彩,紅綢從門口一直鋪到正廳,滿目都是喜慶的顏色。
今日是安和郡主嫁輔國公的大喜日子。
天還沒亮,夏思安就被霜至和荷香從床上撈了起來。
沐浴更衣,開臉上妝,梳頭穿衣,一套流程走下來,天已經大亮了。
銅鏡里,映出一張盛妝的臉。
夏思安看著鏡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她想起五年前,自己剛穿越過來時,還在桂山村那個破舊的小院裡。
那時候她怎麼也沒想到,有一天會穿上鳳冠霞帔,嫁給自己心愛的人。
「郡主真好看。這身嫁衣,老夫人做了整整大半年,每一針每一線都是親手縫的。」霜至在一旁感慨。
夏思安伸手撫摸著那些細密的針腳,眼眶有些發酸。
「母親呢?」
荷香笑道:「在院子裡招呼客人呢。郡主家人,一全到了。三位舅爺和舅夫人,還有那幾個小祖宗,一個不落。」
夏思安忍不住笑了。
那幾個小祖宗,怕是已經把郡主府鬧翻天了吧。
......
郡主府,院子裡。
確實鬧翻天了。
夏承忠帶著幾個弟弟妹妹,在院子裡跑來跑去,追著一隻不知從哪兒跑來的貓,叫喊聲震天響。
蘇婉兒和李小美追在後面,一邊追一邊喊「慢點跑別摔著」,根本沒人聽。
夏成文和夏成武、夏成岩三兄弟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說說笑笑。
李月梅從正廳出來,看見那幾個皮猴子,板著臉正要呵斥,卻被夏威攔住了。
「讓孩子鬧去吧難得這麼高興。」
李月梅看他一眼,也忍不住笑了。
是啊,難得這麼高興。
她的閨女,要出嫁了。
嫁的是她喜歡的人,嫁的是把她捧在手心裡的人。
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人高興的?
......
郡主府,側門。
一輛馬車悄無聲息地停住。
車簾掀開,孟莧如探出身來,望著不遠處那一片張燈結彩,眼眶微微泛紅。
她的女兒要出嫁了!
身後,顏珏、顏柏、顏琮、顏慶四個兒子也下了馬車。
每個人都穿著嶄新的衣裳,手裡捧著大大小小的禮盒。
他們是來送嫁妝的。
顏靖揮了揮手,幾個兒子便跟著他,抬著那些禮盒,悄悄從側門進去。
他們穿過迴廊,來到後院一處僻靜的角落。
李月梅已經等在那裡了。
看見他們,上前,福了福身。
「侯爺,夫人。」
孟莧如連忙扶住她,「別多禮。」
兩個母親,一個養母,一個生母,站在這裡,為了同一個女兒。
「那些事,都過去了。今天是安安大喜的日子,咱們都高高興興的。」
李月梅點點頭。
顏珏幾個上前,把那些禮盒一一打開。
眾人眼前一亮。
侯府又添了整整十二抬嫁妝,滿滿當當,全是好東西......
吉時到。
鞭炮聲震天響,鼓樂齊鳴。
夏思安穿著大紅嫁衣,頭戴鳳冠,手執團扇,在喜母親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出郡主府的大門。
門口,俞永瑞騎在高頭大馬上,一身大紅喜服,襯得整個人愈發俊朗。
他看著她,眼底滿是笑意。
夏思安也看著他,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喜母親扶著她上了花轎,轎簾放下的瞬間,她看見人群里那一張張熟悉的臉:
爹站在最前面,眼眶紅紅的,卻笑得合不攏嘴。
母親拉著三嫂的手,偷偷抹眼淚。
大哥二哥三哥站在一旁,滿臉驕傲。
幾個小侄子在人群里鑽來鑽去,喊著:「姑姑出嫁咯」。
還有更遠的地方,角落裡,幾道身影靜靜站著。
父親和母親,還有那四個哥哥。
他們沒有上前,只是遠遠地看著。
可他們的目光,比任何人都溫柔。
夏思安收回目光,輕輕彎起嘴角。
轎子抬起,鑼鼓喧天,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嫁妝足足比下聘的時候多了不少。
其中侯府就添了三十多抬嫁妝,長公主也添了十抬,還有其他零零散散的......
夜。
輔國公府,新房。
紅燭高照,滿室生輝。
大紅喜帳低垂,鴛鴦被褥鋪得整整齊齊。
窗上貼著雙喜字,桌上擺著合卺酒,處處都是喜慶的顏色。
夏思安端坐在床邊,鳳冠已經取下,一頭青絲如瀑般垂落。
大紅的嫁衣映得她面若桃花,眉眼間帶著幾分新母親特有的嬌羞。
門被推開。
俞永瑞走了進來。
他酒氣微醺,眼底卻清明得很。
看見坐在床邊的人,他腳步頓了頓,嘴角慢慢彎起。
「等很久了?」
夏思安搖搖頭,看著他一步步走近。
他在她面前停下,低頭看她。
「安安,我終於娶到你了。」
夏思安看著他,眼眶有些發酸。
是啊,終於。
從桂山村到京城,從農女到郡主,從相識到相守......
「俞永瑞,以後請多指教。」
俞永瑞笑了,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個輕吻。
然後,他直起身,拉著她走到桌邊,「先喝合卺酒。」
兩人端起酒杯,手臂交纏,一飲而盡。
酒液微辣,卻暖到心裡。
放下酒杯,俞永瑞忽然拉著她在桌邊坐下,沒有急著往床邊走。
夏思安有些奇怪:「怎麼了?」
俞永瑞:「安安,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夏思安眨眨眼:「什麼事?」
俞永瑞在組織語言,「其實,我們第一次見面,不是在浮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