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至收掌變爪，抓他肩頭。
永白肩膀一沉，她的手指從他肩頭滑落。
霜至的眉頭皺緊了，她沒有停，左腳蹬地，右膝抬起，頂向他腰側。
這一下要是頂實了，肋骨都得裂。
永白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等在了那裡，手掌按住了她的膝蓋。
......
一番酣暢淋漓的試探後，霜至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後背已經貼上了冰涼的牆壁，雙手被永白一隻手握著，按在頭頂上方，動彈不得。
「輸了。」
霜至偏過頭，沒有看他。
「鬆手。」
永白鬆了手，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說吧。」
霜至靠在牆上，低著頭，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袖口。
「夫人讓我去沈府找馮清珞的筆記、手稿、書信，或者打聽她平時看什麼書、寫什麼東西、有沒有什麼不太一樣的言行。」
永白聽著，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知道了。人我來安排。」
霜至想說「不用」，但沒說出來。
永白的路子比她多，他安排的人比她安排的人可靠，辦事比她辦事更不容易被發現。
這不是謙虛，是事實。
她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事實就是事實。
「夫人吩咐的事我去辦。」
永白笑了笑，「你辦你的，我辦我的。不衝突。你查你查得到的，我查我查得到的。最後匯總到主子那裡，誰的更管用，看本事。」
霜至沒有反駁。
永白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剛才那一架，你比去年強了不少。」
中秋休沐連著三日，宮裡宮外都歇了。
俞知寧起得比平時晚，坐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石榴樹發呆。
她今天不想練琴，不想看書，什麼都不想做。
早膳擺在了花廳。
門帘一掀，俞知宴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九歲的少年郎已經抽條了，比去年高了一截，走路帶風。
他在椅子上坐下，動作利落，伸手從籠屜里抓了個包子，也不怕燙，咬了一大口，嚼得滿嘴香。
俞知舒後到的。
六歲的小姑娘人還沒進門，聲音先到了：「哥哥是不是又在偷吃？」
俞知宴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辯解：「我沒有......我這是替你嘗嘗鹹淡。」
俞知舒蹦蹦跳跳地跑進來，湊到俞知宴跟前，踮起腳尖看了看籠屜里的包子，又看了看哥哥鼓鼓囊囊的腮幫子，眯起眼睛，「鹹淡怎麼樣？好吃嗎？」
俞知宴被盯得心虛，趕緊咽下去，伸手又抓了一個，遞給妹妹：「給給給，你的，全是你的。」
俞知舒接過包子，嚼了嚼，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評價：「嗯，鹹淡剛好。哥哥這個替嘗當得不錯。」
俞知宴被噎了一下，瞪她一眼。
俞知舒沖他做了個鬼臉，然後蹦蹦跳跳地跑到對面坐下，兩隻腳夠不著地，在椅子下面晃來晃去，一邊晃一邊啃包子，嘴角沾著油光。
俞知宴看著妹妹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搖了搖頭。
這丫頭，鬼精鬼精的，每次都這樣~
偏他還就吃這一套。
有什麼辦法呢？
誰讓她是他妹妹。
誰讓她一笑他就沒轍。
誰讓她招人愛呢。
俞知寧進來的時候，俞知宴已經把第一個包子吃完了，正伸手夠第二個。
「姐姐！」俞知宴看見她，眼睛亮了，嘴角還沾著包子渣，「今天不用進宮吧？」
「不用。」俞知寧在他旁邊坐下，拿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你也不用去書房，先生今日休沐。」
俞知宴歡呼了一聲，差點從椅子上蹦下來。
夏思安端著茶盞走進來，在對面坐下，看著三個孩子，嘴角彎了一下。
俞永瑞跟在她身後，「今日去郊外。」
話音剛落，俞知宴的包子差點從手裡掉了。
「真的？去哪兒？遠不遠？能不能騎馬？」
俞知舒也停下了晃腿的動作，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父親。
夏思安看著三個孩子臉上那三種不同形態的期待忽然改了主意。
「去你們三舅舅家，約上舅舅和三舅媽，還有承澤承恩、含珍含珠一塊去郊外。人多熱鬧。」
是的，蘇婉兒後來又生了一對雙胞胎女兒，這就是女主的標配的。
夏含珍和夏含珠和俞知宴一般大，如今也是九歲了。
俞知宴發出一聲比剛才更大的歡呼。
三舅舅家！承澤承恩哥哥！含珍含珠！那是他最喜歡去的地方之一。
承澤哥是個悶葫蘆，但跟他特別合得來。
他負責鬧，承澤負責笑，配合得天衣無縫。
承恩哥是個話癆，不會嫌棄自個人比他小這麼多。
俞知舒的眼睛更亮了。
上次去三舅舅家，含珍姐姐教她翻花繩，翻出了十幾種花樣。
「那我去換衣裳！」俞知宴從椅子上滑下來，鞋都沒穿好就往外跑，一隻腳踩著鞋跟，另一隻腳已經邁過了門檻。
「穿上鞋！」夏思安的聲音追過去，也不知道他聽見沒有。
俞知舒從椅子上跳下來，一本正經地問：「母親，那我去把我的花繩找出來。」
「去吧。」
俞知寧站起來，整了整衣裙，看著母親笑了一下：「我去換衣裳。」
花廳里只剩下夏思安和俞永瑞兩個人。
俞永瑞：「你倒是會安排。」
夏思安：「一塊去，人多熱鬧。我也想三嫂了。」
馬車在夏府門口停穩的時候，門房看見俞國公府的徽記，一路小跑著進去通報，鞋都差點跑掉了。
夏成文正在書房裡看摺子，聽見「郡主來了」四個字，手裡的筆一擱，站起來就往外走。
走到二門的時候，正好撞上婉娘。
蘇婉兒手裡還端著一盤點心，圍裙都沒來得及解，看見相公急匆匆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急什麼，安安又不是外人。」
「她來能不急嗎？上次來還是兩個月前，這回突然上門，肯定有事。」
蘇婉兒跟在他身後，步子不急不慢的，不管有事沒事，小姑子來了，她就高興。
夫妻倆剛走到前廳門口，就看見夏思安一家從影壁後面轉過來，後面跟著三個孩子。
「三哥！三嫂！」夏思安鬆開俞永瑞的胳膊，快步走上前，拉住了蘇婉兒的手，「想我了沒？」
蘇婉兒反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瘦了。」
說著，目光已經越過夏思安，落在後面那三個孩子身上，「哎呀，知寧又長高了！知宴壯實了！舒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