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永瑞的手抬起來,落在她的後背上,輕輕地拍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沒有再問怎麼了。
夏思安的臉埋在他胸口,閉著眼睛,感受著他的體溫,他的心跳,他手掌落在她背上的重量。
她需要這個。
她需要確認他是真實的,確認這個世界是真實的。
為什麼她逃不掉紙片人的宿命?
從以為自己是穿書的開始,到原來自己才是土著,現在,又成為另一本書的紙片人?
這是什麼狗屁玩笑?
夏思安覺得自己被整了。
而且,她不能說。
她不能告訴他馮清珞說了什麼,不能告訴他這個世界是一本書,不能告訴他......
這些話太荒謬了,荒謬到說出來就像一個瘋子。
有些事,她只能默默地做。
但現在,現在她不想想那些~
夏思安抬起頭,湊上去,吻住了他。
舌尖描摹著他的唇形,纏住......
俞永瑞微怔。
安安還是第一次這麼熱情,主動~
他的手停在她的後背上,沒有動。
但只停了片刻,他就反應過來了。
手從她後背滑到她的腰間,收緊,加深了這個吻。
呼吸亂了。
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蹬到了床尾,夏思安的手從他的胸口滑到他的腰間,扯著他的寢衣衣帶。
她扯得很急,急到差點打成了死結。
俞永瑞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悶在兩個人的唇齒之間。
他伸手自己解開了衣帶,寢衣散開,露出精瘦的胸膛。
夏思安的手貼上去,掌心貼著他的皮膚,從他的鎖骨一路往下,經過胸口,經過腰腹,每一寸都不放過。
俞永瑞的呼吸重了。
夏思安上位,長發從肩上垂下來,掃過他的胸口,痒痒的,像羽毛在撓。
俞永瑞想知道:「安安~」
夏思安俯下身,堵住了他的嘴。
她不想聽他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
夏思安大汗淋漓,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呼吸慢慢地平復下來,從急促到平穩,從平穩到綿長。
夏思安悠悠開口:「永瑞。」
「嗯。」
「你在。」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在。」他說。
夏思安沒有再說話。
她閉著眼睛,臉埋在他的頸窩裡,感受著他脈搏的跳動,一下,一下,又一下。
我們都是活人......真好!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俞永瑞沒有睡,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一隻手摟著懷裡已經睡著的人,另一隻手枕在腦後。
他在回想今晚發生的一切。
安安從淨房回來之後就不對勁了。
她去淨房的時候,一定發生了什麼......
俞永瑞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罷了!
明天再說。
次日一早,夏思安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一本帳冊,目光落在紙頁上,但沒有在看。
她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久到霜至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以為夫人在想什麼事情,不敢打擾。
「進來。」夏思安。
霜至走進來,垂手而立。
夏思安放下帳冊,沉默了片刻。
這件事不能大張旗鼓地查,她想了高很多,想出來的辦法很簡單。
從馮清珞身邊的人和物入手。
作為一個穿書者,應該會有把關鍵劇情寫下來的習慣的。
當初,自個初來乍到的時候,也寫下來了。
「派人去沈府。想辦法找一些東西。馮清珞的筆記、手稿、書信,什麼都行。如果沒有,就找她身邊的人打聽。她平時看什麼書,寫什麼東西,有沒有什麼不太一樣的言行。」
霜至點了點頭,應了一聲:「是。」
出來後,霜至腦子裡已經在盤算怎麼安排人手、從哪裡入手、怎麼避人耳目。
「霜至。」
霜至的腳步頓住了。
永白從廊柱後面轉出來,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專門在等她。
霜至看著他,面色沉沉。
永白走到她面前,不高不低的,正好擋在路中間。
他比她高了一個頭還多,站在晨光里,影子把她整個人罩住了。
「夫人讓你做什麼?」
霜至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沒有回答,側身想從他旁邊繞過去。
永白往左邁了一步,不偏不倚地擋在了她面前。
「爺讓我問的。」
霜至看著他,抿了抿嘴唇。
她當然知道永白是俞永瑞的人。
說「人」不準確,永白是俞永瑞最信任的人,沒有之一。
國公爺讓他辦的事,從來沒有辦不成的。
他這個人,看著嘻嘻哈哈沒個正形,但霜至跟他共事這些年,太清楚他的本事了。
他要是想從她嘴裡問出什麼來,有的是辦法。
但她還是不想說。
不是不信任永白,是不想違背夫人的意思。
夫人沒有說這件事可以告訴別人,那她就不能說。
這是她的規矩,也是她能留在夫人身邊這麼多年的原因。
「夫人吩咐的事,不能告訴你。」霜至的聲音很平,平到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那打一架。」永白還是不讓一步。
霜至的眉頭皺了一下,沒想好要不要答應。
「你贏了,你走,我不攔你。我贏了,你告訴我。」
霜至沒有拒絕的能力。
不答應的話,永白會換別的方式。
打一架,是最乾脆的。
兩個人走到院子角落裡的一塊空地上,這裡平時沒什麼人經過。
沒有裁判,沒有規則,沒有觀眾。
永白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
霜至站在他對面,腳步微微錯開,重心下沉,手指微曲。
永白看著她那個架勢,嘴角彎了一下:「你先。」
霜至沒有客氣。
她欺身而上,右手成掌,直取永白胸口。
這一掌看著不重,但要是打實了,普通人得退三步。
永白沒有退,他側身,幅度小到幾乎看不出來,霜至的掌擦著他的衣料滑過去,差一寸都沒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