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寢殿裡的畫

  團團躲在角落裡。

  眼睛睜得溜圓。

  她看見宗政凜從背後走近謝安。

  活閻王連腳步聲都沒有。

  像一隻悄無聲息的豹子。

  他走到謝安身後。

  直接伸出手臂，環住了謝安的腰。

  謝安手裡的算盤珠子撥錯了一顆。

  他沒好氣地用手肘往後拐了一下。

  「別鬧。」

  「我算帳呢。」

  宗政凜沒鬆手。

  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緊了。

  他把下巴擱在謝安的肩膀上。

  

  鼻尖蹭著謝安的頸窩。

  謝安縮了縮脖子，罵罵咧咧。

  「你屬狗的啊。」

  「趕緊起開。」

  「算錯一個銅板你賠我。」

  宗政凜不為所動。

  他的嘴唇貼著謝安的耳廓。

  用極輕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團團在角落裡豎起耳朵，拼命想聽清。

  但宗政凜的聲音太小了。

  她只看到謝安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手裡的算盤啪嗒一聲掉在桌子上。

  然後。

  謝安的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紅得像煮熟的螃蟹。

  「宗政凜！」

  謝安壓低聲音吼了一句。

  「你一天到晚腦子裡能不能裝點正經東西！」

  宗政凜偏過頭。

  在那個紅透的耳朵上親了一下。

  「不能。」

  謝安轉過身，抬腿就想踹他。

  但他剛轉過來，就被宗政凜按住了肩膀。

  活閻王稍一用力。

  謝安就被按在了那張堆滿帳冊的桌子上。

  腰往後折出一個危險的弧度。

  後腰抵著桌沿。

  宗政凜傾身壓了上去。

  謝安手忙腳亂地去推他。

  「帳本！」

  「別壓壞了老子的帳本！」

  宗政凜隨手一揮。

  桌上的帳本、算盤、草圖瞬間飛到了旁邊的軟榻上。

  桌子空了。

  只剩下被按在上面的謝安。

  宗政凜單手扣住謝安的兩隻手腕。

  壓在頭頂。

  另一隻手順著謝安的衣擺探了進去。

  謝安喘了口氣。

  臉更紅了。

  「老宗……」

  「你大爺的……」

  宗政凜低頭，堵住了他還沒罵完的話。

  團團在角落裡看得目瞪口呆。

  這就是談事情？

  打架不像打架。

  吵架不像吵架。

  為什麼要按在桌子上親？

  她往前走了一步。

  想看得更清楚一點。

  就在這時。

  時間隧道外突然傳來一股極其狂暴的靈力波動。

  那股力量粗暴地撕開了時間的夾縫。

  一隻大手憑空伸了進來。

  一把捂住了團團的眼睛。

  「別看這個！」

  謝安的聲音在團團耳邊炸開。

  帶著氣急敗壞的破音。

  下一秒。

  團團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她被硬生生從時間隧道里拽了出來。

  砰的一聲。

  她一屁股坐在了自己房間的地上。

  謝安蹲在她面前。

  胸口劇烈起伏。

  臉漲得通紅。

  耳朵比剛才在回溯里看到的還要紅。

  整個人像一顆剛從鍋里撈出來的、熟透了的蝦。

  他連鞋都沒穿好，左腳還光著。

  顯然是察覺到時間波動後，直接從隔壁衝過來的。

  「你你你……」

  謝安指著團團，手指頭都在抖。

  「你在看什麼！」

  團團揉了揉摔疼的屁股。

  一臉無辜。

  「看你們談事情啊。」

  謝安兩眼一黑。

  差點沒背過氣去。

  「那不是談事情！」

  「那是什麼。」

  團團理直氣壯地反問。

  謝安張了張嘴。

  張了半天。

  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他總不能告訴閨女，那是你阿爹在耍流氓。

  他丟不起這個人。

  「我不管那是什麼！」

  謝安急得直跳腳。

  「以後不許用時間回溯偷看大人！」

  團團撇了撇嘴。

  「我都看到了。」

  「阿爹把你按在桌子上親。」

  謝安捂住臉。

  哀嚎了一聲。

  他轉頭朝門外怒吼。

  「宗政凜！」

  「你管管你閨女！」

  門被推開了。

  宗政凜從門外走進來。

  活閻王身上披著一件單衣。

  表情如常。

  冷峻得像一塊冰。

  但團團眼尖地注意到。

  阿爹的耳朵尖，也有點紅。

  宗政凜走到謝安身邊。

  把光著腳的謝安拉起來，塞進旁邊的椅子裡。

  順手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裹在謝安身上。

  然後他轉過身。

  走到團團面前。

  把地上的小丫頭抱起來。

  放到自己的膝蓋上。

  「團團。」

  宗政凜開口，語氣很平。

  「你想知道什麼。」

  團團看著他。

  「你們為什麼關上門談事情。」

  宗政凜沉默了一瞬。

  謝安在椅子上瘋狂給他使眼色。

  讓他閉嘴。

  宗政凜權當沒看見。

  他看著女兒，認真地回答。

  「因為爹爹害羞。」

  謝安在旁邊直接炸了。

  他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

  「宗政凜你說誰害羞！」

  宗政凜轉頭看他。

  「你。」

  謝安氣得跳腳。

  「我——你——」

  「你給我說清楚！」

  「老子什麼時候害羞過！」

  「明明是你個老禽獸白日宣淫！」

  宗政凜沒搭理他的跳腳。

  只是伸手把謝安重新按回椅子裡。

  「地上涼。」

  「穿鞋。」

  謝安罵罵咧咧地找鞋穿。

  團團坐在宗政凜膝蓋上。

  看著兩個爹爹又開始吵。

  她嘆了口氣。

  覺得他們真煩。

  吵來吵去也吵不出個結果。

  但同時。

  她心裡那個疑問更大了。

  昨晚的時間點太近了。

  她決定，不用昨晚的例子。

  她要往前推。

  往很久很久以前推。

  看看他們最開始是什麼樣的。

  最開始的時候，爹爹也這麼害羞嗎？

  阿爹也這麼不講理嗎？

  她掙開宗政凜的懷抱。

  跳下地。

  直接往門外跑。

  謝安剛穿好一隻鞋。

  抬頭看她跑了，急忙喊。

  「你幹嘛去！」

  團團跑到門口。

  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我去找答案。」

  說完，一溜煙跑沒了影。

  謝安和宗政凜對視一眼。

  同時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老宗。」

  謝安咽了口唾沫。

  「她不會去翻五十年前的舊帳吧。」

  宗政凜的手指按在桌面上。

  沒有說話。

  但他的眼神，難得地閃過了一抹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