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得了那枚銀鈴鐺,團團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以前她每天早上能睡到日上三竿。
現在天剛亮,她就爬起來了。
這天早上,謝安剛端起茶杯準備喝口熱茶。
眼前金光一閃。
杯子裡的茶水瞬間變回了一撮干茶葉。
還帶著泥土的芬芳。
謝安端著杯子,愣在原地。
「謝團團!」
謝安一拍桌子,扯著嗓子吼。
「你給老子出來!」
團團從柱子後面探出個小腦袋。
笑得一臉無辜。
「爹爹,我這不是在練習嘛。」
謝安氣得七竅生煙。
「你練功就練功,你回溯老子的茶幹什麼!」
「昨天你把你干舅公的酒回溯成了餿水。」
「前天你把你小寶哥哥的鞋回溯成了布條。」
謝安指著她。
「你今天又來折騰我。」
團團撇了撇嘴。
「我這不是想看看能不能把壞的東西修好嘛。」
「誰知道控制不好火候。」
謝安把茶杯重重地擱在桌上。
轉身就去找宗政凜告狀。
「老宗,你管管你閨女!」
謝安衝進書房。
「這日子沒法過了。」
宗政凜正在看魔界的帳本。
頭都沒抬。
「怎麼了。」
謝安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最後得出結論。
「她再這麼卷下去,都快趕上殷不渡那個卷王了。」
「遲早把魔宮拆了。」
宗政凜放下手裡的硃筆。
端起旁邊的茶杯喝了一口。
「小孩子練功,難免出岔子。」
「隨她去吧。」
謝安瞪大了眼睛。
「你就慣著她吧!」
「昨天晚上廚房裡那隻殺好的雞,被她回溯活了。」
「滿院子拉屎。」
「要不是小寶抓得快,今天早上咱們全喝西北風。」
宗政凜終於抬起頭。
看著謝安氣急敗壞的樣子。
眼裡帶上了笑意。
「幾隻雞而已。」
「魔界不差這點錢。」
謝安徹底無語了。
他發現活閻王現在變成了個徹頭徹尾的女兒奴。
一點原則都沒有。
謝安氣哼哼地出了書房。
走到後院。
看到小寶和團團正在那棵老槐樹下。
小寶手裡拿著一把斷了的鐵劍。
「團團,你試試這個。」
小寶把劍遞過去。
「這是我昨天練功弄斷的,你看能不能接上。」
團團接過斷劍。
深吸了一口氣。
眉心的梅花印亮起刺目的金光。
時間法則在她手中運轉。
那柄斷成兩截的鐵劍,在金光中慢慢靠近。
金屬重新融合。
片刻後,金光散去。
一柄完好無損的鐵劍出現在團團手裡。
小寶眼睛都亮了。
「厲害啊團團!」
小寶接過劍,在半空中挽了個劍花。
「這下好了,以後我打碎多少石頭你都能給我修好。」
「爹再也不用罵我敗家了。」
團團得意地揚起下巴。
「那是。」
「我可是要護著你們的人。」
小寶揉了揉她的腦袋。
「行,咱倆一起。」
謝安躺在槐樹底下的躺椅上。
手裡搖著把破蒲扇。
看著這兄妹倆。
他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小寶天生神力,是個武痴。
團團天賦異稟,現在也開始卷了。
這兩個孩子,一點都不像他這個整天只想著「苟命」的爹。
他們像宗政凜。
骨子裡帶著一種不服輸的勁。
但又沒有宗政凜當年的那種瘋批和絕望。
他們是被愛澆灌長大的。
謝安笑了笑。
扇子搖得更慢了。
「笑什麼。」
宗政凜端著一碗粥走過來。
放在躺椅旁邊的石桌上。
「沒什麼。」
謝安坐起來,端起粥碗。
「燙。」
謝安剛喝了一口,就吐著舌頭喊。
宗政凜拿過碗。
拿起勺子,在碗裡攪了攪。
放在嘴邊吹了吹。
然後再遞給謝安。
謝安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
「老宗。」
「嗯。」
「我剛才在想,當年我帶著小寶在暗河裡跑的時候。」
謝安看著遠處的魔界天空。
「我最大的願望,就是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
「開個包子鋪。」
「每天數數銅板,安度晚年。」
宗政凜看著他。
「現在呢。」
謝安指了指那邊正在用鐵劍劈石頭的小寶。
還有旁邊忙著用金光修復石頭的團團。
「現在看看他們。」
謝安靠回躺椅上。
「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不用跑了。」
宗政凜把手裡的勺子放下。
他看著謝安愜意的樣子。
陽光穿過槐樹的葉子,落在謝安的臉上。
把那些市儈和狡黠都照得很柔軟。
「嗯。」
宗政凜說。
「挺好的。」
謝安伸出腳,用腳趾頭戳了戳宗政凜的大腿。
「明天咱們去清溪鎮看鋪子。」
「你記得把錢袋帶上。」
宗政凜握住他作亂的腳。
拇指在腳踝那道勒痕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知道。」
謝安舒服地眯起眼睛。
院子裡傳來小寶打碎石頭的轟鳴聲。
緊接著是團團施展時間回溯的金光。
顧驚寒在隔壁院子裡大罵誰偷了他的陳年老釀。
魔宮的一天,又在雞飛狗跳中開始了。
謝安覺得。
這日子,給個神仙都不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