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涼忽然造訪唇間,接著濃郁的液體順勢滑入韓修口中。
韓修在黑暗中睜大眼睛,差點用剛恢復自由的手揮開。
但是入口的滋味太熟悉,所以馬上克制住了本能的衝動。
「義父不是沒有血煞精元了嗎?這是?」當喝完一整支小瓶的血,韓修才故作茫然的問韓申。
他能分辨出來這是血煞君主的血,應該是之前韓申跟血煞君主做交易,從血煞君主那邊換取的。
但是韓修必須得裝不知道,因為那是他利用監視道具才知道的情報。
「這是我跟血煞君主做交易換取的,可惜血煞君主太過謹慎,給的也不多,否則義父就能實現當初的承諾,將你徹底轉化為純血煞。」
沒想到他還挺堅持,韓修覺得沒道理,於是追問:「義父同血煞君主做了什麼交易?」
當然不是用懷疑盤問的態度去追問,而是做出擔心憂慮的反應,就像怕自家義父背著自己吃了大虧或者做了犧牲一樣。
這招很管用,韓申接下來連說話的口吻都柔和了很多。
「雖然血煞君主心機手段毒辣,但不必為義父擔心。」
他低聲道,抬手輕輕放在韓修肩頭。
「血煞君主對你心懷不軌,當初是他主動找我,要我協助他加害你,我是順勢而為,一邊騙取血液,一邊從中斡旋,若非如此,你的下場會比現在更糟百倍。」
韓申說的真誠無比,好像韓修當時的下場真能更慘似的。
「我知錯了,謝義父為我思慮良多。」韓修恭順乖巧,像一個執迷不悟犯了錯,但最終幡然醒悟的人。
韓申對他這樣的反應很是欣慰,放於韓修肩頭的手緩緩移到他手腕。「知錯就好,下次再見君緋然,便不要再糊塗。」
「我知道……額,義父?」韓修本想著終於糊弄過去了,結果手腕一緊,居然又被韓申鎖回了鐵銬里。
「不是義父信不過你,實在是你這孩子太過單純,義父唯恐你再被君緋然蠱惑,還是鎖著放心。」
韓修:「……」
雖然沒能完全讓韓申信任,但至少沒挨罰,已經比預期好不少。
目送韓申離開,密室重歸寂靜。
黑暗中咔嗒一聲,韓修輕易掙開了鐵銬,從床上坐了起來。
【嚯,血煞君主的純血就是給力啊,一小支就能恢復到正常體能了。】筍子在意識里笑眯眯說。
韓修把右手纏裹的紗布一層層拆下,掌心傷口在刻意壓制下,依然未能癒合,傷口邊緣還泛著微微的青灰色,顯示毒素尚有輕微殘留。
「這毒果然厲害,就算服了解藥也不能立刻清除,不知道小緋怎麼樣了。」
【安啦,他中毒淺,而且很快服下解藥沒耽擱,不像你,中毒深還耽擱了一路,不然也不會這麼嚴重。】
韓修聽完略作思索,對筍子說:「解藥怎麼研製?有從監視道具里看到嗎?」
這毒這麼厲害,萬一下次君緋然再中招,沒有解藥就難辦了。
筍子時刻監視韓申,自然知道解藥研製過程,只是依然搖頭,說:【方子是知道,但裡面有一味藥你拿不到的。】
「是什麼?」
【被毒物浸泡過的活人的血。】
韓修眸子一震,沒想到這毒的來歷如此恐怖。
筍子繼續說:【而且那批毒人用完之後就死了,現在連韓申自己想配解藥都得重頭來,至少需要三個月。】
這樣一來,韓修只能斷了自己配製解藥的念頭。
「那現有的解藥藏在哪裡?我直接去偷。」
【那天韓申揚了一瓶,現在僅剩八顆解藥,除了他自己隨身攜帶一顆,其餘分開兩處,三顆給了他最信任的長子,四顆藏在天機客棧大堂。】
「真夠小心的,還分開藏。」
韓修站了起來,徑直走向密室出口。
門被韓申從外面鎖住了,並無看守。
韓修抓住門栓,直接一拽。
哐嗤一聲,門外的光明撲面而來。
就是場面有點尷尬,因為門鎖沒壞,整扇門從門框脫落了下來。
【鎖的質量不錯,門的質量不行。】筍子樂得直不起腰,笑著跟韓修吐槽。
韓修也很無奈,出來後儘量把門恢復成原樣。
【哈哈哈,等韓申再來的時候,發現這門一碰就倒,他的表情肯定會比調色盤還精彩。】
「那只能希望他來遲點,等我拿到解藥才好。」韓修很無奈,擺好門後迅速離開。
此時已近傍晚,天機門的尊長們齊集天機客棧,一邊等著晚膳,一邊商議著接下來的打算。
韓申也坐在其中,明明不曾擔任任何天機門的尊長之位,卻也混在了主位那一桌。
「怎麼沒見西州天機門的尊長?」
躲在隱蔽之處,通過韓申監控視角環顧全場,韓修沒看到任何熟悉的人影,於是忍不住問筍子。
【西州天機門無法對韓申的罪過視而不見,所以跟其他天機門鬧掰了。】筍子回答道,小臉蛋有點惆悵。【其實不光西州,東州天機門也一樣,所以現在天機門看似是團結一致,但其實內部已分立兩派。】
「論實力,應該是西州這邊更強吧?」
【按實力是這樣,可惜攻打血煞王宮的大計一開始就是南北天機門主導,所以後加入的東西天機門失了先機,加上更顧大局,所以現在比較被動,基本是被牽著鼻子走。】
「那豈不是很容易淪為炮灰?」韓修忍不住蹙眉,有種看到自家人送死的焦急。
【嗯呢,按系統這邊的數據分析和模擬,東西兩州是送定了,北州周靈運就是個野心家,他攻打血煞王宮是次要,主要就是為了剪除其他天機門的羽翼,方便以後北州一統四大天機門。】
韓修忍不住震驚了:「他想當皇帝嗎?」
筍子攤攤手:【雖然血煞副本沒有皇權概念,但是人心的貪婪是一樣的,周靈運想當天下共主。】
「憑什麼?」韓修簡直生氣了,「他連自己的北州都搞得民不聊生,哪裡會有人支持他當這個天下共主?」
「無所謂啊,韓申給他們出主意了,把北州所有的鍋都推給已經死掉的葉氏三渣和正門主,周靈運直接弒主上位,在韓申的指導下,他現在是民心所向呢。」
韓修服了,他知道韓申在收買人心這塊是真的輕車熟路,不然也不能混的風生水起,直到天闕逃出才露了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