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筍子,什麼情況?他怎麼找來的?」
看著前方像鬼魅一樣突然出現的韓申,韓修立刻在意識中呼叫系統。
筍子彈出來,也是一臉活見鬼的驚悚表情。
【系統監控道具一直在運行,剛剛他明明在密室里,還因為密室門一推就倒而愣了一下,然後等他確認你不在密室里之後,他就立刻去大堂櫃檯確認了解藥是否還在,發現解藥也沒了,他就往外走,然後只走了幾步,就突然到了這裡!】
韓修聽完也一下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這個形容,不就是空間瞬移嗎?」
從很久以前開始,韓修就幻想過擁有瞬移能力,但也就僅限於幻想一下,即使後來真的升級為王族純血煞,覺醒的能力也是跟瞬移完全無關的轉化能力,無關戰鬥,只能解決口糧危機。
但是現在,韓申展現的完全就是瞬移能力!
「所以韓申什麼時候轉變為純血煞了?監控道具沒發現嗎?」韓修急了,懷疑是筍子監視過程中偷懶了。
但筍子表示自己無辜,連忙說:【絕對不是我偷懶沒發現,我又不用睡覺、又不會累。】
「那他是怎麼瞞過系統監控道具的?」
那個道具可是韓修花了最後的積蓄買的,如果這玩意存在質量問題,他必須要跟主系統要個售後維權了。
【宿主,這邊已經重新梳理了監控韓申之後的全部數據,確定沒有任何遺漏,也不存在被屏蔽或遭遇保密級別信息的情況。】
筍子自己也覺得這事不合理,趕忙自查了一遍,只是查完的結果讓他這個系統ai都懵了,感覺事情非常詭異。
「修兒,義父不計代價救你回來,你卻要逃,還偷走了解藥,你……實在是太不懂事了。」低低的質問從那邊傳來,帶著一種令韓修毛骨悚然的陰冷。
韓修不由後退一步,然後再不猶豫,轉頭就逃。
當下完全摸不透韓申的深淺,只有走為上策。
他被韓申以血煞精元要挾操控多年,直到最近才徹底擺脫,哪怕以如今實力,正面交鋒大概率不至於敗給韓申,但是就怕韓申又多了什麼詭異手段,在真正搞清楚之前,他絕不冒險接觸。
實在是過去被韓申關怕了。
韓修全力施展輕功,整個人如同夜梟,在夜幕中幾個閃瞬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後方韓申並未立刻追擊,只是面色陰鬱地注視著韓修消失的方向。
那樣子,仿佛是因為韓修跑得太快,他放棄追擊了,但又好像是覺得韓修根本逃不出他掌心,所以不急於追擊。
韓修一口氣飛出數十里,落地時累的快要喘不過氣。
「筍子,他在哪兒?」韓修扶著近旁一棵樹,第一時間詢問韓申的動向。
【還在十里外,沒有立刻追,但是在往你的方向走,看起來,像是在散步。】
「往我這邊散步?」
韓修驚訝,不能理解。
韓申如果要追他,肯定立刻運功拉近距離,而如果不追,那也該往別的方向去。
可韓申既不迅速追擊,也不像要放棄,這種無法捉摸的狀態,最是令人心驚。
偏偏這時,意識中筍子忽然發出激烈預警:【韓申動了!】
這一聲簡直像往韓修腦中打進一根釘子,莫名且強烈的壓迫感令韓修對危機的直覺攀升到巔峰。
於是他絲毫不猶豫,立刻換了方向迅速飛掠遠去。
然而下一瞬,韓申就出現在了他前方的道路上。
和前一次一樣,瞬間出現,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絕對已經不是半血煞了!」
韓修不得不凌空急轉,腳尖猛踏過幾條樹幹,試圖轉變方向擺脫韓申。
但是沒有用。
無論他調轉幾次方向,也無論他跑出多遠,最終韓申都能出現在他前方。
而且永遠是如同鬼魅一樣的,簡直仿佛憑空出現。
那已經超出瞬移的範疇,是隨心閃現。
更可怕的是,這個過程里韓申從來不擔心會跟丟了韓修,他似乎是有意讓韓修先跑一段路,然後才以一種從容甚至悠然的姿態跟上。
意識到這一點時,韓修就知道自己沒有必要跑了。
根本就跑不了。
遠天,緋紅的晨曦已經顯現,韓修背對著光,看韓申逆光站在不遠處,陰鬱的面孔半隱半現,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難以捉摸。
「修兒,現在乖乖認錯,義父還能原諒你。」
韓申沉冷地開口,用一種很平靜的口吻在威脅。
如果單純認錯就能擺脫眼下危機,那韓修可以馬上不要節操地大喊「我錯了」。
可韓申這次不會那麼好說話的。
單純逃跑或許還能狡辯,但竊取解藥就是怎麼都無法自圓其說的錯漏,這一次要是再落到韓申手裡,絕對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於是鏗鏘一聲劍鳴,韓修拔劍出鞘。
「義父,我們打一場吧。」
以義父子相稱了十數年,韓修從來沒有正面挑戰過韓申。
如今避無可避,唯有一戰。
韓修舉劍,鋒刃寒芒直指韓申。
對面韓申也隨身攜帶著佩劍,卻未立刻拔劍相迎,而是就那麼站著,沉默著,臉上情緒盡數內斂,讓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良久。
「修兒,你贏不了。」
未拔劍,連試探也未做,韓申冷冷淡淡韓修,就直接對這場還未進行的決鬥判了勝負。
韓修忍不住蹙眉,對韓申此等反應感到十分莫名。
但是系統忽然在意識中發出預警:【宿主!小心後方!】
一雙手臂悄無聲息地從韓修身後探出,牢牢將他上身箍住。
韓修欲掙,卻感到所有力氣如同陷入了泥淖之中,分毫也撼不動背後那雙手。
其實不光是無法撼動,就連對方的存在本身,都對韓修產生一種難以逾越的壓制,否則在系統發出預警時,韓修本該有時間逃離,可他全部的力量仿佛被壓制,難以隨心所欲。
「我一直等你來,你卻始終不來,我很失望。」
耳後忽有幽幽的低喃聲響起,帶著如同孩童般天真的委屈和埋怨。
這種話,這種口吻,是天闕!
可是音色不像,天闕是少年聲音,不會如此成熟,而且他的臂膀也不足以完全抱住韓修。
「誰?」
韓修掙扎憤怒,猛然回頭看身後。
一眼印入眸中的,是與天闕有九成相似的青年的臉孔。
青年半垂著眼帘,俊美面容盈滿淒冷哀怨,而後眸子緩緩抬起,與韓修的瞳孔對上。
「我恢復了過來,身體便長大了,你便不認得了?」青年看著韓修,低沉的嗓音幽幽問他。
韓修呼吸一滯,不得不相信這真的是天闕。
「放開我,我本來正要去找你的,是被人攔住了才未能履約。」
韓修出言寬慰,希望天闕鬆手。
在他印象里,天闕雖然身世成謎,但本性不壞,而且從多年前就被韓申迫害,吃了許多苦,是個可憐人。
「天闕鬆手,我義父很危險,我們得趕緊走!」韓修掙扎著,焦急催促。
然而天闕卻無動於衷,反而將下巴擱在韓修肩頭,淺紫色的眸子淡淡看向韓申方向,眼裡沒有一絲懼意。
「別怕,他不危險。」
天闕抱著韓修,輕輕在他耳邊低語。
韓修唯恐韓申會趁這個機會突襲,急的心驚肉跳。
可接下來,眼前卻出現了叫他無法理解的一幕。
韓申忽然朝他的方向單膝跪了下來,頭顱垂低,謙卑無比。
而耳邊天闕發出一聲輕笑,幽幽道:「十幾年了,他一直是我最聽話的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