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46章 解離師手札11

第346章 解離師手札11

2026-10-21 19:00:54 作者: 大宴群熊666

  韓修心中驚跳著,小心翼翼地試探:「你——是怎麼到那井底的?」

  此刻已進了城,兩邊街巷的小攤都擺起來,熱鬧中滿盈著人間的煙火氣。

  御夜依然用明亮的眸子捕捉著繁華的生氣,對韓修的提問置若罔聞,不知是沒聽見,還是裝作沒聽見。

  韓修猜測是後者。

  還沒到胡員外那座氣派富貴的大宅,一個眼熟的,身著解離師衣袍的身影便已找了過來。

  「你這傻子,跑去哪裡了?下次再敢這樣亂走,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

  找來的人是趙清,最初拿茶潑韓修的那位。

  他大概找韓修很久了,此刻有些氣急敗壞,正像訓孩子似的嚇唬韓修。

  韓修暫時也不好崩人設,只能一臉麻木,聽著這不知低了多少輩分的解離師小輩的訓斥。

  原本跟在他身後的御夜卻踱步上前,高大身影擋在了趙清跟前。

  「借問,現在是什麼年月了?」

  御夜面容俊美非常,神態溫和平易,加上高的叫人不得不仰視的身量,一開口,便叫趙清愣了愣。

  「慶宗九年,九月初三。」趙清下意識回答,訓斥人的那股子氣勢不翼而飛。

  他身為解離師,縱使到了地方衙門都是高人一等的,原本面對一個素未謀面的普通人不該犯怵,可是莫名的,面前這青年態度明明很和善,可就是有種貴不可攀的感覺,讓他下意識順從。

  但是答完後,他身為解離師的傲氣有些不服,於是又梗著脖子反問:「誰會不知道年號,你明知故問是拿我消遣嗎?」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御夜卻不理會他的惱火,暗自重複了慶宗二字,已有所感,便再問:「那競宗在位時,距今多久?」

  「百餘年了。」趙清又下意識地回答,不過答完還是不服,更惱火了。「你這人好奇怪,怎麼一直問些三歲孩子都知道的事?」

  「百年……」御夜緩緩啟唇,將這漫長的時間放在齒間碾過。

  他面上不見任何情緒的變化,但韓修知道,他並非不憤怒不遺憾,他只是不再表達這些。

  然後御夜不再理會趙清,十分自然地抓住韓修手腕,邁開步,朝胡員外那高大的朱紅大門走去。

  「我不熟悉這裡,你為我帶路。」

  「額,好。」

  韓修也顧不得御夜要逛的是別人家,畢竟孩子剛出井裡那不見天日的牢獄,別說逛個鎮上首富的宅子,就是現在想逛慶宗的後宮,韓修也得豁出老臉帶孩子逛個高興。

  後方趙清還在嘰嘰喳喳,追上來想要阻攔訓斥,結果御夜淡淡掃看他一眼:「聒噪。」

  於是趙清嘴巴還在開合不停,可聲音卻消失不見了。

  趙清只是個合格級別的解離師,還沒見人能不動靈紙,在現實里就這樣使用言靈,頓時捂著自己喉嚨,滿臉驚恐。

  韓修帶御夜進了門,因為剛剛聽到了「競宗」這個年號,心神不慎失守,滑入了當年的追憶里。

  競宗,那也算是他帶過的學生了。

  競宗本名叫玉陽,論輩分,御夜是他小叔,可御夜與他同年出生,還小兩個月份。

  在韓修統率解離師大權期間,被先帝求著帶過玉陽一陣子,印象里,那也是很好的孩子。

  當年韓修剛到這個世界時,還出過一個烏龍,就是系統在鎖定男主時,竟然同時鎖定了御夜和玉陽兩個。

  韓修當時都懵了,以為系統抽風調難度,要他同時培養兩個位面之霸。

  幸好最後還是鎖定了御夜,讓韓修鬆了口氣。

  不過玉陽也很爭氣,踢翻了擋在前面三個哥哥,登上了一國之主的寶座。

  而御夜雖不是國君,卻在另一個層面掌控一個國家的生殺予奪,所以也算無心插柳,韓修是真的栽培了兩位霸霸。

  「玉陽早就不在了吧?」韓修在心中低聲地問,有些物是人非的惆悵。

  【嗯呢,競宗是百年前駕崩的,中間歷經兩代君王,目前在位的慶宗,是競宗的曾孫。】

  「百年前?那玉陽就只活了不到三十歲?」

  【是的,從大數據推演,競宗駕崩,應該和御夜被囚禁在井底是差不多的時間,也就是那場死了數幾萬人的心災爆發的年代。】


  「這麼巧?競宗死因呢?」

  【史書記載是過勞,那場心災剛被平復不久,民生凋敝,人心動盪,競宗是坐在御書房,還在伏案批閱奏摺,至深更,就那麼悄無聲息地去了。】

  「到底是什麼心災,能死數萬人?」

  【你還記得你死前,最後破解的那場由水煞引發的心災嗎?】

  冷不防提及記憶里最後一役,韓修表情一瞬的黯然。「自然記得……雖然我極力破解,可最後還是淹死了五千多人……」

  【直接淹死的是五千多人,但水患帶來的饑荒與流離,陸續又死了近萬人,這些人的怨氣與執念太重,久久地徘徊不散,在你死後的數年,形成了新的心災,也就是那場心災,陸續超六萬人被卷了進去。】

  「六萬!」韓修被這個明確的數字徹底震撼。「那之後呢?六萬人豈不是要形成新的心災?怎麼解決的?」

  【史書記載,是大聖主御夜親臨,率天下解離師傾巢而出,苦戰數月,才最終彌平那場滅世災厄。】

  「你在想什麼?怎麼心裡那麼嘈雜?」

  御夜的聲音忽然傳來,打斷韓修與筍子的對話。

  韓修噎了一下,趕緊搪塞道:「我沒有朋友,所以從小就有自己跟自己說話的毛病。」

  他這時才想起來,御夜是對人心有感應的,對於意志薄弱的人,他甚至能直接觸探心聲。

  當年玉陽就曾跟韓修告狀,說御夜偷聽他心理活動,表示再也不跟御夜一起上課了。

  至於民間,那就把御夜傳的更加神乎其神,似乎御夜是能洞察人心的神,任何賊人宵小,哪怕偽裝的再高超,在御夜面前也會無所遁形。

  記得他曾跟御夜一同出行到邊陲,偶遇一起無頭玄案,死無對證,查案的捕快和縣令都是一籌莫展,結果御夜只是往人群里看了一眼,就找出了真正的兇手。

  思及此,韓修趕緊收斂心神,避免被御夜察覺異常。畢竟還有20個仇恨點,自己的身份還得好好遮掩。

  結果他剛這樣想完,一隻手忽然輕撫在他臉頰,將他臉微微抬起來。

  「小東西,你是不是認識我?」

  御夜忽然湊的極近,黝黑深邃的眸子幾乎把韓修的視野都占滿。

  韓修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感受到御夜那邊撲面而來的微涼氣息,屏息微後仰,故作懵懂地搖搖頭:「不認識。」

  「那你怎麼會下水裡找到我?」

  「我聽說井下有人,很好奇,但他們不讓我下井,我就從湖裡游過去了。」

  「哦,所以純屬巧合?」

  「嗯。」

  幾句對話不卑不亢,十分的真誠樸實,大約能糊弄一般人,反正找不到反駁的實證,縱使御夜敏銳,也不可能抓到明顯的破綻。

  韓修與他直直對望,將少年胸膛挺起,裝的一腔理直氣壯。

  御夜卻再次湊近,鼻尖挨近韓修耳垂到脖頸里,貼著他的皮膚流連,似乎在輕輕嗅探著氣息。

  撲在頸窩裡的氣息讓韓修渾身發麻,下意識想躲,手腕卻被對方抓著往懷中一帶,跑也跑不了。

  而後耳邊傳來御夜低緩,近乎氣聲的,卻能在腦海引發轟鳴的聲音:

  「你不認識我,我卻覺得你該是某位故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