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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邪靈的宴戲(零三)

2026-10-21 19:03:38 作者: 大宴群熊666

  過了不到半個時辰,城主府負責尋找罪簽的人馬就趕到了。

  騎兵隊的首領一手拽韁繩,一手托著一顆發光的明珠。

  明珠會為他指引方位,越靠近罪簽選中的人,明珠光芒越盛,因此被罪簽選中的人就算不願,想躲也無處藏身。

  「我爹娘還未回來,我家中還有襁褓中的弟弟妹妹,我得等爹娘回來才能走。」

  泥猴子仰望騎在馬上的兵隊首領,希望對方寬限一點時間。

  然而首領戴著盔甲的面目威嚴冷肅,淡漠瞥了泥猴子一眼,便對手下使了個眼色,接著一拽韁繩,轉頭離開。

  「小孩兒別鬧,今夜還有七八個罪簽要尋,沒有工夫等你爹娘。」

  一個兵卒下馬走來,拽了泥猴子的手腕,邊說著便一把將他拖到兵隊後方的馬車。

  泥猴子知道此去可能再回不來,又聽見屋中弟弟妹妹嗷嗷大哭,頓時眼眶紅了,與那兵卒掙紮起來。

  「就一會,我不能放著弟弟妹妹不管,他們還小……」

  那兵卒也不理他,只感覺他掙扎的過分了,便故意加重手指的力道,攥得泥猴子一聲哀嚎,雙腿幾乎都要軟下去。

  「別這樣,他只是個孩子。」

  韓修看不下去,上前握住那兵卒的手腕,將泥猴子細細的手腕,從對方鐵鉗似的大手裡掰出來。

  那兵卒看看自己被輕易掰開的手指,再抬頭看韓修時,臉上沒有怒意,反倒湧起許多敬意。

  那兵卒當即拱手,十分客氣地解釋:

  「是我魯莽了,實在是滌罪大典不容有失,見諒。」

  韓修微一頷首,並不難為這兵卒,說:「我知道,我會帶這孩子上馬車的。」

  「有勞了。」

  兵卒未再為難,韓修轉頭對泥猴子說:「你爹娘來去都是步行,等他們回來,天都快亮了,確實不行,至於你的弟弟妹妹……」

  韓修抬頭,目光看向小胖墩。

  只一個眼神交匯,不必再多言語,小胖墩連忙對泥猴子喊:「你放心,今夜我就守在你家裡,幫你看著兩個小糰子,必不讓他們餓著。」

  得了這句話,泥猴子也算放了心了,抿了抿嘴,跟韓修一同上了馬車。

  馬車上已經有兩人在了,借著外頭還未散盡的流光,可分辨這兩人是青年,約莫二十出頭。

  都很瘦,不似泥猴子的激昂慷慨,兩人皆是形容灰白,眼神低迷。

  「怎麼就選中我了呢?我今年才剛娶媳婦兒,娃兒都還沒,我不想死啊……」

  「沒有娃兒好,像我一樣有娃兒的,更是放不下,若我死在祟靄深林,他們娘兒倆可怎麼活?」

  兩個青年低聲呢喃,隨後竟是抹淚嗚咽起來。

  泥猴子離家也想哭,但對這兩人的想法很是不解。

  「我們是替天下萬民贖罪去的,縱使一死,也死得其所,你們怎麼全說些喪氣自……嗚嗚嗚!」

  泥猴子的話沒能說完,因為韓修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之後一夜,車馬搖晃在流光傾瀉的市井與村道間,不時停下來,而後馬車上就添幾個新人。

  泥猴子到後半夜便困了,趴在韓修腿上睡著。

  韓修也閉目養神,為進入祟靄深林後的考驗補充精力。

  夜色將盡,破曉在即,四支騎兵隊傾巢而出,終於找齊了全部十三名罪簽。

  接下來一個白天,十三名罪簽被請入城主府,享受了一天的貴客待遇。

  奢華的浴池,美味的肉食,上好絲綢做的衣服……泥猴子瞪大眼睛,第一次知道,原來人可以過這樣好的日子。

  然後等到天色再次落幕,他們也就該啟程了。

  和前一夜的萬人來朝不同,這一夜的主城大街一片空曠。

  這是城主定的規矩,避免罪簽們哭喊著不想死的模樣被百姓們看見。

  四下里陰風陣陣,連往日看著紅燦燦的夕陽,此刻看來也是紅慘慘的,血一樣令人不安和惶恐。

  十三人擠在同一駕馬車裡,或說囚車裡,雖然車身是四架的馬車,但塞進十三個人仍是擁擠。

  嗚嗚的哭聲隨著馬車行進,一路都未停過。


  「哭得人心煩,一會進了祟靄深林,祟神不收你們,我替他收了你們這些廢物!」

  一道兇惡的咒罵聲響起,濃濃的惡意毫不掩藏。

  韓修抬眸看去,便見了一名赤著半邊膀子,下嘴唇一道斜疤的男子。

  【宿主,這人叫劉三,是鎮上有名的打手,身上背了不下十條人命,武力值驚人,不要跟他正面衝突,容易吃虧】

  系統及時跳出來,為韓修提供人員相關情報。

  韓修在心裡嗯了一聲,讓筍子放心。

  這個世界雖然是有神副本,但又是最尊重物理法則的副本。

  神有,鬼有,但是內力、輕功,法術……一切超出物理範疇的能力全都沒有。

  「評估我當下的武力值。」

  【以宿主為基準,設定宿主力量、速度、耐力皆為5的話,劉三的力量就是7,速度4,耐力5。與他硬碰你不一定輸,但絕對不輕鬆】

  一聽這對比,韓修就把視線從劉三那邊移開了。

  【哈哈,宿主你慫了】

  筍子毫不客氣地指出來,笑的非常欠揍了。

  「慫怎麼了?我還沒見到我的小晴淵,總不能稀里糊塗跟個莽漢耗死了。」

  韓修理直氣壯,對認慫這事沒有分毫壓力。

  【嘿嘿,我當然舉雙手雙腳同意宿主認慫戰略的,任務要緊,咱們是來找男主的,不是來逞強的】

  筍子兩手握著小拳頭,誠心誠意地跟自家宿主站一條線。

  談及男主,韓修還是不死心,再次確認道:「系統真的檢測不到男主了嗎?」

  【真的檢測不到,數據顯示,男主晴淵消失的跟死了一樣乾淨】

  聽筍子不知第幾遍重申,韓修不由嘆息一聲,後腦沮喪靠著馬車,在心裡跟筍子回憶說:

  「晴淵可不就是死了麼?他要不是真死了,我當初也不至於被踢回去從頭闖關。」

  是的,在最後一個副本世界裡,男主不是單純被他養廢了,而是……養死了。

  思緒至此,韓修心頭便不由得一陣抽痛,隨即眼前浮現晴淵以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著他,而後緩緩倒在血泊里的畫面。

  直到咽氣前的幾秒鐘,他還在說:「那你活下去吧,這樣也沒關係,你能活下去就行……」

  不能回想,稍微一想整個心都像架在火上了。

  韓修連忙將視線轉移到馬車外,避免思緒墜入回憶里出不來。

  可是這一眼看去,他整個人便是怔住了。

  只見外面馬車兩旁護送的騎兵隊分列兩旁,一直沉默而威嚴地行進著,看似與平常無異。

  可是他們胯下的馬匹,不知何時已經全部死去。

  馬匹四蹄還在機械的前行著,但血肉正在緩緩地腐朽剝離,像是被風颳落的樹葉,一片片的血肉散落一路。

  其中一匹馬已經爛到了肚腹,腸與臟器流出來,拖在腳下裹滿泥沙。

  這樣一支騎兵隊,任誰看上一眼都要嚇出病來。

  偏偏騎兵隊上的兵卒一無所覺,只專注護送罪簽前往祟靄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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