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狼藉之後,QYX研究所才升級沒多久的鐵門出現了一道裂痕。
再次升級,需要花費6w冥幣。
比上一次整整翻了一番。
假死遊戲在逼迫玩家做任務,如果玩家不能在下次詭潮降臨前升級庇護所,就會被淘汰。
江赴潯三人都明白這個道理,於是開始著手準備剩下的那個任務——
你的外賣,二星,要求在雨夜完成五份外賣訂單。
最近氣溫大幅回升,說不定這兩天真的可能降雨,他們現在只能等。
至於日常工作……
許倩是大學講師,一周也就幾節課,調休放完假之後,這幾天的白天照常去學校上課。
江母還沒到退休的年紀,但她早就不想干,正好換個心情,直接辭職了,說是打算經營一個自媒體帳號。
而江赴潯今年23歲,在某大廠里聯合培養,以社畜的生活方式讀著比社畜還不如的研究生。
很忙,但他一向情緒穩定,哪怕公司里人心惶惶,他也可以專心於自己的學業。
簡而言之,雖然詭異已經降臨,但人類白天的生活和以前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該怎樣還是怎樣。
然而,別看現在的社會秩序還存在,實際上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拿警局舉例,詭異降臨後更名為特殊安全維護局,每天都有人死亡,維護員無比忙碌。
同時,犯罪率激增,殺人犯囂張無比,為了掩藏罪行,有時候還會把受害人偽裝成被詭異殺死的殘忍模樣,無疑加大了工作量。
想要招人,但詭潮結束後,全球的人口幾乎腰斬了一半,並且還在緩慢而持續地減少,曾經遍地的勞動力,此刻成為了稀缺資源。
類似的,還有許多地方的工作量都已經過載,崩潰是遲早的事。
不過,這些都是以後的事情了,現在誰還有精力考慮那麼多?
先活吧,活下來再說。
袋鼠的人事主管一邊開解自己,一邊因為招不到外賣員而苦惱。
現在全城恐慌,有相當一部分人不願意出門,外賣單量激增,他們可謂是站到了風口尖尖上,但卻因為遲遲招不夠人手而賺不上錢,這算是什麼事?
昨天,經過董事會的商議,袋鼠已經取消了夜間送餐服務——
哪怕夜間外賣非常賺錢,用戶願意出十倍的價錢,但那也要有人願意送、有命送才行!
相比之下,白日送餐雖然同樣有危險,但概率極低。可哪怕是這樣,來應聘當外賣員的人還是少得可憐!
真愁死他了。
他聽說黑市里有人在高價出售冥幣,他如果能再多賺一點,拿多一點績效,說不定可以分到一小杯羹。
冥幣啊,那可是能升級庇護所,保命的東西!!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
「進。」
人事主管立刻收起了自己的愁眉苦臉,只見秘書引著一個青年走了進來。
「主管,這位是面試者,他,他說……他要面試夜間外賣員。」
聽見後半句,人事主管把差點脫口而出的「面試這點小事還要找我嗎」咽了回去。
「什麼,夜間外賣員?」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青年,青年外表清俊,氣質優越,但穿的很普通,羽絨服是雜牌,目測是個窮人沒錯。
窮人嘛,來當外賣員也合理。
但不合理的是,他要當的是夜間外賣員啊!
現在人人都知道詭異夜晚活躍,守在庇護所里才比較安全,這個人是腦子壞了嗎,居然要當夜間外賣員?
人事主管眼角抽了抽,認真思考眼前青年的精神是否有些不太正常。
就在這時,青年開口了,「不缺人嗎?那我去小藍了。」
小藍,袋鼠的死對頭。
小藍的人事主管,他的死對頭,總是在背地裡挖他的人。
所以一聽青年要去小藍,人事主管立刻換了副面孔,開始留人。
「小伙子啊,你想清楚了嗎?這錢,你有命掙也得有命花啊!」
青年:「收不收?」
「收收收!雖然我們取消了夜間送餐制度,但那是因為沒人應聘,如果你要來,完全可以對你恢復,工資按單價結算,你可以拿到這個數!」
人事主管伸出了手,比了個六。
青年拿出手機開始搜索。
人事主管怕青年查出來小藍給出來的價格是6.5成,立刻有點慌了。
「七成,一個千元的單子你就能賺七百!外加底薪兩千,哦不,三千,你看怎麼樣?」
正在查單價是啥意思的青年抬起頭,眼神詫異「可以。」
人事主管鬆了口氣,當場擬了份合同,看著青年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宿予。
一想到自己簽了個夜間外賣員,能拿到不少獎金,人事主管就心情大好,多說了兩句。
「小宿啊,宿這個姓不常見,說起來你可能不知道,咱們市的龍頭企業——宿氏集團的董事長就姓宿。
「你說你碰巧也姓宿,該不會是他的遠房親戚吧?」
宿予目色寡淡,轉身就走:「我覺得還是小藍更適合我。」
人事主管:「誒誒?」我這不是在抬舉你嗎,你怎麼還生氣了!
合同已經簽了,宿予自然沒有反悔的道理,而且再簽一份很麻煩。
就這樣,他成為了袋鼠集團的一名夜間外賣員。
雖然任務要求的雨夜還沒有出現,但他可以先工作,賺錢還貸款。
高利貸頭子和小弟:哥,難為你還記得我們嗚嗚嗚……
宿予按照員工手冊,下載了袋鼠的接單軟體,然後就開始送外賣了。
雖然他是夜間外賣員,但沒人規定他白天不能送外賣吧?
合理。
於是,當許倩打開鐵門,準備接外賣的時候,愣了。
「怎麼是你?你這是……」
「你點的單你問我?」宿予投過去一個懷疑的眼神,把外賣遞過去,就騎著新購置的單車飛走了。
沒錯,就是單車。
別問,問就是買不起電動的。
許倩看著那道騎車騎得飛快的屎黃色背影,沉默了。
打開的手機還在通話中。
「怎麼……滋滋……了?」
電話那頭傳來江赴潯的聲音。
或許是因為地下車庫信號不好,他的聲音像是即將消磁,斷斷續續。
許倩收回視線,「沒什麼,你和阿姨已經到家了吧?快去快回。」
說完,她掛了電話。
抬頭看向天邊,太陽漸漸沉了下去,周遭雲彩被蒙上一層陰影。
黑夜又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