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1日的夜晚,對於全球人類來說都很漫長。
詭潮降臨的午夜,註定不眠。
有很多地方,甚至響起了槍聲。
但很快,他們就會發現,單純的物理攻擊根本沒辦法對詭異造成致命的傷害!
死亡伴隨著恐慌在蔓延。
然而,對於部分早有準備的正式玩家來說,其實也並不是很難熬。
可能是因為詭潮初降,出現的都是一些F級、G級詭異,有一定經驗或者擁有詭物武器的玩家可以將其擊殺,獲得經驗和冥幣獎勵。
正如某個已經殺瘋了的玩家。
血水茶茶趴在門口,水面微微沸騰,那是它在害怕。
看著樓梯間遍地滿牆的鮮血,它的記憶一下子閃回到了半年前。
想當初,鎮長就是這樣單槍匹馬,一個人,一把刀,殺進了小鎮中央的那家黑心醫院,沒留一個活口!
眼下鎮長雖然沒了當初鍛鍊出來的強悍武力,也丟失了那把與他無比契合的手術刀,但精神力、身手和反應能力比之當初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樣的鎮長,遠比當初的鎮長徐春生給它帶來的壓迫感還要濃烈。
「鎮長他,真的是人類嗎……」
血水茶茶吶吶出聲。
天將亮,宿予扔掉了已經報廢的匕首。
他手指撫摸著殘破不堪的人頭,目光溫柔,滿是病態的迷戀。
最後,他勾出了一抹優雅的微笑,眼底的殺戮褪去,只余饜足。
這一夜他總共殺了12隻G級詭異,5隻F級詭異,還有一隻躲在天台水箱裡的E級詭異。
現在,他的等級提升到了10級,武力值達到20,冥幣小兩萬。
不夠五萬,什麼都幹不了。
真期待下一次詭潮的降臨呢……
默不作聲的系統:……
你的遊戲我的遊戲好像不一樣。
說真的,它十分懷疑當年主系統特意選中這個人作為0號編外人員的時候,是不是資料庫短路了。
主系統:謝邀,我只是感覺他很親切,同時又是一個掀不起風浪的社畜,但沒想到他能瘋得這麼徹底。
系統:……
可不麼,要不是san值最低只能是負50,這傢伙說不定能幹到負兩百。
隨著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樓棟,遍地詭屍灰飛煙滅,消散無蹤。
但人類的屍體依舊存在,昭告著這裡經歷了一場怎樣的腥風血雨。
昨晚,能從詭潮中存活下來的人大多都已經相信了假死遊戲的存在,成為了玩家之一,開啟了系統。
當天,社會秩序紊亂,各大公司的股票一路跌停。
詭異降臨,誰還去上班?只怕是他們有命掙錢卻沒命花!
改變這一現狀的是一段採訪。
畫面中,中年男人西裝革履,面對一群記者面不改色:
「各位朋友,我知道大家昨晚都遭受了很大的打擊,詭異雖然降臨,但我們的生活還是要過下去。
「相信各位都懂坐吃山空的道理,再這樣下去,沒錢買食物的你們結局將會如何,不用我多說了吧?」
威脅。
赤果果的威脅。
但可惡啊,又該死的有道理!
詭異是降臨了,但那又怎樣,又不是世界末日來了,白天該過還是要過,生活還是要用錢。
如果不想餓死在家裡,他們就必須去賺錢。
很大一部分人被說服了。
於是社會秩序勉強恢復了運行。
中午,新聞詳細報導了這件事的最新進展,並著重誇讚了這位接受採訪的有成企業家宿成豐。
舊小區,404房。
宿予面無表情地關掉了電視機。
正想把手機也關機,電話來了。
來電備註——
啥必。
他停頓了兩秒,接通了電話。
對面傳來一道嬌俏的女聲:
「哥哥,外面發生了這麼大的變故,你一定過得很不好吧?
「說起來你可能不知道,錢真是好用的很呢,那個什麼冥幣,我只是花了一點錢,就收了十好幾萬呢~
「哥哥,你怎麼不說話?只要你求求我,我立刻就去爸媽面前幫你說說好話,讓你回來,怎麼樣?」
說完這話,宿皎皎就舒坦地躺到了豪華別墅中的真皮沙發上,伸展手掌,欣賞自己新做的美甲。
她在等,等宿予求她。
等那個從始至終都高高在上、對她不屑一顧的男人搖尾乞憐。
可她註定失望了。
電話另一邊的青年語調平靜,情緒毫無起伏:「誰是你哥?」
「嘟嘟嘟……」
電話被掛了。
宿皎皎氣得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姣好的五官微微扭曲,「宿予,三年了,我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皎皎?」
樓梯上傳來婦人溫柔的聲音。
宿皎皎惡毒的表情頓時一斂,轉身時已經掛上了乖巧的笑容。
她迎了上去,關切道:「媽,您昨晚睡得還好嗎?」
宿母滿意地拍了拍宿皎皎的手,嘆道:
「多虧你這丫頭機靈,和一些人交易了冥幣,升級了咱們家的門窗,我和你爸才能安穩度過昨夜。
「咱家最不缺的就是錢,你看看今天能不能再找人換一些。」
宿皎皎搖了搖頭,「媽,如今見識到了詭潮的恐怖,估計不會再有玩家隨意出售冥幣了,有錢也買不到。
「不過您放心,上次買來的冥幣足夠用一段時間了,我一定會把這個家建得固若金湯,保護好您和爸。」
宿母並非不明事理之人,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緣由,沒有再為難宿皎皎。
「你這孩子有心了……對了,你哥最近有和你聯繫嗎?」
宿皎皎眼神閃了一下,「沒有啊,媽,您是知道哥哥性格的,散漫慣了,這都三年——」
「夠了!他愛回來不回來!他就算死外邊,也怨不得我們!」
恰巧午睡完下樓的宿成豐聽到這話,當即黑著臉打斷。
一想到那個逆子,他就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
他怎麼就生出了這麼一個冷血不孝的玩意!
有本事他就一輩子都別回來,他宿成豐就當自己沒有這麼個兒子!
「爸,您消消氣……」
樓下的宿母和宿皎皎被吼得噤若寒蟬,都不敢再提宿予和三年。
宿成豐心情逐漸平復,看向宿皎皎時,神情有些複雜,最後還是誇讚了一句:「昨天的事,做的不錯。」
難得被父親誇獎,宿皎皎臉色一喜,正準備謙虛,卻又聽見宿成豐緊接著說道:「皎皎啊,如果你是我的親女兒就好了……」
宿皎皎臉色一僵,身側的手掌握成了拳。
沉默了兩秒,她才勉強地擠出了一個笑容,「爸,您養了我二十年,在我心裡,您就是我親爸……」
宿成豐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都別站著了,今天元旦呢,都過來吃餃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