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踹開的死者母親佝僂著腰,身體幾乎摺疊成90度,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前。
半黑半白的頭髮遮住了她蒼白瘦削的臉。
「啊哈哈哈……下樓……報警……」
「啊哈哈哈哈哈……沒用的……」
「嗚嗚嗚都沒用的……」
她像是得了失心瘋,晃著胳膊,喉嚨里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時哭時笑。
「呲呲……」
突然,水房蒼白的燈光,像風中燭火一般搖曳了兩下,熄滅了。
窗戶就像假的一樣,透不進一絲光線!
視野陷入盲人般的黑暗中。
許倩心有餘悸地退到門口,戒備起來,一柄F級匕首出現在手中。
長魚白停在寬敞的門外,身體微微向外傾斜,隨時準備逃離。
而在鴉目的作用下,宿予清楚地看到死者母親皮下的血肉正在快速縮水,幾乎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具皮包骨的乾屍!
又是一個C級麼。
他當機立斷,「撤。」
許倩和長魚白都察覺到了異常,這時候自然不會反駁什麼,三人一起逃離。
他們躲進了走廊盡頭的707房間。
快速把門反鎖後,又搬來了鞋架等家具堵在門後邊。
做完這一切,四周安靜了下來。
「噠……噠……噠……」
拖沓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上迴響。
越靠越近。
夾雜著幽幽的抽泣聲:
「我的女兒……雪雪……你放心……媽媽會替你報仇的……」
「他們一個都跑不了……一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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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噠!」
就在腳步聲已經很接近707的時候,走廊里響起了一道開門聲。
緊接著是男主播暴躁的聲音:
「喂,有病就去治,死了女兒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別在這擾民!」
腳步聲戛然而止。
男主播的嗓音停滯了一下,緊接著慌亂了起來:
「喂喂喂,你那什麼眼神?你女兒又不是——啊啊啊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過後,歸於死寂。
「叮,因705住戶錢元死亡,扣除該層所有玩家和睦值:5!
你當前和睦值為:5(危險)
重要提示:請儘快阻止706住戶-上官萃雅的隨機殺戮行為,否則一旦和睦值清零,你將被全體七層住戶驅逐!」
許倩冷不丁聽到系統聲音,心臟都懸了起來:「你們聽到了嗎?」
死者的母親上官萃雅正在外面屠殺住戶,如果再讓她殺死一個,他們的和睦值就會清零,被強制驅逐出七層,後果不堪設想!
「聽到了,但我們誰去阻止……又或者說把她引走呢?」
長魚白倚在門邊,微笑著眨了眨眼,梨渦淺淺,好像並不是很緊張。
事實也確實如此。
哥哥都不緊張,在客廳里閒逛呢,肯定有破局之法,他著什麼急?
許倩被噎了一下。
上官萃雅可不是一般的詭異,實力有目共睹,現在誰出去誰必死無疑!
不該是這樣的。
副本不該沒有破局方式。
她看向宿予,此時宿予正坐在沙發上,端詳一張從抽屜里找到的相片。
「你不是新來的住戶。」
宿予忽然抬頭,對許倩說道。
許倩正神經緊張著,聽見這話,卻還是按耐住焦急,走了過去。
照片上一共有六個人。
703的老太太站在正中央,手裡牽著她孫子,左右兩邊站著702那對夫妻。
而她居然也在照片上!
她牽著一個小女孩,站在靠邊的位置,而讓人感到詭異的是……
那小女孩的臉模糊一片,就像是籠罩了一層黑影,怎麼也看不清楚。
許倩想起了自己攙扶老太太的時候,老太太瞪她的眼神。
當時她還覺得莫名其妙,現在一看,原來老太太認識她,保不齊還是她的媽媽或者奶奶,並且不待見她。
緊接著,她又想起來他們剛才逃出水房的時候,長魚白先一步躲進了708房,她本來想跟進去,宿予卻二話沒說進了707。
在不熟悉的長魚白和宿予之間,她毫無疑問地選擇了後者。
而長魚白或許是不想孤身一人,也跟著換到了707。
難道宿予在那時就注意到了老太太對她的態度不對勁,早就打算來707找線索了?
「咚!」
一聲悶響,打斷了許倩的思緒。
「發生了什麼?」
她驚駭地朝門口看去。
長魚白搬開部分堵在門口的家具,順著貓眼往外看去,然後搖了搖頭。
「只能看到對門,聲音是從走廊中間位置發出來的。」
難道是上官萃雅在撞其他住戶的房門?
「咚!」
又是一聲悶響,讓許倩確定了自己的猜測,上官萃雅就是在撞門!
「我們不能繼續坐以待斃了,必須得想辦法讓上官萃雅停止殺戮!」
「上官萃雅是詭異,想讓詭異停手,要麼殺死對方,要麼觸發並接受支線任務。」
「她很強,憑我們想殺死她幾乎不可能,那就只能觸發她的支線任務了。」
「上官萃雅的支線會是什麼……找到兇手?還是幫她死去的女兒報仇?」
許倩儘量冷靜地分析著。
忽然,宿予看向長魚白,「你室友不是玩家吧?」
長魚白眼神閃爍了一下,「哥哥怎麼知道708還住了一個人?」
怎麼知道的麼……
第一,長魚白下意識躲進708,說明708在他的心裡比707特殊。
當然,這也可能是因為人對自己的出生點總有莫名的歸屬感。
可接下來的舉動說明708不只是他的出生點這麼簡單——
從708跟過來707的時候,長魚白刻意關了708的房門。
上官萃雅是隨機殺人,而不是四處破壞,如果裡面只是有他認為重要東西,而沒有其他人,他根本不必如此。
所以,708里應該還住了一個人。
外面動靜鬧這麼大,那個人如果不是聾子,不可能聽不到,但他沒有跟著逃跑,可能是半身不遂,移動不便。
關於以上推測,宿予並沒有解釋。
不是沒有時間,主要是懶。
也沒有必要。
他優雅起身,哪怕情況危急,神情依舊寡淡平和,嘴角甚至噙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