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的斜對面706是死者的家,而隔壁705的住戶男主播已死,因此上官萃雅撞門撞的一定是靠近樓梯那一端的房間。
702、703,又或者704。
十幾米遠的距離,足夠了。
宿予找長魚白要了鑰匙,離開707。
「滋滋……」
走廊里是燈光不停閃爍,明明暗暗的視野令人心生恐慌。
撞門的悶聲消失了。
長廊里,上官萃雅不見蹤影。
地板褪了色。
就好像在短期內被做舊了一樣。
一條長長的、猙獰的、被拖行的血跡一直從705蔓延到702,令人觸目驚心。
血泊尚未乾涸,可以清楚地看到地板上的十道指痕。
男主播就是那麼被上官萃雅拖走的!
「嘀嗒。」
「嘀嗒。」
不知道從哪兒傳來的清脆水滴聲,在空曠的走廊內迴蕩。
站在708門口時,宿予忽然感受到了一股飽含惡意的視線。
視線精準地投到702門口的上方。
陰影中,上官萃雅匍匐著,深色液體不停地從她凹陷的喉嚨里墜落!
而就在視線相對的那一瞬,青色嘴角倏然上揚,露出了一個堪稱詭異的微笑!
「兇手……你也是……」
「死……都得死!!」
乾癟的喉嚨里發出悽厲的嚎叫聲。
上官萃雅四肢並用地爬行,周身散發出的刺骨的怨氣幾乎凝成實質,洶湧襲來!
宿予快速把鑰匙插進鎖孔里,旋轉。
「咔噠。」
鎖開了!
同時,上官萃雅也到了!
十幾米的距離還是太近了,根本不足夠一個人打開房門並且躲進去!
黏膩的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滯,沉沉地朝著宿予的胸腔擠來,帶起陣陣麻意。
上官萃雅張開了大嘴。
尖牙上還掛著男主播的碎片。
一旦被她咬住,後果可想而知!
貓眼後的許倩不禁為宿予捏了把冷汗。
而宿予接下來的駭俗舉動,讓她覺得自己的這把冷汗捏得很應該——
還不等上官萃雅咬住宿予的腦袋,宿予竟然先一步把自己的手臂懟進了她的嘴裡!
這什麼意思?
壁虎斷尾?
我把胳膊送你,你別咬我頭?
許倩懵逼了,但這還沒完。
宿予在給上官萃雅「塞食物」的同時,嘴巴也沒閒著:
「老姐姐,年紀大了就不要想著投懷送抱了。」
「多去跳跳廣場舞,你的愛情在夕陽下的那些老頭身上。」
他的情緒穩定至極,以至於聽起來語氣中帶著絲絲無奈,就好像上官萃雅在無理取鬧似的。
更詭異的是,直到他說完,上官萃雅都沒有咬掉他的胳膊,像是被定住了!
送上門的肉不要,這詭異是想做慈善?
許倩感覺自己弱小的心靈受到了很強的衝擊力。
但隨即,她注意到了上官萃雅嘴裡飄出來的猩紅絲線。
「那是……」
「E級詭物道具-血發!」
四星任務「跳啊跳」的獎勵!
江赴潯也有,可以使用三次,每次都能束縛詭異十秒!
「姐姐,別那麼緊張,哥哥沒你想的那麼脆弱。」
一旁傳來長魚白的聲音。
許倩皺著眉看向長魚白,「脆弱?我從來沒這麼覺得。」
脆弱這個詞本身就不適用於宿予。
像是瘋子、天才、殘忍、神經病、暴力狂……這些詞語才和宿予更適配。
「那你怎麼還露出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長魚白不解。
在他看來,強者不需要關心。
「我擔心自己的同伴,有什麼問題嗎?」
許倩同樣不理解,眉目微斂,瞧著長魚白一如既往的單純笑容,不知道為什麼越看越覺得不舒服,但又說不上哪不對。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孩子的精神也不大正常——
沒有任何一個正常人在遇到剛才的那些危機時,能一直保持著笑容。
引狼入室……
是她之前犯蠢了。
就算長魚白幫了他們大忙,她也不該同意長魚白跟著一起進入門後世界。
但事已至此,後悔無用,只能警惕。
「關心同伴麼,當然沒問題。」
長魚白笑意盈盈,微暗的光線為那張清純可愛的面容蒙上了一層陰影。
「姐姐,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麼?」許倩退後兩步,下意識和長魚白拉開了安全距離。
長魚白輕笑了一聲,「姐姐不必如臨大敵,我只是想問問哥哥喜……」
「叮,708住戶陳安思已死亡!
因玩家宿予完成了706住戶上官萃雅的強烈請求,該層所有玩家獲得和睦值:5!玩家宿予額外獲得和睦值:10!
你當前的和睦值:10(安全)」
突如其來的系統提示打斷了長魚白。
撞門的悶聲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消失了。
許倩快速湊到貓眼前,看到宿予渾身是血地從708里走了出來。
顯然,陳安思就是他殺死的。
如果沒聽到系統提示,她可能會想要質問宿予為什麼要殺住戶,死一個住戶就會扣5點和睦值啊,他這不是在找死嗎!
但現在……
許倩打開房門。
走廊的燈光仍在閃爍,忽明忽暗,但那股陰寒不適的怨氣消散了。
宿予站在陰影中,平靜的面容上帶著恬淡的笑意。
他的左手裡虛握著什麼東西,不停地滴著血。
忽然,有一滴鮮紅順著他的側頰滑下,匯聚,逐漸圓潤。
在即將滴落的瞬間,被他用指腹輕輕一抹,便留下了一抹妖冶的艷色。
狹長的眼眸微眯,眼底綽約浮現出的愉悅和饜足。
宛如剛飽腹過的野獸,令人不寒而慄。
哪怕知道對方是自己的朋友,許倩還是打了個寒顫。
這時,她注意到了宿予虛握著的左手,「你拿著什麼?」
宿予聞言攤開手掌,掌心上是一小截粉色的肉塊,斷口不整齊,是被暴力地生拽下來的。
「老姐姐的舌頭,你要嗎?」
他說著,像是想到了什麼快樂的事,歪頭笑了一下。
閃爍燈光下的冷白面容上,血跡斑斑,神情既不冷漠,也不慈悲。
宛若玩弄人命的撒旦,從地獄來到了人間,把一切都當做一場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