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赴潯早已摸清了迷宮構造,平時幾乎不跑,留存了很多體力,但甩不掉蛛絲女皇,體力總有耗盡的那一刻。
怎麼才能擺脫蛛絲女皇?
他一邊逃命,一邊按開了探照燈。
這時候他也顧不上光線的照射會不會吸引來其他蛛絲女了,他只知道如果自己狂奔的途中被絆倒,必死無疑!
燈光搖晃下,錯綜複雜的迷宮被光線割裂成無數個詭秘的部分。
背後的陰寒在勻速靠近。
竭盡全力的奔跑下,細密的汗水浮出額頭,打濕了飄散下來的碎發
「蛛絲女皇鎖定的是我身上的畫筆,只要畫筆在,就算我脫離了她的視野躲藏起來,也還是會被輕易找到!」
「要麼,我找東西遮蓋住畫筆的氣息,要麼……殺死蛛絲女皇。」
他沒有能掩蓋詭物氣息的道具,所以就算後者再不可能,他也只能一試!
清冷精緻的雙眸里閃爍著寒意,在一個轉彎處,江赴潯一個利落漂移,趁機和蛛絲女皇拉開了一段距離。
同時,回頭用探照燈照蛛絲女皇。
和普通的蛛絲女不一樣,在被光線照射後,蛛絲女皇只是動作遲緩了些許,並沒有直接僵停在半空中。
有作用,但不大。
僅靠探照燈的這點光顯然不行,但如果……他能製造出更強烈的光呢?
西南區域,有一處鏡陣!
看來,迷宮中東西存在即合理!
江赴潯猶如蟄伏在叢林中的野獸,身形矯捷,蘊藏在身體內的能量毫無保留地爆發了出來。
距離被再次拉開,蛛絲女皇察覺到自己的東西在遠離自己,八隻手臂倒騰得更賣力了,對江赴潯緊追不捨。
一人一詭,一前一後。
途經的黑暗中,冒出了兩顆腦袋。
「媽呀,這個小伙子太慘了,居然被那個鬼東西盯上了!
「唉,要死咯!也不知道他人緣好不好,有沒有朋友給他準備棺材!」
王大發皺著兩條濃密如毛毛蟲的眉毛,同情地感嘆了兩句。
旁邊的許倩收緊了拳頭,強忍著打人的衝動,「……我就是他朋友!」
這人不會說話能不能別說,怎麼張口閉口就咒死了一個人!
一聽是熟人的朋友,王大發尷尬地笑了笑,「啊哈哈哈,大妹子,那你需要棺材嗎?俺木匠活還行……」
話沒說完,他突然感覺有陣風從身邊竄過去了。
王大發定睛一看,驚訝地指著空蕩的牆角:「大妹子,你那個朋友詐屍啦!俺感覺你可能要準備兩副棺……」
又是一陣風。
許倩也走了。
王大發愣在原地,嘴唇抖了抖,他苦著一張臉,五官都擠成了囧字。
「要俺打三副棺材也不是不行,但能不能給俺點本錢啊……」
系統沒忍住:你不是鐵匠出身嗎,一定要攬這個木匠活嗎?
王大發怒斥:「俺是怕他們死了沒地躺,這是義氣,和錢沒關係!」
系統:那你別收錢。
王大發掏出根大蔥開啃。
大娘告訴過他,做人不能撒謊,不然會死,所以他選擇不說話。
-
許倩不知道宿予是什麼鬼速度,也不知道對方怎麼一甦醒就能活蹦亂跳,總之一轉眼,就把人跟丟了。
她只能聽著蛛絲女皇的聲音找人。
最終,她來到了一塊空曠的場地,中央立著一根龍形雕塑石柱,四周圍繞擺放著十幾面詭異的鏡子。
江赴潯站在東南方位,頭頂的探照燈光線照射在一個鏡面上,經過一次又一次的反射,最終神奇地形成了一個光圈,把蛛絲女皇困在了中央!
「……成功了麼。」
眼看蛛絲女皇無法離開鏡陣中央,江赴潯倦怠地垂下了眼睫。
因為竭力狂奔太久,他多少有些氣喘吁吁,側頰也浮上了一層淡紅,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明艷。
沒受傷就好。
許倩鬆了口氣,把心放回了肚子裡,正想問江赴潯看沒看到宿予,突生異變!
原本被困的蛛絲女皇身上猛地爆發出了一陣猩紅的光芒。
四周的鏡子一瞬間全部碎裂!
「小心!」
許倩大喊出聲。
同一時間,蛛絲女皇鳴叫了一聲,吐出蛛絲成束,銳利成劍,朝江赴潯射了過去!
「鏘!」
長刀揮下,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蛛絲沒有被斬斷,反而是長刀斷裂了!
F級詭物武器,竟然比不過蛛絲的堅硬程度!
江赴潯全身的血液好像凝滯了一瞬,揮刀讓他錯過了最佳的閃避時間,現在只能儘量側開身體,把傷害最小化。
蛛絲是朝著他的心臟去的。
但在他的調整下,最多只能洞穿他的肩膀,傷口而已,不要緊。
短短一秒,江赴潯想了很多,也思考到了最壞的結果。
可就在蛛絲真正抵達的那一刻,他的面前突然投下了一片陰影。
身體被帶了一下,躲開了蛛絲。
但青年身形踉蹌了一下,神色很淡,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有大片血色在他的西裝上綻開了一朵妖艷的紅玫瑰。
時間仿佛在這一秒停滯。
蛛絲貫穿了宿予的肩膀。
他用身體擋住了這一擊。
蛛絲受到阻擋,堪堪停在了距離江赴潯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你……」
江赴潯瞳孔驟縮,那雙狹長精緻的眼眸里寫滿了不可置信和茫然。
下秒,溫熱的鮮血四濺。
江赴潯下意識眨了下眼,再睜眼時,宿予消失了,只剩一地血水和向著四面八方炸開的蛛絲,還有一張染血的手札緩慢飄下。
那蛛絲……
只要刺入人的身體,就會炸開……
所以不論被刺中哪裡,都會死……
宿予知道,所以他……
江赴潯愣在原地。
他看向站在不遠處的許倩,嗓音是他自己不曾察覺的顫抖。
「宿予,去哪了?」
親眼看到宿予被炸碎的許倩嗓子干啞,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他……」
江赴潯斂下寂沉的眼眸,緊抿的薄唇顫抖著,聲音輕到一吹就散了。
「剛才不是他,對嗎?」
他們只是認識了不到一個月的隊友,宿予根本不會因為他而冒險來到這裡,對嗎?
所以,剛才都是他的幻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