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某寫字樓。
會議室里的氣壓極低。
大屏幕上放著宿予的直播間,彈幕罵聲一片,有些人甚至扒出來了陳默前幾天的直播錄屏,一通冷嘲熱諷。
陳默坐在主位,忽然一拍桌子,「好啊,真是好啊。」
a412小隊隊員被他的冷氣凍得不敢吱聲,而老隊員們已經熟練地紛紛低頭。
哎呀,這個杯子可真是個杯子。
哎呀,這個本子是紙做的呢,太稀奇了。
哎呀,我怎麼長了個倒刺。
這幾個人都是已經跟著陳默幹了一段時間的老隊員了,知道陳默的脾氣差得要命,尤其是在自己親手培養的隊員被那個叫宿予的玩家擠掉之後,更加喜怒無常。
哦不對,沒有喜,只有怒。
別人一夜七次,他倒好,一天七怒。
每次發火,他們安慰他,最後反倒被他罵一頓,到頭來他自己是解氣了,可憐他們平白無故受罪,敢怒不敢言。
經歷的次數多了,他們就發現如果在陳默發怒的時候不理他,他會覺得自討無趣,換個地方自己生氣去,於是個個學會了管住嘴,口觀心,緘默不言。
這招非常好用,但奈何最近新來的三個玩家上趕著巴結陳默,剛才直播間裡那些話就都是他們說的。
倒不是他們善良,靠罵宿予巴結陳默的招數雖然爛了點,但也不是不行,只是這幾個人在上戰場之前能不能先掂量一下自己的戰鬥力有多少?
眼下被灰頭土臉地罵了回來,連帶著陳默又被嘲笑了一番,搞得陳默下不來台,這可如何收場啊。
幾個老隊員對視一眼。
Azq,「我媽剛給我發消息讓我去相親,小朵,陪我去應付一下唄。」
Azhy,「曲哥,還是我跟你去吧,男男更能勸退相親對象。」
Amd,「浮姐,撐場子,一起去?」
Anf,「可以,小曲一會兒的開場白我都想好了——美麗的小姐,要不要加入我們四口之家,五個人也不算擁擠。」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眾人:「……」
還得是你啊浮姐,這破路。
會議室里稀稀拉拉走出去四個人,剩下的三個是新人成員,也正是那天跟隨陳默去探查廂竹小區地下車庫的那三個。
換做往常,他們肯定會嗆那四個混子幾句,但現下他們可沒有那個精力,因為陳默馬上就要在沉默中爆發了。
一秒,兩秒……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就在陳默準備開罵的時候,三個新人中唯一一個女人站了起來。
「隊長,先前你直播沒能完成任務,聲望已經損失了不少,現在又被冠上嫉妒詛咒新人的頭銜,聲譽一落再落……」
「別說了。」旁邊的小胖子壓低聲音提醒,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她現在還說這些做什麼,這不是在往槍口上撞嗎!
他悄悄往主位上一看,陳默的臉色果然又冷了一分,像是要殺人。
偏偏女人還在繼續說:「如果不能在這個任務上挽回聲望,您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估計都招不到新隊員了。」
陳默咬了咬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事後諸葛亮算什麼東西?我要的是解決方案!」
雖然他不相信宿予能完成那個任務,但是萬一呢,萬一呢!!
「有,」女人冷漠開口,「很簡單,讓莊楊去把宿予弄死,就結了。」
一直沒說話的瘦弱少年莊楊:?
朋友,你是要殺了我嗎?其實你可以直說的,不用這麼拐彎抹角。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女人斜了莊楊一眼,意有所指,「有能力,就該物盡其用,不然你憑什麼坐在這兒?」
這句話點醒了陳默。
在座的三個新人里,蘇婉和劉川都是在一個月內達到了15級而被研究所錄用,前者19級,後者17級,但莊楊不一樣。
莊楊只有12級,而他之所以可以坐在這裡,是因為他在參與擊殺某隻E級詭異的時候,獲得了極低爆率的詭異技能。
——夜影,可以化身影子,藏在一切人或物的影子裡。
聽起來不太厲害,實際上也確實沒啥殺傷力,但用作偷襲還是很有效的。
畢竟,誰會防備自己的影子呢?
被陳默盯著,莊楊知道自己這是躲不過了,只能趕在對方前邊開口,「我去,但我有條件——我要一樣東西。」
-
a研究所的對門是一家教育機構,名字就倆大字——苟且。
工位上的炸毛少年正在看直播,滿臉興奮,忽然收到了頂頭上司的微信。
[弱智:來我辦公室一趟。]
看到這個備註,炸毛少年一下子就清醒了,杏眼猛地瞪大,把手機往桌面上一扣,起身就往廁所跑。
「你要去哪?」
還沒等離開工作區,一道溫柔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炸毛少年一聽到這聲音,頓時雙腿一軟,腰也跟著酸了起來。
他悻悻地笑了笑,僵硬轉身,說著說著都要哭出來了,「元哥,你找我啊?」
一半腦袋都纏了紗布的丁啟元晃了晃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他和炸毛少年的聊天界面,「我給你發了消息,你沒看見?」
炸毛少年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舉起雙手,「我上班呢,咋可能看手機啊。」
事實上他一天看三百遍,遊戲都能打五個小時。
丁啟元笑了一下,不小心扯到了臉上的傷口,表情有一瞬扭曲,但在看向炸毛少年的時候,又恢復了一貫如水的溫柔,「現在你知道了,跟我來辦公室。」
炸毛少年扭扭捏捏不想去。
丁啟元回頭看了他一眼,「是正事,你大哥也在。」
辦公室里,男人一身銀白色西裝,面容凌厲,帶著金絲眼鏡,氣質斯文,坐在沙發上喝著咖啡。
炸毛少年走過去之後,恭敬地叫了一聲「大哥」,得到男人准許後,才在旁邊坐下,全程規規矩矩,眼觀鼻口觀心。
「看直播了嗎?」男人姿態矜貴,問這話的時候沒有賞給炸毛少年一個眼神。
炸毛少年小心翼翼地問:「誰的?」
「宿予。」
炸毛少年搖頭,「沒看過。」
男人邪肆地瞟他一眼,「小然,說實話,真的沒看過?」
炸毛少年肯定以及確定,「沒有!」
下一秒,平板被推過來,上面的截圖正是「軟萌糖豆」怒懟a研究所的截屏。
炸毛少年:「……」
不是,大哥你聽我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