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予臉上貫穿的縫痕猙獰流血,搭配上那微笑著的病態表情,更加讓人心生悚然。
他吃完後並沒有立刻坐回去,而是微微偏頭,距離再度拉近,近到他只需要稍稍往前傾,就能和他朝思暮想的美人貼到一起。
視線下移,從眼睛落到嘴唇,他眸色暗了暗,用嘴型說:是豬肉。
然後,優雅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江赴潯抿了下唇,知道只是豬肉,就覺得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對面的小男孩因為角度原因,並不知曉兩人的互動,以為他們剛才只是親了一下,畢竟這對於夫妻來說太常見了。
他看見宿予吃完,興奮地拍了拍手。
「好誒,爸爸吃掉了荷包蛋!!媽媽也要吃!媽媽最愛吃荷包蛋了!!」
他死死盯著江赴潯。
緊接著,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爬上餐桌,轉瞬就出現在了江赴潯面前!
眼白被血色占據,涎水滴到了餐盤上。
餐刀餐叉閃爍寒光,似乎只要江赴潯拒絕吃飯,就會成為他的盤中餐!
突如其來的貼臉並沒有嚇到江赴潯。
經過這麼久,他已經快對這些免疫了。
忍耐著腹部的劇痛和失血的陣陣眩暈感,他打算再切一塊肉下來。
可突然,身下一空。
胸膛溫熱,鼻翼間令人作嘔的腥味被一股好聞的淡淡的洗衣粉香味替代。
「兒子你吃吧,我老婆不太舒服。」
宿予抱著人,扔下這麼一句話,就大步流星地往主臥走去。
小男孩似乎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發展,先是愣了一下,而後才反應過來。
他亮出尖牙,趴在餐桌上,像是野獸一樣,尖銳地朝著江赴潯大喊:
「媽媽!我記得你最喜歡吃荷包蛋了!你為什麼不吃!你不是我媽——」
宿予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稍稍轉身,留給小男孩一個骨相優越的側臉。
「小暉啊,」他嗓音冷漠,「你不認我老婆,就是不認我,這個家你是不想待了嗎?」
小男孩當場傻了。
扭曲的表情僵硬在臉上,頗顯滑稽。
「爸,我沒有……」
砰!
[:可憐的娃,沒想到吧,你爸是個只重情色的主,在老婆面前,兒子別說靠邊站了,連塊地兒都不配擁有。]
[:這不對啊,田星暉對他爸和他媽咋是兩副完全截然不同的態度呢!]
[:不是態度,只要玩家的行為貼合他爸媽,他就會聽話。敢死哥在臥室里找到了田父的手機,備忘錄里全是田母,兒子就出現了一次,而且還是順帶,妻奴程度可見一斑。]
[:所以為了老婆把兒子趕出家門的這種事田父確實能做出來?難怪田星暉一下子就慫了,他是真怕被趕出家門啊,來自於一場意外的小可憐蟲。]
[:可憐?請不要這麼描述一個七星任務的詭異。]
-
主臥,窗簾沒拉,明明現在是上午九點,窗外卻是一片漆黑,如同沒有月亮的午夜。
房間裡只亮著一盞床頭檯燈,燈光是暖色調的,卻掩蓋不住江赴潯臉上如紙的慘白。
宿予把人放到床上,反鎖了房門。
離開了小男孩的視線,江赴潯不必再控制表情,眉頭皺緊,不停地深呼吸著,胸膛微微起伏,昭示著他在忍受非人般的折磨。
雖然「不存在的傷口」不會導致玩家死亡,但會嚴重影響玩家的身體機能!
傷口必須要儘快處理,否則等到暈死過去,就和真正的死亡沒什麼兩樣了。
「幫我……」包紮。
他用最後的力氣握住了宿予的手腕,聲音已經是氣聲,連話都沒有力氣說全了。
宿予剛找到線,聞聲頓了下,把那隻手放了回去,「忍著點。」
說完,他俯身替江赴潯解開圍裙,掀開被血浸透,和血肉黏連的下衣擺。
小腹血肉模糊,刀口猙獰,將近二十公分,皮肉外翻,腸子稀稀拉拉地流了出來。
宿予全程沒有說話,面色冷淡地把腸子塞回腹腔,然後用銀針仔細地縫了起來。
長針燒紅後,刺穿皮肉。
來來回回,最終足足縫了27針。
刀絞般的疼痛讓江赴潯幾乎不能呼吸,死死咬住自己的胳膊,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羊脂玉般的頸部滑落,沒入毛衣下看不見的地方,把家居服浸得半透,緊貼在身上。
狼狽不堪,卻又透著驚心動魄的美麗。
再次用事實證明美人就算狼狽也是美的,直播間眾人被驚艷到了,彈幕一時間都少了許多,但緊接著攝像頭一黑。
[提示:主播已關閉直播間。]
彈幕:???
看的正上頭呢,咋沒了!
不是,都傷成這樣了,怎麼還記得關直播呢,就露那麼一點,讓他們看一下怎麼了?
水友憤憤不平地往宿予的直播間跑。
[提示:主播已關閉直播間。]
彈幕:???
你們小情侶商量好的吧!
宿予縫完最後一針,江赴潯就如同雨後頹靡的玫瑰一般,奄奄一息,呼吸都不敢用力,身下的床單早已被冷汗浸透。
沒有繃帶,宿予撕了衣擺代替,仔細地纏了兩圈,最後打了個結。
「好了。」
聽見這話,江赴潯如釋重負,攥著床單的左手一松,無力地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才熬過了後續的一陣陣鈍痛。
他一抽一抽地喘著氣,「那塊肉,不是豬肉嗎?為什麼不讓我吃?」
「不好吃,而且吃了沒用。人沒齊,不算團圓飯的。」
宿予拿出來一張合照,照片裡的一家四口正在野餐,他們的臉都被紅色筆墨劃花了,無法看清。
值得一提的是,兩個小男孩穿著款式相同的衣服,一紅一藍,手拉著手。
這張照片是陳默直播錄屏中不曾發現的線索,不過也有可能對方是在直播中斷後,才找到了這張照片。
江赴潯:「你在,哪找到的?」
宿予:「衣櫃底下。」
江赴潯:?
嫩大一個衣櫃,他沒事搬它幹什麼?
他不知道的是,宿予不止搬了衣櫃,一視同仁,連床都沒有放過。
作為宿予的直播間觀眾,不久前親眼見識了什麼才叫作真正的地毯式搜索。
屋裡搜完,窗外也不放過,6層啊,說翻出去就翻出去了!關鍵最後還什麼線索都沒找到,就順手抓了只蟲子回來。
嘿,你猜那隻蟲子最後怎麼著了?
被慈悲地放生了。
只不過在放生之前,那蟲子的翅膀被拔了,腿也被拔了。
最後來了個自由落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