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最上方一格放了顆女人的頭顱!
而就在冰箱門打開的時候,那顆頭顱快速轉了過來。
脖子斷口和隔板摩擦,發出令人牙癢的摩擦聲,說時遲那時快,江赴潯才剛剛看到那張枯槁發黃的臉,血盆大口就已經抻開,對準他的肩膀咬了下去!
他第一時間側身閃躲,但肩膀上還是被撕下了一塊血肉!
顧不上疼痛,人頭撲在地上,回頭還想咬他,他冷靜而快速地一刀劈砍下去,長刀正中人頭腦門,然而令人不可思議的是,刀刃從空氣中穿過了!
地磚被砸出一道裂痕。
人頭消失了。
就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可被咬掉一塊肉的肩膀血淋淋一片,用火辣辣的疼痛告訴他,這不是幻覺。
江赴潯抬起手抓住冰箱門頂部,手指根根用力,穩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視野又開始逐漸模糊了起來。
他看到,小暉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書房門口,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媽媽,好餓……」
「你的肉,好香……」
小暉張了張嘴,吐出的字眼卻令人心底發毛,同時他嘴角弧度逐漸變大,皮膚顏色也開始發生變化,從原先正常的白逐漸變成了藍色……紫色……紫黑色!
嘴角已經誇張地牽引到耳畔。
側頸鼓出一個拳頭大小的肉瘤,表面凹凸不平,猩紅青紫紋路遍布,越來越大……
「媽媽,你受傷了嗎?」
就在肉瘤即將破裂的時候,兒童房門口響起一道稚嫩的童音。
又出現了一個小暉!
兩個小暉!
江赴潯看向兒童房的小暉,也就在這一秒,書房的小暉不見了。
兒童房門口的小暉又喊了一聲:「媽媽,你流了好多血……」
「是嗎……在哪?」江赴潯語氣虛弱,努力克制著想要皺緊的眉頭。
他一半的身體幾乎都靠在冰箱門上尋求支撐,冰冷的寒氣刺得他渾身發冷,卻能暫時讓他維持清醒。
消失的人頭……
又是一個不應該存在的傷口……
果然,小暉在聽完他的話之後,沒有再追問,而是露出了可惜的表情。
這次的媽媽似乎不太好騙呢!
那就只能騙爸爸了。
小暉扭頭看向兒童房內,宿予坐在被血液染紅的地毯上,正在拋手指玩。
而那些手指……
他臉色一僵。
低頭看了看自己各自僅剩一根中指的左右手,癟了癟嘴,差點哭出來。
「爸爸,我不想玩遊戲了……」
再玩下去,他的腳趾也要沒了!
明明是運氣遊戲,他爸爸為什麼一次都不輸啊啊啊!
可憐的小暉不知道,他「爸」曾經可是地獄小鎮地下賭場的賭王!
號稱逢賭必贏的賭鬼都不敢跟他玩,要是輸了還好,萬一贏了,小命可就沒了!
「不想玩了?」宿予挑起眼尾瞧了小暉一眼,「行啊,歇會兒。」
小暉鬆了口氣。
頎長高大的身形自他旁邊經過。
他乖巧讓路。
可宿予忽然停下了,淡漠的嗓音摻著與之矛盾的惡劣:「9分鐘後,咱們繼續。」
說完,他不徐不疾地走向廚房。
小暉恐懼地盯著他的背影,顫巍巍地舉起雙手,兩個中指,血淋淋一片。
是他最後的尊嚴。
江赴潯不知道宿予和小暉說了什麼,只感覺眼前越來越模糊。
那顆人頭……不對勁……
他忽然一個踉蹌,扶著冰箱門的手一滑,朝地板摔去。
預想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就在他即將與地板近距離接觸的前一秒,一隻強有力的手臂把他撈進了懷裡。
熟悉的氣息撲面襲來,江赴潯鬆了口氣,緊繃著的心弦也跟著鬆了下來。
這一放鬆,眼皮就撐不住了。
他閉上了眼,暫時昏睡了過去。
宿予目光落在那張發紫的嘴唇上,眸色微深,彎腰將人橫抱起來,轉身。
小暉見狀立刻慌張地把手背到了身後,乖巧一笑,甚是嚇人。
「爸爸,媽媽看上去臉色不太好,你專心照顧媽媽吧,就不用陪小暉啦!」
宿予沒理他,抱著人回了主臥。
-
江赴潯再次醒來,是在主臥的床上。
傷口被包紮過了,連身上之前的那些血跡都被仔細地擦乾淨了。
彈幕不見了。
他蹙了下眉,操控系統面板,這才發現直播間被關閉了。
他怎麼不記得自己關直播了,難道是昏迷前不小心操控到了?
「嗚嗷!!」
隔壁的兒童房內突然響起一聲慘叫。
江赴潯走過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剛好有一截斷指滾到了他的腳下。
好一個親子遊戲。
親親兒子快死了吧。
他抬眼看去,只見宿予倚靠在床頭,手裡捏著幾張撲克牌。
「小暉呢?」
宿予指了指棚頂。
江赴潯仰頭一看,小暉抱著棚頂的燈不撒手,儼然成了掛件。
「……」
「你對他做了什麼?」
能把駭人的小詭嚇成這樣,難怪肖塘肖橘(QYX的雙胞胎)說他看起來比詭異還嚇人。
「沒什麼,」宿予扔了撲克牌,「老婆,什麼時候吃晚飯?」
或許是聽太多遍了,現在聽到這個稱呼,江赴潯雖然心跳還是會慢一拍,但已經沒有太大的反應了。
「我去做。」
他走進廚房,突然腳步一頓,想起了冰箱裡的那顆人頭。
那顆人頭的唾液似乎帶著精神毒素,可以對玩家造成不小的精神攻擊,當時不過才幾分鐘,他的意識就不清晰了。
可他現在卻感覺精神狀況良好,身上的傷口也不太疼了。
是因為他休息了大半天嗎……
再次打開冰箱,裡面沒有出現什麼可怖的東西,江赴潯收了長刀,找到了一袋青菜,剛好拿去應付晚飯。
當晚九點,兩人收到了陪伴任務完成的通知,回了主臥。
終於送走了爸爸的小暉蹲在牆角,抱著自己已經沒了手指的雙手,委屈哭泣。
咕嚕咕嚕……
身後,地面上憑空出現一灘血水。
一個長得和小暉一模一樣的小男孩從血泊里,緩緩冒了出來……
他呆呆地盯著小暉的後背,吶吶出聲:「弟弟,別哭……」
小暉的哭泣聲一停。
猛地轉頭,卻什麼都沒看到。
兒童房一如既往的冷清,唯一的顏色,是他流出的鮮血染紅的地毯。
淚水鼓出眼眶流下。
流過的地方洗去了白胖的假象,露出下方的青紫和枯槁。
「哥哥……是你回來了嗎……小暉好想再和你一起吃一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