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女孩挑了店裡最新鮮的向日葵和桔梗,又搭配了幾支小雛菊,擔心時間長花會蔫掉,在底部加了花泥,之後才用灰綠色的包裝紙包好,白絲帶打結。
色調清冷,卻又透著一股溫暖。
猶如冬日的暖陽,倒映在薄冰之下的冰河裡,看似寒涼,實則散發著源源不斷的暖意,終有一日,陽光會融化冰層。
「 先生,一共五百七。」女孩把花束遞給宿予,笑得合不攏嘴。
宿予一手抱著花,一手掃了個999。
女孩非常有眼力見地祝福道:「先生,祝您和您的男朋友長長久久!」
宿予勾唇,滿意離開。
抱著那束浪漫,穿過正在為生活擁擠的人群,走入寒冷的冬日。
斑馬線。
綠燈。
他走到馬路中央,剎那間,耳邊寂靜下來,大街上突然變得空無一人。
就在這時,
「滴滴滴——」
一輛大卡車憑空出現!
砰!
花瓣混著鮮血撒了一地。
而後,鮮血緩緩消失了。
四周的景色也天翻地覆,面前有一棟老舊的樓,掛著「和睦公寓」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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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什麼聲音在耳邊嗡嗡了一陣,但宿予已經聽不清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
忽然,輕笑了一聲。
「小伙子,行行好吧……」
這時,一隻乞討詭恰巧路過。
他的目光貪婪垂涎,顯然盯上了這塊呆站著的香餑餑。
他有他的攻擊規則,只要活人回答他,他就可以向對方討要一件東西!
以前他心懷憐憫,只會討要過路人的腎臟、胰臟,但這一次……
他想要那顆溫熱的心臟!
那顆心臟對他的吸引力莫名極大!
嘩啦——嘩啦——
乞丐鬼抖了抖破爛的碗。
紙錢沒有飄走,反而在他的破碗裡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響。
「小伙子,行行好吧。」
宿予不回話。
乞丐詭不甘放棄,湊近,臉幾乎貼到了宿予面前。
而就在這時,宿予抬起了眼。
那雙眼裡,沒有眼黑。
乞丐詭被嚇了一跳。
這究竟是活人還是詭異?
活人怎麼可能長成這樣!
可如果說他是詭異,他的身上又有活人的氣息……
乞丐詭驚疑未定,但還沒等想明白,肚子上一痛!
不是利刃,而是一種很鈍的東西!
他艱難地垂眼,竟是一把鋸弓!
沒有銳利的角度,也沒有割開他的肚皮,只是被蠻力硬生生懟進了他的腹腔!
「去死……」
青年魔鬼般低喃。
瞳仁在眼球中緩緩重現。
平靜而漠然的殺意,不凌厲,沒有稜角,卻打心底讓人發毛!
「見鬼!」
乞丐詭拼盡全力踹了宿予一腳,自己跌坐在地上,轉身爬著想逃,眼前突然黑了。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四面八方,全都是黑暗,他不知道自己這是到了哪裡。
嘩啦嘩啦……
四面八方忽然都傳來的水聲。
手觸碰到冰涼,他低頭一看,是血!
緊接著,那些血突然拔地而起,形成血幕,把他包裹在內。
乞丐詭,被一點點吞噬腐蝕了!
和睦公寓門前。
宿予平靜地踏過地面上的血水,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眼。
淡色的唇彎成病態的弧度。
不停地低喃著什麼。
推開了那扇破舊的大門。
-
現實,今天是江赴潯的生日。
QYX為壽星準備了一場盛大的生日聚會,每人都是親自贈送禮物,只有宿予的禮物是由許倩轉交的。
那是一枚袖扣。
在光線下會折射出微藍的光芒。
不像寶石,具體的材質不清楚,但看上去很珍貴的樣子,也很漂亮。
江赴潯本想收起來放好,但江母不許,當場讓他換了件襯衫,然後幫他佩戴上,連連誇讚宿予眼光好,和他非常合適。
之後,江水柔忽然想起來什麼,詢問許倩,「小宿怎麼沒來?」
「可能有事耽擱了吧?」許倩彎了彎眼眸,以為宿予是在準備驚喜。
可直到臨近晚上12點,宿予都沒有出現,也不回消息。
她覺得……宿予可能出事了。
正如猜測,宿予失蹤了。
許倩花費好大的精力才搞到了商場附近的監控,監控顯示,宿予走上了斑馬線,然後就憑空消失了!
沒有屍體,也沒有血跡。
只剩一束被車輪碾壓成泥的鮮花。
電腦桌前,江赴潯眼下帶著倦頹的烏青,一遍又一遍地反覆播放那段監控。
「兒子,先吃點飯吧。」
江水柔第三次來敲門。
江赴潯依舊沒有回話。
宿予消失的三天以來,他請了實驗室的假,白天和王大發他們出去找人,晚上回來就坐到桌前看監控。
他總感覺這段監控里會有什麼線索……
一定,有什麼他沒有注意到的地方。
江水柔嘆了口氣,自己的孩子不可能不心疼,「媽知道你著急,但你也不能不吃飯啊,累垮了身體還怎麼找小宿?」
說著,她走過去,正打算強行帶兒子下樓吃飯,江赴潯忽然按下了空格鍵。
一聲清脆的鍵盤聲響起。
「找到了。」
屏幕上的畫面鎖定。
那是宿予消失的前一幀,只有短暫的零點零幾秒,斑馬線上出現了半扇門!
上面很模糊地印了幾個字。
像素不夠,看不清楚。
但可以確定的是,這扇門和他們先前在廂竹小區地下停車場遇到的那扇相似!
門後的世界?
江赴潯有了發現,也不用江水柔說了,自己就去吃了飯。
隔天,他去了和睦公寓,但走遍了每一個樓層,都沒有找到新線索。
只能回了研究所。
許倩把開啟廂竹小區那扇門的方式告訴了他,但他沒有輕易嘗試——
廂竹小區的門後是和睦公寓,斑馬線上的門卻不一定通往哪裡。
怎麼才能讓斑馬線上的門再次開啟?
他沒有頭緒。
深夜,他忽然想起了404里的鏡子。
那個血水怪物……
它會不會知道什麼?
想到這,江赴潯當即從床上坐了起來。
換衣服的時候,餘光掃過床頭柜上的袖扣,把拿出來的毛衣掛了回去,換了件黑襯衫,然後套上羽絨服,騎車去往舊小區。
一路殺了幾隻小詭,帶著一身血氣,推開了沒有上鎖的404房門。
窗簾拉著,客廳里沒什麼光,依稀可見有個人影坐在沙發上,交疊雙腿。
不是宿予。
他確認。
宿予的側臉不可能這麼平,字面上的平,簡直就像被刀削過一樣。
「你來了。」
對方似乎對他的到來並不意外。
一支漆黑精緻的畫筆出現在江赴潯指間,純白的掛穗隨風搖盪,末端的筆尖看似柔軟,實際上折射著一道寒光。
他走進客廳,「你是詭異。」
語氣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