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面醫生並沒有否認,站在陰影中,優雅地沖他微微欠身,行了個禮。
「你就是江先生吧?很榮幸見到你,我是白面,宿予的心理醫生。」
一個活人讓詭異當心理醫生,說出去簡直是天方夜譚,但放在宿予身上,江赴潯覺得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這不是重點。
這隻詭異顯然知道什麼。
「你知道宿予在哪?告訴我。」
白面醫生卻所答非所問:「江先生,你可能不知道,其實如果今天你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找你的。」
「找我?」江赴潯眼下帶著淡淡的青色,連續好幾天沒有休息好,讓他的倦態遮掩不住,「別打啞謎了,直說吧。」
白面一挑眉,玻璃平面似的臉反射著暗淡的月光:「那我可就直說了啊,鎮長呢,哦,就是宿予,他現在正處於異常狀態,你可以簡單理解為發病狀態。」
江赴潯眼眸微動,「他生病了?」
「這你別管,你只需要知道他發病的時候會進行殺戮,殺累了就陷入沉睡,一般來說,睡個幾小時就可以恢復正常。
「但是現在他的情況不容樂觀啊,他所處的地方似乎不允許他休息。於是他只能持續發病,這樣一來就會導致……」
白面醫生刻意拉長了尾音。
江赴潯配合追問:「會導致什麼?」
清朗的嗓音緊了緊,帶著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緊張。
白面醫生秒變嚴肅,「會死的很……」
話音未落,漆黑的筆桿一轉,白面醫生還沒看清楚,鋒利的筆尖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他在哪?」
白面醫生舉起雙手投降,眨眨眼,語氣不解:「你急什麼,我還沒說完——」
「少廢話。」
筆尖刺破皮膚,流出紫黑色的液體。
白面:……
這調性,和鎮長還真有點像。
白面趕緊補充:「我說的『會死的很慘』,不是鎮長,而是被他碰上的詭異!」
江赴潯冷漠地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晦暗中的清冷皮囊染著寒意,「繼續。」
他沒有收回畫筆。
白面只得持續作投降狀。
得嘞,又來一個大爺。
但誰讓他是代理鎮長呢,除了任勞任怨,還能咋樣!
「鎮長發病的時候,也是他武力值最高的時候,所以你不用擔心他的安危,以鎮長現在的水平,B級以下都不是對手。」
「但是長久發病,會讓鎮長持續透支生命力,這樣下去不管不顧,就算鎮長回來了,也可能沒多少時日咯……」
白面一邊說著,一邊偷偷去看江赴潯的反應,好吧沒什麼反應。
這面癱臉還能傳染呢?
察覺到對方探究的視線,江赴潯開口了,「所以他在哪?」
「你急什麼,你難道就不好奇我為什麼沒見過你,卻能一下子認出你嗎?」白面尾音上揚,勾引江赴潯提問。
江赴潯沉默兩秒,剛要開口,白面趕忙打斷了他。
「好了,別說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不就是問他在哪嗎,我告訴你還不行嗎?
「但在此之前,我還是要告訴你,我為什麼能一下子認出你——
「鎮長上次發病的時候,是靠聽你的語音條熬過去的。這是他唯一一次發病,但卻沒有進行任何殺戮。所以,我會認識你的聲音。」
白面說完,想看江赴潯有沒有動容,卻不成想對方又問:「他在哪?」
白面差點沒氣撅過去。
請問你在演繹「人類的本質是複讀機」嗎,怎麼就會這一句話?
「氣死我了,費勁給你講那麼多,你一點都不愛聽。」
「諾,這些是門的位置,夜鴉算過了,距離鎮長位置最近的是17號門。
「至於鎮長的具體位置,無從判定,只能靠你自己了。」
江赴潯遲疑兩秒,接過地圖,禮貌地說了聲「謝謝」,轉身離開。
門被關上後,血水源源不斷地從茶杯里冒了出來,轉眼間變成了一個蘿莉。
「白大帥哥叔叔,你為什麼騙帥哥哥呀,鎮長發病才不會短命呢!」
事實恰恰相反,鎮長還會因為進食而更加精力充沛!
白面不樂意搭理血水茶茶。
「你是小孩,你不懂這些事……唉,對了,你那個小夥伴呢?」
茶茶懵逼搖頭,「我不知道呀。」
「哦,應該是貪玩吧,估計沒啥事,正好省得她帶你亂玩,茶茶,來幫叔干點活。」
「哦……」
兩詭不知道的是,此時的李諾央正被宿予掐著脖子提溜著,像是辣條一樣甩來甩去,時不時停下來觀賞。
李諾央已經記不清這是她第幾次在心裡痛罵李諾的爸媽了。
說好的哥哥親情照料呢?
這怎麼感覺像是地獄版的變形計啊!
在來到宿予身邊前,她覺得自己的生活艱難無比,但她現在覺得,自己之前過的簡直就是神仙日子!
扯遠了。
她真的要被掐死了。
李諾央瘋狂拍打著宿予的手,「哥……哥哥……是我……刀……」
「刀姐……?」
宿予依舊不清醒,但總算認出來了,捏著李諾央的脖子忽然一松。
李諾央掉到地上,正準備劫後餘生地喘兩口氣,手臂突然咔嚓一聲。
被硬生生掰下來了!
啊啊啊她剛接好的胳膊!!
「你……傷害……潯……」
「這隻……手……」
宿予嘟囔著什麼。
李諾央疼得滿地打滾,聽清了幾個字眼,恨不得自己當場飲恨西北。
踏馬的,多久遠的帳了,當時不是已經算清了嗎,怎麼又來一遍!!
救,這樣的狀態還會持續多久……
她試圖故技重施,找宿予的手機,但宿予身上沒有手機。
蒜,等救世主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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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赴潯告知了許倩和江母,就馬不停蹄地趕往了地圖上標記的門。
凌晨,夜風很冷,到處都是血氣。
夜鴉已經等在那裡了。
明明是只鳥,卻口吐人言:
「白面那隻詭謊話連篇,你不要太當真,鎮長死不了的,你如果找不到他,不要強撐,先回來。」
他用尖嘴拔下自己的一片羽毛,「燒毀羽毛,門會為你開啟。」
江赴潯收好羽毛。
夜鴉飛走了。
在他的腳下,一道裂痕緩緩開啟,刺目的白光閃過,街道上不留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