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只是打了一個照面,氣氛就鬧僵了。
姜銳立無奈,又要站出來打圓場。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你們以後的隊友,特別行動組的新成員,秦斯然。
「三十九級,主精神值……」
突然想不起來還能再說點什麼,作為說話永遠不能卡殼的領導,他忽然想起秦斯然是宿予粉絲,看向宿予說:「小宿,你粉絲沒去過詭界,到時候你記得照看一二。」
宿予沒說話,舉起了和江赴潯十指緊扣的手,展示給姜銳立看。
那眼神分明在說——
我老婆就在這呢,你想讓我照顧誰?
「不不不,我不需要照顧,」秦斯然這時候也反應了過來,「我踏馬是cp粉,別搞!」
幾乎不看直播的印儀:???
恐怖直播還有磕cp的呢?
當代網友的精神狀態真是,領先一萬年。
姜銳立一聽是cp粉,那更好了啊。
他對江赴潯說:「小江啊,你倆cp粉,你們多照顧一點,小孩子,才19歲。」
秦斯然杏眼亮晶晶地附和:「對呀對呀,江美……咳,江哥哥,雖然我喜歡去敢死哥直播間,但我超愛你的嗚嗚嗚!」
領導都發話了,再加上秦斯然小狗一樣看他的眼神,還喊他哥哥,江赴潯點了頭,眼裡的冷漠少了幾分,嘴角彎出了一點弧度。
老婆都點頭了,宿予自然不會反對,只是輕「嘖」了一聲, 垂眸思索著什麼。
「咳咳,好了,都安靜一下。」
眼看新成員已經融入得差不多了,姜銳立清了清嗓子,開始講正事。
宿予收了思緒,一抬眼,就對上了姜銳立專門投過來的嚴肅視線。
「各位,詭界中的探索不是兒戲,生命第一,但傳送道具珍貴,是給你們應急用的,而不是覺得玩累了,想回來就回來。」
點他呢?
宿予掏耳朵。
剛才空氣堵耳朵了,短暫失聰。
姜銳立:……
他真是懶得理會這個祖宗,要不是這小子的老婆工作認真,他真想扣這小子的工資。
「這次就不做懲罰了,小江已經向我打過報告了,你們遇到了a級boss,能把她解決,你們都是好樣的。」
「不過,清海中學危險等級高,現如今段禾和董傲還在裡面沒有出來,生死未卜。」
「我再給你們放半天假,明天下午重新進入詭界,有問題嗎?」
說完,姜銳立放眼看去,幾乎是話剛落,就有人開口了。
「有。」
印儀和秦斯然意外地看過去,「找事」的人居然不是宿予,而是江赴潯。
姜銳立說:「請講。」
江赴潯直說:「我的san值出了點問題。」
姜銳立當即皺起了眉,「什麼情況?」
江赴潯剛想說話,手突然被握得生疼,微頓片刻後,他向姜銳立說明了自己的情況。
——在副本中做出不合理的舉動,以老師身份傷害和擊殺學生BOSS,san值近乎觸底。
姜銳立並非不講理的人,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當場就批了假。
然後,他意有所指地問:「還有人要請假嗎?沒有的話就散會了。」
沒人說話。
默默地,秦斯然和印儀都看向了一個人。
宿予撩起眼皮,唇角掛著笑,「看我幹什麼?我愛死上班了,就算死也不會請假。」
好一個愛死上班了。
可出問題的是你老婆啊!你老婆生病了你不請假,你是想離婚嗎!!
秦斯然在內心狂叫,就差沒罵渣男了。
可緊接著,他突然反應了過來。
這表情……
和他的頂頭上司來酒吧抓他,看到他點了一堆男模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
敢死哥該不會是……生氣了吧?
難不成兩人一直在一塊兒,江哥哥的san值出了問題,卻一點都沒和敢死哥說?
秦斯然看向江赴潯,發現對方垂眸不語,覺得自己可能真相了。
草,這麼大的事,為什麼要把敢死哥和他們放到一起通知啊,他們不重要的!!!
「那個啊,敢死哥,我們就當剛才什麼都沒聽到,這事你最先知道,行不?」
白軟可愛的少年都被嚇出來顫音了。
說著,秦斯然忽然看到印儀已經溜到門口了,正對他使眼色,示意他也快走。
然後,他再一看,姜銳立已經走人了!
這群人都這麼神速的嗎?
他一個擺爛大手子居然沒比過!
秦斯然接受不了自己不是第一個下班的,翹著頭頂栗色的呆毛,連忙也跟著走了。
第三也行,不算晚。
會議室里一下子變得很安靜。
宿予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鬆開了和人類青年十指交握著的手。
正要抽離時,卻被人類青年緊緊抓住。
「不是什麼大事。」
「我現在不是好好坐在這兒嗎?只是恢復得比較慢而已,又不是——」
「嗯,不是大事。」宿予喉嚨里溢出一聲很輕的笑,抽走了自己的手,「走吧,回家。」
說完,他就率先起身離開了。
不知道是因為武力值很高、速度快,還是因為詭異的體質,眨眼間宿予就沒了人影。
江赴潯看著自己空掉的手,怔了下。
這還是在一起之後,宿予第一次拒絕他的觸碰——因為他的隱瞞。
可是自從懂事起,他就沒了爸爸,只有他媽媽一個人在照顧他,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他知道照顧他很累很辛酸,所以很早以前,他就學會了報喜不報憂,也習慣了這樣做……
無意識間,他就這樣做了。
但是,晚點知道似乎並不會比早點知道要好受多少,他應該早點把這件事告訴宿予的。
「……」
江赴潯睫毛低垂,沉默片刻,追了出去。
太陽已經下山了,光線很暗。
院子裡空蕩蕩的。
沒等他嗎……
腳步逐漸慢了下來。
忽然,肩膀被誰推了一把,後背撞在粗糙的矮牆上,短暫地疼了一下後又消失了。
陰影將他堵在牆角,粗糲的拇指按在他的唇上,並不算溫柔地摩挲著。
「哄我。」
見人愣住,宿予的聲音不帶情緒,又重複了一遍,「趁我還沒有發神經,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