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幻早猜到是這結果,只不過還是有些失望,對雲無涯道,「小云云真狠心,你看你身邊小孩都難受成什麼樣了。」
雲無涯就平靜看著他作妖,沒有回答。
王幻聳聳肩,看向身後的人,「沒聽到雲掌門想要什麼,還不趕緊拿出來。」
伴隨著王幻的聲音,一個略顯沉悶的嗓音響起,「先放人,不放人我立刻自爆靈力。」
所有人看去,是凌宇。
遇到蘇二之後,凌宇想過無數種可能,所有學過的術法,能否逆轉這困境。
最後竟然只有唯一的選擇給自己。
許棄聽到凌宇的話,思索要是此時有留影石便好了。
這麼落魄,這麼可愛的凌哥。
隨即許棄腳底輕點,隱秘的角落,幾個符籙亮起。
陣法開啟,干預開始。
以王幻為首三人像是沒聽到凌宇的話,只是淡淡看了眼他,繼續指揮後面的人搜東西。
在陣法開啟那一瞬,王幻眸光一變,周身氣場發生變化。
傀儡被主人控制著一言一行,許棄放大著王幻的惡意。
「王幻」原本還在剝削身後修士,讓他們交出雲無涯要的東西。
在這一刻像是突然覺得好玩,瞧著凌宇,「還沒看出來嗎?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王幻」隨即打了個響指,血肉炸開與慘叫聲此起彼伏。
被壓在一邊的村民眾人,大家都整整齊齊的,一樣的方式死去。
慘叫響起瞬間,凌宇眼前像是被紅幕籠罩,身體比大腦更早做出選擇。
所有靈力匯集入丹田,的的確確是自爆的開始,卻沒能完成結束。
只幾秒,雲無涯隨手就封住了凌宇的丹田。
雲無涯做得很明顯,但處於極度悲傷之人會將自己與周圍分割。
不清楚為什麼,只是感知到被靈力定住,連衝過去同歸於盡都做不到。
只能被迫等待著雙方的交易。
被長老壓住的燕遊突然暴起,可惜周圍幾個長老看著他,實在沒法突破,「師兄,你不能這樣!!」
眼眶通紅喊道,「要是我徒弟出事,我會永遠恨你!」
雲無涯聽到燕遊的話,淡漠看著他,「別幼稚了,你也沒辦法。」
隨即噤了他的聲。
看到這一幕,「王幻」發出愉悅的笑,隨即俯身,對雲無涯熱切道,「我能現場拿出東西,雲掌門總要給我一些保障。」
雲無涯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什麼?」
不顧周圍反應,「王幻」就那麼直接縮短距離,來到雲無涯面前,握住了他身邊失神凌宇的半張臉,視線在凌宇周身徘徊。
雲無涯眉頭緊皺,太囂張了。
「王幻」抬手,手指來到了凌宇背後,手指划過凌宇脊背。
在雲無涯面前低語,「我怎麼知道這位小友的劍骨真假,不如雲掌門證明一下。」
冰涼觸感順著脊椎蔓延,像條毒蛇鑽進凌宇骨髓深處,把他拖入了深淵。
金色摻雜黑色的靈力在「王幻」指尖纏繞,金靈根能憑空幻化出武器。
「王幻」手中出現了一把小劍,眼中漾出笑意,把劍用手指抵到了雲無涯手中。
怎麼會看不懂王幻的意思,雲無涯手中小劍一橫,視線不動聲色轉向燕遊,幾秒過後。
劍還是落到了凌宇體內,往下一划,雲無涯抬手,用靈力扯出了脊骨。
劍骨靈力沖天,環繞在他們四周,靈力波動讓在場每個人都受到衝擊。
許棄還在欣賞這一幕,感受到自己的手突然被抓住,和凌宇視線對上,罕見的,在他眼裡看到了無助。
真可憐,另一邊的「王幻」眼中笑意似乎更盛。
這一邊的許棄微不可察嘆氣,更後悔沒找塊留影石了。
微不可察的嘆氣,明顯的,許棄臉上滿是心疼,把凌宇攬入懷中,惡狠狠盯著周圍的每個修士,思考要不自己自爆意思意思。
同時,各個隱蔽的角落,法陣節點黯淡。
許棄撤下了對王幻的干預,練氣期對上元嬰期,操控的時間再長王幻極有可能生疑,許棄抹去了陣法。
王幻失去干預,也沒覺得什麼不對,只是覺得剛剛自己的決定似乎有點激進,不過還挺有意思。
雲無涯瞧了眼滿地上的屍體和渾身是血的凌宇,用靈力把劍骨丟回凌宇體內,對王幻淡淡道,「你過分了。」
王幻像是看著什麼怪東西,回答雲無涯道,「假惺惺。」
後方修士已經把能拿出來的都拿出來了,王幻把收集到東西一股腦扔給雲無涯,「點點看,要是缺了,我和你立契,過兩天送來。」
修士誓言受天道約束,王幻和雲無涯立下契約,這些東西就有了保證。
來的宗門不少,這些東西確實讓他們大出血,但也不是湊不出。
雲無涯示意身邊的長老,清點物品。
「掌門,東西夠了。」
一邊的邪修早就按捺不住,趕緊對雲無涯道:「這下總可以放人了嗎?」
雲無涯點頭,打算將人丟給王幻。
就發現許棄死死抱著凌宇,雲無涯答應過燕遊留下許棄,此時對他道:
「放手。」
王幻沒那麼多耐心,「要是貴派買一送二,我們很樂意。」
說完就真的要搶人。
許棄卻在這時眼神變幻,靈力從他身上爆開。
誰會為了別人自爆!在場誰都沒有預料到,許棄打得所有人始料不及。
快築基的靈力自爆,除了在場的四個元嬰期升起靈力保護罩,其餘人紛紛後退。
許棄帶著凌宇後退,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
其實他只自爆了一半的靈力,說實話對修為高的造不成致命傷,奈何效果嚇人。
但光靠他們自己,無法逃離!
許棄清楚這個事實。
接下來就是如何改變這個事實,許棄攬著凌宇的腰,逃離的方位很準確。
讓師徒二人可以清楚看到對方。
巨大震動之下,喚醒了凌宇的意識。
練氣九階修為無法飛行,許棄也只能帶著凌宇在地上逃離。
凌宇抬頭,空中的所有的是人,他們似乎是地上無用功的螻蟻。
不再是失神,眼中是切切實實的恨意。
目光投向眾人,一個一個記住他們的樣貌,直到看到燕遊。
凌宇恨自己,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恨王幻這些邪修,恨他們的心狠手辣;
二者的恨意不摻雜質,可是對於現況推波助瀾的飛星派,不可否認的,是厭惡的。
但裡面的人,都是師父的師兄弟,關係親近的師侄、弟子……
無知無覺一般,凌宇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凌宇偏頭看到許棄慘白的臉色,想開口,又似被空氣淹沒,無法發聲。
許棄抱緊了凌宇,「師兄別怕,我在。」
隨即看向空中,和燕遊對上視線。
燕遊眼神躲避,他全部看到了,許棄的傷、凌宇掙扎的痛苦。
靈力餘波散去,在場的所有人都發現被許棄騙了,許棄已經帶著人逃離。
王幻對一邊的雲無涯嘲諷道,「雲宗主還要插手嗎?」
雲無涯抬手,示意他,「請便。」
想起什麼,雲無涯看向四周,低頭就看到他的好師弟,燕遊已經擋在凌宇和許棄身前。
雲無涯皺緊了眉頭。
在王幻他們靠近之際,燕遊拿出丟在自己儲物袋已久的銀鞭,轉身對凌宇和許棄兩人難得正經,微笑著囑咐,「好好活下去。」
「要是可以,去上界找個實力強勁的師尊,可以保護好你們。」
凌宇立刻就知道了燕遊要做什麼,卻被許棄抱緊,而且以他現在的傷,連站立都做不到。
凌宇對著燕遊直搖頭,嘴角溢出鮮血,終於勉強發出聲音,「先生,不要!」
鞭子帶著兩人甩到雲無涯身邊,雲無涯眼神一暗,師承同一人,燕遊懶散,不喜歡爭鬥,他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使鞭子了。
同時,燕遊的傳音到達雲無涯耳畔,「師兄,我記得你是不是會一種禁術,可以傳送人離開。」
「我的兩徒弟就拜託你了,就當我再麻煩你的最後一件事。」
雲無涯接過兩人,神色出現一絲慌亂,想要去阻止,可是巨大的靈力波升起。
所有人都知道將要發生什麼。
在場的邪修有點懷疑到底誰才是邪修,誰才性格極端。
師徒兩一個二個,把自爆當玩笑嗎?!
可惜這次不是玩笑,燕遊站在山門口,靈力形成的狂風卷衣袍,抬頭和雲無涯對上視線,用口型道:「拜託了,師兄。」
靈力形成的旋渦,任憑王幻一眾人如何攻擊燕遊也無法停止。
話語遊蕩在巨大靈力波中,「敢欺負我徒弟,老子讓你們死。」
靈力在丹田內轉眼間便如江河奔涌,身體撕毀融入天地剎那,地面龜裂,碎石浮空而起。
修為較低的邪修,在靈力觸及的瞬間便化作飛灰,其餘的人,不得不祭出法寶苦撐。
燕遊的聲音前一秒還在耳畔,下一秒又和村裡的大家一樣,從自己眼前消失。
凌宇掙扎著,被許棄死死拽住,額上、脖頸青筋乍起,還是發不出一絲聲音。
叫不出最後一聲師父。
許棄的笑意都快到達眼底了,只能捂住了凌宇的眼眸,強勢把他留在原地。
捂著凌宇眼眸同時,似乎真情實感喊道,光聽聲音就能聽出悲切,「先生!」
雲無涯沉默看著下方,他是掌門,把宗門利益放在第一位,他沒錯。
他沒錯!
燕遊所說的那個禁術,會折損自己很大法力,一宗之長不能受傷。
但燕遊自爆後所有人都受傷,作為掌門的他施展禁術受傷後,面對受傷眾人,也不會處於弱勢。
他這師弟實在了解他,最後居然用這種辦法逼他。
雲無涯拂袖,壓下怒氣,催動法力,打開了傳送陣。
雲無涯看向凌宇和許棄,目光中帶著厭惡,就看這兩人運氣有多大,到底能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