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給你們打個預防針,該章兩個人會傷得有一丟丟重,但別擔心修真界嘛,不會落下殘疾的)
下界有五塊大陸,每塊大陸邊緣都有板塊相撞,其間靈力湧起,帶動地底沉眠的修士。
一些修士大能就算逝去,屍體也是天材地寶,加上留下的法寶,自成空間形成秘境。
青冥大陸邊緣,一批又一批前來秘境探寶的修士聚集。
「你們說這個秘境真有這麼危險?」
「不然呢?好像聽他們說就連元嬰期修士進去都未必能活著出來。」
「這跟咱們沒多大關係就是了。」
「聽說仙盟已經聯繫上面,求他們派人來查嘍。」
「也不知道上界開發出來,咱們還能不能分得一些湯水。」
這些聊天的修士無一不是守在森林邊緣,偶爾聽到森林內妖獸的嘶吼,不免打了個寒顫。
此時森林中央,入目之處,皆是陰暗昏沉。
森林靜悄悄的,茂密的枝葉層層疊疊,不見天日,腐葉灑滿了一地。
細小的蟲子蠕動,兩個人安靜躺在地上。
許棄率先悠悠轉醒,感覺周身潮濕黏膩,一股清新又腐朽的氣息直躥到腦門,轉頭,昏暗間,勉強看清一張清俊的側臉。
好在兩人沒有分開。
要是分開,凌宇又去哪個犄角旮旯尋到機緣,他應該會頭疼很久。
許棄下意識地想要撐起身子,身子移動瞬間,熟悉的劇痛襲來,低頭,半條腿血肉模糊。
大半已被紫色小蟲啃噬殆盡,連白骨都未留下。
許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移開目光,眼前的畫面開始轉動、眩暈。
回憶在眼前出現,畫面顛倒旋轉。
模糊間,許棄鬆開咬破的唇,唇瓣腥紅,眼前只剩下一個人影,把手放到了他的脖頸處。
凌宇是因為窒息感清醒的,求生意識讓他抬手做出反抗,一隻手掰著自己脖頸處的手。
隨後用靈力一拳打在自己身上的人,許棄挨了一拳,腦子清晰了些。
目光變得清晰,看清周圍,心頭一動,對著身下的凌宇目光瞬間變得可憐,「凌哥~」
注視一會兒,隨後倒在了凌宇身上。
凌宇大口喘著氣,胸腔起起伏伏,看清了身上的人,脖頸處的手力道放鬆,再到徹底分開,上方的人靠在了自己胸前。
大腦還停留在燕遊自爆那一瞬,眼前被那股自爆後耀眼的靈力光占領,目光再次模糊,忽略了身上的人。
如同刀割在心頭,凌宇渾身顫慄。
許棄感受身下人的顫慄,撐起身子,「凌哥?」
摩挲著凌宇的後背,許棄溫聲道,「沒事了。」
「還沒看出來嗎?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還沒看出來嗎?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還沒看出來嗎?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
王幻說過的話在凌宇腦海內不斷播放著,交替著青山村失去頭盧頁的大家,還有燕遊自爆的畫面。
「哈哈哈哈哈哈」凌宇突然抬手捂住眼眶,掩住了血淚。
許棄抱緊了凌宇,「凌哥?」
指尖觸碰到的地方一片濕冷,濃郁的血腥氣籠罩在兩人周圍。
許棄將人抱離地面,探頭能看到後背森然的白骨,設下結界擋住血液的噴灑。
抱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許棄手臂發麻。
凌宇推了推許棄,沒推動,半靠在許棄肩膀,聲音嘶啞卻堅定:
「別擔心,我沒事,我會活著,今日之仇,我會讓他們每個人都血債血償!」
冷汗布滿額頭,脖頸處傳來疼痛,凌宇這時才回憶起剛剛許棄掐自己脖子的樣子,和初見一模一樣的情況。
所以許棄是老毛病又犯了?這次又是被什麼刺激到了?
或許是許棄遭受屠村之際,看到過半截屍體,留下了陰影,凌宇微微嘆氣。
垂眸打算詢問許棄,凌宇看到了許棄腿的情況,同時也發現自己的一隻手竟消失。
斷口處血肉模糊,殷紅的鮮血正汩汩流出。
凌宇眼神一暗,這樣的他真的能幫師父報仇嗎?看向許棄又強打起精神,裝作沒事的樣子。
許棄靠在凌宇身上,反思方才的失態,摸到了凌宇的斷口,順勢引起話題:
「凌哥,我們組一組其實還是完整的。」
凌宇聽到許棄的話就知道他恢復了,起身查看四周。
凌宇初出茅廬,怎麼可能知道這是哪。
許棄查看四周,紫腐蟲,暗無天日的密林,能對得上的秘境太多,無法確定是哪一個。
不等二人交流,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東西還沒出現,他們已經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時候遇到人或妖獸都不安全。
沒有絲毫猶豫,凌宇一把拉起許棄,許棄也拽著凌宇,運轉靈力,互相攙扶快速逃離。
逃離了一段路,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愈發明顯,愈發密集。
許棄握緊凌宇一隻手,狀似苦笑,「凌哥,你的運氣真好。」
「我們一起遇到,運氣差不多。」
說完兩人默契回頭查看那是個什麼東西。
許棄辨別靈力的等級,眸光一閃,至少是元嬰期。
正常修士的元嬰期他們對付不了,更何況比起修士更加強悍的妖獸。
看到遠處的樹冠劇烈搖晃,看清了他的頭,通體漆黑,一雙豎眸,泛著猩紅的光芒。
那東西速度極快,轉眼間就到了近前,他們也看清了它的全貌,是一頭黑蟒。
為了避免被吃,兩人都把靈力轉化到極致,瞬間後退數十米。
蛇的速度極快,窮追不捨,許棄和凌宇的頭幾次都要命喪蛇口。
幾乎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對付它身上,邊退後,邊攻擊,可是他們的攻擊對於黑蟒來說似乎和撓癢沒什麼區別。
裹滿毒液的牙擦著凌宇肩膀而過,原本平靜的吊墜突然發光。
靈團冒出,一聲「小心」還沒說出口提醒許棄和凌宇。
凌宇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仰去,連帶著拽緊的許棄,站入了一片沼澤,泥漿瞬間吞沒半身。
蟒蛇看到泥漿,他糾結了一瞬,甩頭爬離。
許棄一言難盡看著泥漿,能讓元嬰期的蟒蛇忌憚,這泥漿又能是什麼安全的地方。
「才出龍潭,又入虎穴,凌哥你有什麼想法嗎?」
凌宇嘗試掙扎一下,卻越陷越深,對自己頭上的靈團問道,「靈團,你能幫我們嗎?」
吊墜內的能量在之前已經用完,靈團悽慘坐在凌宇頭上,看來凌宇能刷新自己主人存活最短時間記錄。
靈團:「沒有。」
許棄輕嘆,對於自己的生命負責,對靈團道,「就算沒有,可以勞煩前輩去找根藤蔓給我們嗎?」
靈團被一聲前輩叫得開心,改變那副蔫樣,輕快從凌宇頭上飛起:
「關鍵時刻還得靠本大爺吧。」
凌宇學著許棄的語氣,感謝道,「多謝前輩。」
靈團在周圍的樹之間飛來飛去,特意挑了個最粗的藤蔓,用頭頂起來丟給凌宇。
回憶起之前的主人,靈團開心自己終於不再只是主人的小掛件了。
凌宇接過藤蔓,總感覺觸感不對,緊接著藤蔓自己長高,和凌宇視線對上,是一條綠蛇。
身邊被綠蛇纏住手腕的許棄,淡淡「呵」聲,悠悠對凌宇道:
「凌哥,你運氣真的很差。」
蛇好好休息被打擾,一睜眼看到他倆,一口咬去,兩人不得不躲開。
平衡被打破,身體下陷,兩雙視線最後看了一眼岸上呆愣的靈團。
被淤泥完全吞沒之時,腥泥封閉了五感,他們在沼澤內不知下墜了多久。
周圍壓迫性的腥泥消失,許棄睜眼,他的靈力已經耗盡,和身邊凌宇確認,不出所料,凌宇的靈力也耗盡。
現在的他們和普通人幾乎沒什麼區別。
漸漸的,周圍的沼澤遠離越來越多,他們四周形成了一個空間。
空間內,相互握緊對方的兩人墜落。
「砰!」
身體落地,幽藍色的靈火四濺,隨後匯聚在一起,七朵幽藍色魂火亮起,在他們四周浮動。
似乎是感受不到他們的有什麼威脅,魂火安靜下來。
兩人攙扶著起來,在他們面前,出現了一座暗紅色的紅台。
紅台之上,各種遺骸遍地,許棄環顧四周,除了魂火帶來的微光,是徹底的黑暗,濃郁得要將人吞沒。
兩人都不是坐以待命的人,走向紅台四周。
許棄查看周圍的符籙的樣式,「這裡似乎是個祭台。」
凌宇俯身查看立碑處的文字,「這似乎是上古時期的文字?」
許棄蹲到他身邊,「沒想到凌哥還懂上古文。」
凌宇用手描摹這些刻字,「師父曾給我看過一些上古書籍,能看懂一些。」
許棄拉過凌宇的手指,「燕叔不也說過讓凌哥好好活下去,這地方說不定有什麼機緣,若是我們學會了,便可出去大殺四方。」
許棄的語氣,雖說聽起來像哄小孩,凌宇把目光放在許棄身上,意識沒那麼緊繃了……垂眸,真是意外的受用:
「親者痛,仇者快,這種蠢事我不會做。」
那些人,他每一個都記得。
等凌宇看了會,許棄問道,「怎麼樣,碑上怎麼說?」
凌宇看著碑文皺眉,上面字體磨損太嚴重,他只能大概看懂一些,說出最明顯的幾句,「靈火歸,法陣啟。」
靈火,許棄看向四周,這隻有魂火,大概就是他們,至于歸位,許棄掃視整個祭台。
紅台祭台邊緣,擺放著燭台。
現在就看如何歸位,「凌哥,這歸位有什麼講究嗎?」
凌宇念出一段文字,是各個方位。
許棄在凌宇念的同時,在地上畫出方位點圖,最後成型。
凌宇看著地上的點圖,「似乎是一個法陣?」
許棄勾唇,「凌哥有沒有覺得眼熟?」
飛星派每一刻,都在凌宇腦海內深深刻著,很快反應過來:
「傳送陣?」就是雲無涯傳送他們來這的陣法。
但仔細看,有些地方又存在不同。
許棄點頭,對凌宇道:「送我們來的那個法陣應該是個殘次品,這裡的才是完整的傳送陣。」
掃視所有方位,許棄繼續道,「兩個陣法可能出自同一人,傳送陣之間存在感應,我們才被傳送到這附近。」
既然知道是雲無涯那個法陣就好辦很多,許棄記得那時法陣啟動的全貌,魂火先後亮起的位置自然也知道。
只要按照陣法開啟的方位順序,點亮祭台周圍的燭台就行。
「艮,離,震,坤,乾,坎,巽。」
(對應:東北,南,東,西南,西北,北,東南)
凌宇看向許棄的目光有些震驚,許棄感受到,偏頭對他淺笑道:
「凌哥被我迷上了嗎?可惜現在可不是述說心中歡喜的時候。」
凌宇起身面向那些魂火,回應著許棄的話,「口無遮攔。」
許棄身形很快,缺了一條腿,似乎並不影響他行動,向魂火跑去,用周邊石柱借力,瞬間抓住了一團「休憩」的魂火。
剛碰到魂火,手心灼熱,許棄把魂火放置到艮位的燭台。
手心的皮膚已經被燒盡,露出紅白相間的肉。
許棄計算著火焰的數量,大概能在手骨在燒毀之前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