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棄眯起眼睛,劍在掌心旋轉,對凌宇示意道,「一起。」
話音未落,凌宇的身影和許棄同時躍起。
破辰裹挾著雷霆之勢,許棄手中的晦夜,肉眼可以看出劍身周圍的氣流不對勁。
劍冢中日日夜夜相伴,屬於他們共同的劍招,劍鋒所指處,海妖內部的鱗甲開始片片剝落,接著是被破開的血肉。
「肉牆」突然劇烈收縮,無數尖刺從四面八方刺來,許棄和凌宇背靠背站立,劍光交織成密不透風的網。
尖刺還是會傷到他們,只不過對於兩人尚且可以忽略。
許棄手中一握,海妖內部受傷最嚴重的部分,周圍氣流似乎在被無限壓縮,壓縮,壓縮……
隨即瞬間爆開。
兩人後背緊貼著,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彼此傳來細微的震顫。
破辰和晦夜先後出擊,兩道劍的軌跡完美重合,劍氣融合。
加上翅虎元嬰期全力一擊。
「轟——」
靈力與「肉牆」劇烈的碰撞,巨大的火光產生,照亮了他們所處的空間,巨大的衝擊波差點沒把他們掀飛。
而亮著的火把在餘波出現的剎那,全部熄滅。
粘稠的液體飛濺,被許棄提前設下的結界擋下。
巨大的紅色瀑布向他們傾瀉之後,似乎出現了一點光亮。
有光亮。
這證明這頭海妖極其有可能在海面附近,而非潛回了深海,對他們無疑是個好消息。
除去光亮還有傳進來尖銳的悲鳴聲,明明已經遠離,他們卻還是似乎能聽到內部那片橙紅色「湖水」的沸騰。
九劫也在這時回歸,鑽回了凌宇的吊墜中。
許棄和凌宇合力設下一層又一層防護罩,直接衝出那片血泊。
水光在眼前乍現,海水撲面而來。
穿過水波的陽光落在眼中,刺痛了久處黑暗空間裡的眼睛。
海水灌入耳膜,加上海妖的慘叫,和靈力波後的耳鳴,各種聲音夾雜在一起,只覺得耳邊轟鳴。
就算這樣,也不能有一絲猶豫,海妖已經被他們激怒,一秒的停留都會有危險。
看向上方,此時抬頭便能看到天空。
在兩人周身防護罩破碎那一刻,凌宇和許棄一起衝出了海面。
破出海面,陽光溫度高的嚇人,卻帶給人還活著的安全感。
身後巨大的口齒還在朝他們逼近,隨同他們一起躍出海面。
「破!」
一聲陌生的低喝,隨著這道低喝,身後傳來海妖垂死的嘶吼,巨大的身軀快速被什麼牽制,帶離了他們。
許棄和凌宇御劍到了高空。
回頭,向海面看去,是一艘船,船身浮金躍翠,被各種珍奇貝類寶玉包裹,鮫綃纏繞,九重青帆鼓滿,高懸在風裡。
船底閃爍著一道巨大的浮陣,海面大部分海妖似乎都在忌憚,主動避開了船。
夾板站著很多人,為首的人頭髮繚亂,衣服也松鬆散散,看著一副瀟灑模樣。
此刻正在熱火朝天用靈力壓制那頭化神期海妖,就算海妖被許棄他們重傷,也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甲板上的人,一時都未關注到許棄兩人。
為首的人周身跟著兩個小輩,一男一女,不難看出是這些人里的核心弟子,開始組織周圍弟子布陣,壓制住海妖行動。
雖說被救,凌宇心中忌憚仍然還在,畢竟他們一路遇到的修士實在一言難盡。
謹慎一些對他們沒壞處。
方才對海妖全力一擊,護體的靈罩支離破碎,兩人暴露已經在他們面前。
許棄和凌宇緊緊挨著,互相借力攙扶,讓他們在這些人面前,看上去沒那麼狼狽。
凌宇對許棄無聲道,「走?」
許棄搖頭,這艘船實在太有辨識度。
北海的厝海閣。
在上界,算是一個中層末流門派。
不過就算這樣,也不是下界任何一個門派能比的。
像是雲無涯領導的飛星派,在下界可能處於一流門派,來到上界,可能連最末流都比不了。
許棄對凌宇示意周圍一望無際的海域,對凌宇直白道,「我們需要他們的幫助。」
凌宇也清楚,以他們現在的狀況,隨便遇見一個海妖都能要了他們的命。
更何況,凌宇看向茫茫大海,不知道方向,還要長時間御劍飛行。
他們得和這些人一起,才能安全離開。
想清利弊,兩道身影從高空瞬移至甲板。
許棄對法陣中央的風無痕喊道:
「妖丹在心臟。」
風無痕還在發愁怎麼才能對這頭海妖一擊斃命,雖說對許棄的話表示懷疑,但是也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
手中的風扇在半空旋轉,速度極快朝這頭妖獸心臟飛去。
瞬間,妖獸心臟的位置被鑽出一個大坑,妖丹果然就在其中,風無痕驚喜看著妖丹。
身形一動,直接把妖丹掏出。
能量來源消失,海妖也瞬間倒地,風無痕再次對「屍體」補了幾道攻擊,才示意周圍的弟子撤陣。
風無痕握著妖丹,「哈哈哈哈哈哈,這一趟出來值了。」
妖族實力普遍比修士強,海妖智慧也在妖族中處於高端,高境界海妖實屬難得。
還是全員安然無恙抓到一隻化神期的海妖,實在是意外之喜。
風無痕身邊的弟子走出來示意他,許棄和凌宇還在一邊等待,風無痕從喜悅中回神,來到兩人面前。
瞅著許棄和凌宇眼生,對他們問道,「你們是哪家弟子,怎麼會來這麼偏的海域?」
周圍和風無痕一道的弟子,也好奇觀察許棄和凌宇。
兩人最醒目的就是破辰和晦夜,地階法器,還能重傷海妖,按理說應該是個大宗門。
……只是這倆的衣著打扮實在不像。
一句話真實就是太寒酸了。
風無痕比起弟子更好奇,他能看出這兩小輩的修為,金丹初期。
尋常金丹面對這海霧妖,恐怕劍招還沒使出來就被吃了。
就算有兩把地階法器相助,怎麼可能重傷海霧妖,被他們撿了便宜。
凌宇站在許棄面前,不卑不亢回答風無痕道,「我和師弟是初次進入上界,一睜眼就誤入了這片海域。」
許棄靠在凌宇身上,像是驚恐,「我們被這頭海妖吞下後,進入了它體內,九死一生破開才得以逃出。」
就在這時,風無痕突然感受到一股元嬰期妖獸的氣息,看向船邊。
和他們船差不多大的,一頭元嬰期巔峰的妖獸,正朝他們飛過來,還格外興奮:
「兩個人類,你們還活著!!」
風無痕雖然不解密林的妖獸為什麼會出現在海面,還是先謹慎道:
「擺陣!!」
隨後看向面色沒什麼變化的許棄和凌宇,「這是你們的靈寵?」
凌宇尷尬笑了一下,「算是。」
許棄安撫翅虎道,「別激動,你嚇到別人了。」
翅虎本來變大是為了方便逃跑,看起來似乎是有代步工具了,聽從許棄的話變小。
本來面目猙獰的翅虎,很快化身為一小隻袖珍的布偶貓,飛到了許棄和凌宇之間。
有一頭元嬰期巔峰的靈寵相助,又是從薄弱的內部攻擊,風無痕突然覺得許棄和凌宇能活著,確實是有可能。
對著許棄兩人說道,「你們運氣不錯。」
隨後想起什麼,對許棄問道,「妖丹的位置也是你們在它體內的時候發現的?」
許棄點頭,順便識趣道,「我和師兄初入上界,之後還要勞煩前輩照顧。」
到現在,許棄和凌宇明顯沒有和他們爭搶這頭化神期妖獸的表現,風無痕揚起笑,這兩人倒是識趣。
「放心,保證你們的安全,不過我們厝海閣也不是什麼強盜,之後這頭海霧妖身上的東西,你們也可以挑選。」
風無痕說完,示意身邊的弟子,「帶他們去找個房間休息。」
凌宇這時才稍微鬆了口氣,握住許棄的手放鬆一些。
只是精神一放鬆,一直醞釀的傷轟然爆發,凌宇眼前一黑,徹底暈靠在許棄身上。
許棄狀況和凌宇差不多,只不過他的神識比起凌宇強大,靠著攻擊自己的神識,神識傳來刺痛,一直強撐,勉強保持清醒。
不過,厝海閣也是個正經宗門,而且憑藉自己目前的修為,此刻暈倒才正常。
許棄停下對自己神識的攻擊,一放鬆。
就這麼,和凌宇前後暈倒,倒在了一處。
其餘人也才反應過來這兩人渾身的傷。
仔細一看,驚覺這倆也忒能撐,剛剛氣定神閒和沒事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