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侶大典流程無非是和落雲宗各峰長老商議，隨便布置一番，最後烙下魂契。
一切都將按部就班進行。
……
大典這一日，是穀雨。
傳說雨潤婚姻，受天道庇佑，便能與道侶長長久久，白首不離。
十幾道雲梯從落雲宗各山頂垂落，賓客踏足其上，每一位都有弟子帶領。
落雲宗主峰，紅綢漫捲，高朋滿座。
本想簡單完成這場道侶大典，宗內長老說難得有喜事，大家慶祝放鬆一下也好。
落雲宗在這幾年發展得很好，隱隱有第一大宗的趨勢，底蘊強大，就算是隨便布置，也有著山河為聘的氣勢。
而且以林霽珩落雲宗首徒的身份，吸引來參加的修士自然不少。
此刻無一例外，好奇討論著這拉下這修真界高嶺之花的是什麼人物。
高台之上，落雲宗掌門，也就是天闕居於中央，身邊位置空著，其餘八大長老一排坐開。
此刻瞧著底下的林霽珩，實在是覺得有點不現實。
處於視線中央，林霽珩站在禮台。
抬眸，看著一步步朝自己走來的楚無咎，心底微動。
楚無咎步步靠近，站在他面前，紅衣獵獵，眉目如焰，含著笑意的眼眸低垂，「師兄在緊張?」
林霽珩：「沒有。」
楚無咎握著這人的手，「師兄說沒有就沒有。」
上方的長老瞧著恩愛的兩人，罷了，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再看向楚無咎，覺得這小子是個人物。
天闕對林霽珩慈祥問道，「霽珩，還要再等等你師尊嗎？」
林霽珩看向空著的位置，對掌門點頭。
楚無咎站在原地，開玩笑道，「師尊最好是為了給我們尋找禮物，耽擱了時間。」
忽地，楚無咎頭被重重敲了一下。
「怎麼，沒有禮物，就不配當你們師尊了。」
幾乎所有人都在這一刻站起，恭敬道，「劍尊。」
九霄躍上高台，來到天闕身邊，拱手道，「辛苦了，師兄。」
天闕笑著搖頭，「都是我師侄，談何辛苦。」
九霄轉向兩人，高聲道，「感謝各位來參加我徒弟的道侶大典。」
隨後宣布道，「那便開始吧。」
天闕和九霄站在高台，兩人手中靈力聚集。
九霄了解林霽珩，這小子決定的事，拉都拉不回，沒開口勸阻。
天闕卻還是皺眉，對林霽珩和楚無咎問道：
「你們還有機會猶豫，真要烙下這魂契？」
兩人皆是齊齊點頭，「絕不後悔。」
天闕嘆氣看向九霄，無奈笑起，「你這倆徒弟都犟。」
九霄看著底下兩個徒弟，「隨他們去吧，年輕人有自己想法。」
不再猶豫，九霄和天闕催動法訣。
藉助天時，厚重的劫雲自四面八方匯聚，不是尋常雷劫的漆黑，而是呈現出罕見的冰藍和烈紅兩色，玄冰霧氣和烈焰纏繞在一起。
在林霽珩和楚無咎正上方空中，開出一道橫貫天際的裂縫，白日星河浮現，像是九天星神的見證。
九霄抬手，指向楚無咎和林霽珩。
亘古不變的星辰，紫微和熒惑，舉世不出的命格，此刻正緩緩移動、靠近，在二人身上鍍了一層朦朧光暈。
魂契開啟。
楚無咎主動握住身前人的手，開始流程。
看著林霽珩，話語認真，向天道起誓：
「天地為證，九寰魂誓，此生共參大道，劫難不棄，生死不離。」
林霽珩落了楚無咎一秒，起誓之間，兩人的話逐漸重合。
霎時，雷聲轟鳴，誓言化作金色的文字沒入他們體內。
楚無咎向前，扣住林霽珩的後頸，額頭相抵，兩人識海共振。
九寰魂契，已成！
在場大多數人保持著前一瞬的動作僵在原地，不知道該從哪方面震驚。
一個意料之外接診和意料之外，什麼東西？熒惑命格？九寰契？
實在不知道是該為劍尊之徒乃是災星命格而震驚，還是該為這幾千年都沒出現過的九寰契震驚。
九寰契一成，那可是生生世世都在纏在一起，命運絕對綁定。
這時候，似乎熒惑這個命格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畢竟有人已經把他死死圈著。
林霽珩：「你的命格？」
楚無咎一笑，「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垂眸沉思，怪不得過往自己那麼倒霉。
誓約已成，林霽珩對楚無咎至少鬆懈那麼一點。
五年相伴，楚無咎是何性格，他很清楚，內心其實早已認定這人不會騙自己。
只是現實萬不可表露，畢竟若是錯覺，下場過於慘烈。
忽然看清楚無咎臉上划過的落寞，林霽珩抬手點在他的側臉，很靠近唇邊的位置，「還是笑笑。」
昔日如霜的臉上，因為門內長老強勢要求下，撒上薄薄的紅妝，多了一抹紅暈，楚無咎心中微動，指尖蜷縮了一下，在考慮一個問題。
他的道侶，親一下不過分吧？
假的也是道侶，他的道侶，他的人。
身體比起大腦更快做出反應，楚無咎微微傾身，在即將靠近時瞬間，忽然頓住。
楚無咎睜眼，眼睫低垂，看到林霽珩微微偏開頭，薄唇抿著，明顯緊張。
看著這一幕，像是穀雨後的軟風，帶著白絨絨的飛絮，揉在心底，楚無咎心底微癢，柔軟得不可思議。
林霽珩，是喜歡自己的吧。
心中惡趣味上來。
楚無咎的話傳入林霽珩識海，「做戲要做全套。」
見林霽珩怔住，楚無咎低笑出聲，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十指相纏。
兩道身影在不斷靠近，周圍又傳來倒吸一口涼氣聲音。
還有不少弟子害羞捂著眼，太好奇又把手指打開偷偷觀看。
身影交疊，只要一動就能貼上唇邊，楚無咎看向林霽珩脖頸處和自己一般無二的道侶印記，舔了舔自己的唇。
就發現林霽珩喉結動了一下。
「師兄，你也很期待吧。」
林霽珩：「……」魔族之人都這般直白？
林霽珩偏頭，有點害怕楚無咎發現自己過快的心跳聲。
楚無咎靠近他耳側，縱容道，「那就不親了。」
撫過林霽珩脖頸，沒再繼續靠近，林霽珩抬眼，感覺沒那麼容易。
就發現楚無咎憋著笑的臉。
楚無咎伸手，輕輕攏住林霽珩的雙手，抬起到自己唇邊，低頭，將唇輕輕貼在林霽珩的手背上。
抬眸和林霽珩視線交融，很低喚了一聲，「……霽珩」
眉目彎彎，聲音輕而堅定，「心悅你。」
林霽珩呼吸一滯，指尖微顫。
現在不是回答的時候。
若無咎真的沒問題，待魔族事了，他想和他一道歸隱山林。
可視線不會騙人。
台下萬千修士見證，天道霞光映照，而他們眼中，卻只映著彼此。
因為心中歡喜，原本緊繃著的神魂放鬆。
神魂傳來劇痛，兩人眼前不由一黑，默契扶住對方。
有弟子疑惑，「他們這是怎麼了？」
但看到所有長老都沒什麼反應，看著毫不擔心。
有知道內情的，解釋道，「天道之力入體，神魂誓約，一時會對兩人神魂造成衝擊。」
「我剛剛也奇怪，按書上說九寰誓約結成，開始應該有些副作用，還以為是兩位師兄天生道體，不受干擾。」
原來是還不到時候。
確實，在立誓那一瞬間，兩人神魂瞬間衰弱，只是一時恍惚，神魂的痛苦頓時襲來。
眾人抬眼，上面的兩人已經緩過來了。
緩過來兩人睜眼，都看到了熟悉的眼神。
神魂衰弱，給了兩個被困在識海的神魂有了可乘之機。
凌宇確認過眼神。
是自己的師弟。
手背唇瓣溫軟觸感還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