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我是不是沒跟你們說過修煉等級，後面主要就是化神→煉虛期→合體期→大乘期→渡劫期！
鎮空飛至高空，形似羅盤，上面有三根指針。
此刻指針轉動，周遭空間開裂，開闢的空間爆發出恐怖的吸力，依稀能看到裡面的血海和罡風。
環境一片惡劣。
鎮空之前就被祭奠過魔族，按照九霄指示，目標很明確，朝著所有魔族而去。
焚天握緊妄焯，撐開傘面，暫時抵禦著這股吸力，引出體內的血脈之力，周圍頓時出現無數魔族。
這些被傳喚過來的魔族，還沒詢問他們的魔尊指示，就被當作「替死鬼」，吸入空間。
整個大地布滿的魔族，數以萬計，都被捲入裂空，就算是高階魔族，拼命掙扎，還是抵禦不了被吸入空間封印的下場。
焚天嘴角溢血，身形搖搖欲墜，目光狠厲，握住妄焯，看向楚無咎和九霄：
「你們很好，非常好，既然這麼喜歡和本尊作對，等著，本尊會讓你們落雲宗雞犬不留。」
知道今日已無法再戰，焚天咬牙低吼對剩下魔族低吼，「撤！」
魔潮如退潮般迅速退去。
突然，遠方劍光襲來，還未退遠的魔族瞬間被冰封化作碎片。
看到來的人，楚無咎身形一頓。
師兄。
是突破大乘期的林霽珩。
九霄也眼中划過驚喜，同時看出林霽珩打算，對要去追殺魔族的林霽珩直接道，「回來。」
林霽珩剛要追去，最後還是聽從九霄的命令止步。
九霄呼出濁氣，收回鎮空，同時吐出一口鮮血，對要來攙扶自己林霽珩擺手，示意他不用。
蕭途趕來到九霄身邊，眼中帶著淚光：
「師叔，為什麼不追？！」差點便可以為兄長報仇。
不只是蕭途周圍很多修士都上前，提議道，「還是儘快追上去，趁他重傷，一舉消滅。」
九霄嘆氣，揉揉蕭途的頭髮，對他搖頭，「以前是怕打擊到你們，一直沒告知你們焚天具體的修為。」
看向周圍的修士，修真一代，天賦卓絕的都在這了，九霄對眾人道，「焚天他，是渡劫期，差一步可以飛升上神。」
算是回答他們，為何不一舉封印焚天的疑惑，「若是魔尊再不撤，我也撐不了鎮空多久了。」
要是真的硬拼，他們勝算仍是微乎其微。
如今他們唯一的退路，九霄看向手中的鎮空。
林霽珩皺眉上前，「師尊，你的傷……」
「我無礙，只是需要閉關一段時間。」九霄想到什麼笑了笑，示意林霽珩看向楚無咎，對林霽珩揶揄道，「這次無咎貢獻不少。」
林霽珩來到時，便看到了楚無咎，只是自己昏迷時場景歷歷在目。
這人在自己昏迷之際，對他說的情話太密，以至於現在自己難以直視。
九霄一提，林霽珩便徹底無法忽視。
林霽珩轉身，這人視線還是如之前一般灼熱，視線碰上，時間變得緩慢。
看林霽珩和九霄說完話，楚無咎上前，伸手，對他攤開掌心，眸內溫柔，「師兄，歡迎回來。」
兩人的互動落在在場修士的眼中，落雲宗還好，其他門派卻是眉間一皺。
掌門之子蕭歸道侶居然是魔君，帶領除魔的楚無咎平素使用的神器看起來出自魔尊，魔尊對九霄劍尊的招攬……
樁樁件件，讓他們心中皆有疑惑。
魔尊逃離，九霄劍尊到底是故意放虎歸山，還是心有餘力不足，可落雲宗在剿滅魔族做出的行動又是實打實的。
懷疑與信任互博。
楚無咎感受到周遭的視線，看向林霽珩，他心情不錯，懶得計較，語氣和緩道：
「行了，你們的疑惑之後會用玉簡告知各宗掌門，至於信不信就看你們自己。」
沒人想懷疑，最強戰力走在落雲宗，若不是瘋了，真想絕望，這時很少有人會懷疑他們的立場。
至少三年來對抗魔尊，頭一次大獲全勝，心中放鬆不少。
眾人準備各自回宗門。
剛要登上飛舟，林霽珩四周圍聚集了不少人，瞧著初入大乘期的他頗為新奇。
楚無咎拉著他，眼神過去，這三年壓迫奏效，所有弟子下意識害怕轉身，就聽道楚無咎對林霽珩膩歪問道：
「雷劫之後，可有受傷？」
膩得他們牙疼。
林霽珩搖頭，雖說還比不上魔尊修為，但至少有了一戰之力，加上鎮空，或許鎮壓魔族真的有望。
看向楚無咎，無咎一開始和自己都是合體期，如今自己突破，若是無咎也能突破到大乘期，他們對付魔尊，一定更有把握。
面上雖然不顯，楚無咎卻還是能感知到林霽珩的喜悅，跟著眼中也露出些許笑意。
林霽珩還沒說出口，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看向蕭途，師弟在，二師弟不可能缺席，心中升起些許寒意，「二師弟呢？」
楚無咎頓住，還是直接道，「蕭歸和月陌都被……」
蕭途一直緊緊抱著懷中的小人，原本像是蒙上一層薄霧的大腦，因為楚無咎的回答，變得清明。
他哥……真的不在了？
低頭，滿目都是血污，蕭途腿一軟，癱倒在地上，淚珠從眼眶奔涌，是撕心裂肺的哭喊：
「大師兄，你為什麼不早點出現。」
飛舟啟動，仍然蓋不住哭喊聲。
林霽珩動了動唇，表情淡下去，眼底又恢復到往日的平靜。
蕭歸和月陌的死，戳破這份短暫的欣喜。
所有人緘默不語。
林霽珩沉默站在蕭途身邊，一直等待著哭聲的降下。
上前，偏頭視線聚焦在蕭途懷裡的小人，指尖觸碰，皮膚軟軟的，若是自己再早出現，可能碰到的會是溫暖的他，「抱歉……」
師兄眼中的執念又重了，楚無咎眼中划過不喜。
蕭途哭累了，垂著的頭終於抬起，揚起比哭還難看的笑，其實話里儘是哭腔，顫抖著腿起身。
拍拍林霽珩的肩膀，「不是大師兄的錯，都怪魔尊，都怪魔族存在世上。」
目光變得認真，堅定道，倒像是想得到肯定，「就像大師兄說的，我們一定能消滅他們，對嗎？」
林霽珩沉默，但也對蕭途點頭。
消滅魔族嗎？楚無咎看向飛舟之下，目光游離在遍地的屍體之間。
哪怕如今焚天受傷，哪有這麼容易對付。
楚無咎抬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一片晶瑩的雪花恰好墜落，觸感冰涼，讓他眨了眨眼，雪花不久便化成了水珠，順著臉頰滑落。
是初雪。
「下雪了啊……」他喃喃道，隨後便抱在林霽珩背後，「阿珩。」
「我有點冷。」
不合時宜的占便宜。
身後被溫熱包裹，林霽珩沉寂的心被捂暖。
回歸落雲宗，九霄陷入閉關，其他人休整不過幾日。
不少弟子都主動跟著外出斬殺魔族。
九霄閉關的第一個月，有林霽珩和楚無咎帶領一眾修士，齊心協力，外出斬殺了無數魔族。
焚天在這段時間並沒有什麼動靜。
九霄閉關的第三個月。
幽谷。
「不是說這裡的魔族很難對付，折了不少人，怎麼看起來，也就那樣？」
是略帶嘲諷的聲音，蕭途殺死身前的魔族，終於恢復幾絲朝氣，看向一邊的林霽珩，驕傲道：
「可能是因為知曉大師兄他們來了，都害怕逃了。」
林霽珩看向幾個還在逃跑的魔族，劍光如雨，封鎖了魔修所有退路。
楚無咎悠閒坐在一邊，吃著靈果，沒出手。
兩人堵在唯二的出口，中間的魔族只能被迫應戰。
林霽珩看向谷中的一眾修士，「動手。」
眾人齊齊揮劍出招，「是！」
直到最後，三道黑影被迫現出身形，皆是黑袍加身，面容枯槁，周身纏繞著令人作嘔的黑色魔氣。
停在原地，操控著無數修士起身，和谷內修士僵持著。
這幾個魔族對上方的林霽珩和楚無咎直接道，「不在乎我們，也不管這些人的死活嗎？」
楚無咎看到這些人，怪不得這片死亡機率高，原來是被騙的，魔氣使修士喪失意識，淪為行屍走肉，再用修士屍體偽裝隨後偷襲。
谷內的弟子還沒動手，林霽珩看向楚無咎，「還能救嗎？」
楚無咎聳肩搖頭，林霽珩手指一揮，谷內大乘期威壓壓制。
林霽珩聲音迴蕩，「那便讓他們安息。」
眾人：得，又沒什麼參與感。
雖說這麼想，谷內的弟子卻是笑著的，如狼似虎，眼冒綠光看向被定住的一眾魔族。
劍才剛刺進去，好奇「咦」了一聲。
這魔族才受傷，還沒死，周圍出現一條裂縫，直接將一隻又一隻魔族帶走。
底下的弟子一時沒認出來，林霽珩和楚無咎卻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罡風、血海，標誌明顯。
是神器鎮空開啟，所產生的封印空間。
玉簡振動，多了許多消息，打開一看，和他們所看到一樣的情況，各地同時出現。
魔族只要受傷到一定程度，便會被出現的裂痕吸入封印。
林霽珩看著空中裂痕皺眉，師尊又開啟了鎮空？可師尊的傷勢，靈力能支撐下一次鎮空開啟嗎？
林霽珩心中一落，還沒說，雙手就被楚無咎握住。
楚無咎握緊，撫平林霽珩焦躁，「別擔心，我們現在就回去。」
登上飛舟，幾個弟子還在不明所以，還沒開始，這就回去了？
幾個外宗弟子時不時看著兩人，他們可是排了很久，才能和兩位前輩一起斬殺魔族。
唉，下一次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排上。
想問，可看到林霽珩的臉色，卻不敢上前詢問。
飛舟一路行駛，全速趕回宗門。
還未至山門，首先聽到的是鐘聲。
敲擊節拍不斷，快一、二、三……十九，慢一、二、三……十七。
是尊者級別的喪鐘。
不安在心間徹底擴散。
飛舟之上，所有人疑惑看向落雲宗。
天闕在地面遠遠瞧見飛舟，意料之中。
九霄何必呢？特意把人支出去，如今不還是被發現了。
之前九霄和魔尊對戰強行開啟鎮天已是勉強，作為鎮天開啟者，隨著鎮天開闢異空間範圍擴大，若要維持需要獻祭的血氣越多……
天闕嘆出一口氣，眼底盛著悲意越深。
喪鐘讓林霽珩心頭巨震，握住九劫的雙手有些顫抖，直接出現在天闕面前，「師叔……我師尊…」
天闕搖搖頭，拍了拍林霽珩的肩膀，「我早跟他說過瞞不住……師弟還在九霄閣，去吧，或許還能見他最後一面。」
顧不得任何禮節，林霽珩直接從天闕面前消失，御劍沖向劍峰。
越是接近，心跳得越快，不過眨眼間，林霽珩已經來到了九霄閣。
「師尊……」
站在閣前，望向裡面，林霽珩卻是難以再前進一步。
楚無咎在後面看著很不是滋味，輕聲喚道，「師兄？」
直接上前，雙手捧住林霽珩的臉，強迫對方看著自己，指尖觸碰到臉頰瞬間，指腹一片冰涼，楚無咎心中更不是滋味了。
把頭挨近輕抵，「別害怕，一切有我。」
片刻後，拉開距離，楚無咎牽住了林霽珩的手，聲音難得正經，穩定著林霽珩心緒：
「師尊還在等我們，別讓他久等，好嗎？」
一路踏上，劍峰一向安靜，如今更是安靜得可怕。
林霽珩眼神還是有些空洞，穿過結界，進入閣內。
看到的是一團冰藍色的幻影，九霄轉身瞧著進來的人，感慨道：
「都來了啊。」
林霽珩望著幻影，「師尊你……」
九霄揚起笑，上前揉在兩人發間，「為師和你們交代一些事。」
林霽珩手指死死握著，安靜待在一邊，聽著九霄的話。
九霄掐算著靈體還能撐多久，完全沒有要消失的自覺，對兩人囑咐道：
「鎮天最多還能再維持五年，這期間，一定要將魔族盡數打傷，傳送入鎮空開闢出的空間封印。」
就像是他們外出歷練所遇到的，魔族傷勢到達一定值，就直接被空間吸入封印。
說著說著，九霄看到垂下頭的林霽珩，忽然頓住，欣慰誇獎道，「你能突破大乘，這樣為師走得也能放心許多。」
隨後用手敲了敲林霽珩的頭，無奈道，「以後就由你來給為師傳承，別耷拉個臉了，為師其實還挺慶幸，至少不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還沒說完，突然被打斷。
「可是弟子同樣不想送你們離開！」
林霽珩話音有些哽咽，說得急促，最後尾音直接啞在喉嚨。
九霄對林霽珩無奈搖頭，「萬事有定數，不可強求。」
霽珩這孩子一向堅強，非常時期，希望他能儘快想通，趕緊走出來。
隨即看向楚無咎，臨走、臨走總覺得有交代不完的話。
帶著歉意對楚無咎道，「其實初見你那日，為師很慶幸你能出現，這樣世人對小珩期待才沒那麼重。」
對他揮手，楚無咎上前，就感受到一股功法傳入自己體內。
功法入體，楚無咎目光一閃，抬眸正視著九霄。
「抱歉。」九霄低笑一聲，目光晦暗不明瞧著楚無咎：
「本尊這一生倒是鮮少對不起誰，這幾年你入我門下，我也沒盡到什麼師尊義務，這功法就給你作為補償。」
說完，九霄魂體已經開始消散，頓時消散大半。
九霄看向林霽珩，長長嘆了口氣。
林霽珩目光還是如來時那般，瞧著空洞，無數前輩都在自己面前消散畫面不斷切換。
魂體即將徹底消散天地間。
林霽珩則在這一刻跪在魂體面前，朝地面磕下，「多謝師尊過往教導。」
自己都有些記不清是第幾次說出這句話：
「斬殺魔族，弟子定不負所托。」
楚無咎感受體內的功法，看著這位不熟的師尊，和林霽珩一道跪下，「多謝你的信任。」頓了一下，看向林霽珩，開口道：
「斬殺魔族，定不負所托。」
……
萬年前大戰記載：
人族和魔族大戰徹底爆發第四年。
劍尊隕落，魔尊重傷未現，人族和魔族損失慘重，陷入拉鋸時期。
同時，九霄劍尊隕落之後，所有人驚喜的發現，魔族傷勢達到一個值，就會被空間裂痕吸入，封印在被開闢出的空間內。
人族士氣大振，逐漸有反攻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