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離世第一年。
自那以後,林霽珩幾乎都在外面解決魔族,鮮少回宗。
林霽珩並沒有萎靡,至少在楚無咎眼中是這樣,對抗魔族反而更加夜以繼日,一劍斬魔潮。
林霽珩沒說,楚無咎也就沒問。
只是陪著他斬殺一隻又一隻魔族,偶爾小憩,靠著對方,勾住他染血的小指,詢問他累不累。
每年,楚無咎會和林霽珩一道回宗門居住幾日。
寒來,檐外雪落無聲,林霽珩會去九霄閣連跪幾日,楚無咎也一道跪著。
待林霽珩起身,火靈根體溫比起冰靈根有著天然的優勢,上前把他冰冷的手捂熱。
美其名曰,「我熱,師兄身上涼快。」
窗外的風雪可能覺得受到侮辱,嘩嘩聲更強烈了。
暑往,楚無咎帶著不知哪來的小點心當作住宿費用,賴在林霽珩住處不肯離開。
林霽珩咬下甜膩的糕點,望向自然無比往自己床上靠的楚無咎,難得露出笑容。
……
【真正神識內的兩人,望著他們心照不宣躺在一起。
凌宇:……有時候真挺想昏迷的,怎麼感覺越來越不對勁。
許棄:大概能猜到結局,唯一的消遣,就是猜猜凌宇此刻的表情。
有一個想法的苗頭從心底冒出。】
人族和魔族大戰徹底爆發第七年。
到了九霄離世的第三年,也是魔尊消失的第三個年頭。
人族在落雲宗劍峰兩位帶領下,殲滅眾多魔族,一眾魔族大都只能低調。
修真界迎來短暫的和平。
當然和平是對於大部分地區來說,一開始就淪陷的北陸,比起其他大陸要困難許多。
新出的四個魔君大都盤踞在這,一個大乘期另外三個合體期。
魔君殺了還有其他補上,似乎還受到魔尊的魔力的加持,雖說魔尊沒有現身,新出的這幾位魔君就夠難對付的。
北陸。
當初被覆滅的海蘿閣已被收復。
林霽珩看去,對來到海蘿閣長老行禮,「謝長老。」
謝端笑著回禮,眼中卻還是沒有一絲笑意,還是對兩人道,「還要多謝你們當年相救,不然我可能早就沒命了。」
現場的人也能理解,宗門大變,誰能好受。
謝端說完,順便恭敬問道,「林道友這次到北陸,打算怎麼對付那些魔君?」
林霽珩先是讓跟著的弟子散開,「暫時休整,別走太遠。」
幾千個修士齊齊點頭,四散開來。
北陸壓抑的氣氛,因為一眾修士的到來,變得緩和許多。
四散的修士大都找地方修煉,對於率先淪陷的北陸帶著幾分好奇,朝四周張望,望著、望著眼中透出慶幸。
有的直接御劍上空,還沒飛出幾里,就迎面撞上了結界。
蕭途按了按自己的頭,轉頭看向施法者,趕緊低下頭灰溜溜回到地面。
李邇也來到地面,撞了撞蕭途,「蕭途,怎麼說你也是你們落雲宗掌門之子,不用這麼怕那個人魔混血吧。」
妄焯傘被魔尊當場收回之後,楚無咎身份公布,在修真界不是什麼秘密。
蕭途不滿看著和自己說話這人,「說話注意點,那是我們大師兄道侶,還是我們落雲宗長老。」
九霄不在了,楚無咎和林霽珩直接繼任成了劍鋒長老。
蕭途繼續想著,看向楚無咎和林霽珩的方向。
再說了,楚無咎能動手,肯定是大師兄的默認,大師兄默認了,就證明前面絕對有危險,不能往前。
李邇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
楚無咎的血脈曝光,自然存在異議。
可落雲宗在各門派前再三保證楚無咎身份沒問題,加上和林霽珩的九寰契,人族確實需要楚無咎這個戰力……
多種因素考慮,楚無咎外出必須由林霽珩全程陪同,幾乎把兩人行動軌跡綁定,這件事才算完。
李邇原以為這個結果是因為林霽珩這個道侶的力保,或許落雲宗也對楚無咎忌憚。
可是幾次任務下來,想想最近和落雲宗弟子相處,對楚無咎態度有點迷,一個個表面對他嫉惡如仇,私下沒少說他壞話,他們加入說兩句叛徒,卻又會被嚴厲制止。
實際對楚無咎似乎都不錯,瞧著整個宗門都挺相信楚無咎,難道真是他有偏見?
至於原因,年輕一代,林霽珩昏迷那段時間和楚無咎出過幾次任務,威懾多了,已經養出「乖巧」;
長老一代,得到九霄的消息,對楚無咎頗為信任。
蕭途周邊弟子開始聚集,一臉過來人的模樣,拍拍李邇的肩膀:
「勸你別在我們楚師兄面前這麼說,容易倒霉。」
李邇好奇心升起,看向楚無咎的方向,那邊交談已經結束。
楚無咎原本神情無聊,看到林霽珩交談結束。
北陸的海終年寒冰,夜風帶著寒意。
楚無咎幾步來到林霽珩背後,把他整個人摟進懷裡,頭搭在他肩間。
「師兄在擔心什麼?」
林霽珩看了眼蕭途幾人聚集的方向,側身躲過楚無咎的靠近。
楚無咎:「師兄害怕當眾與我親近?」
他也不是沒感受到那邊觀看的目光,這兩年,林霽珩在外界已經縱容了自己的親近。
楚無咎也樂意讓那些傢伙看看。
這次是怎麼回事?
林霽珩直接握住了楚無咎的手,沒讓他再繼續說話,看著楚無咎,「我有事同你說。」
楚無咎把一長串抱怨的話咽下去,對林霽珩點頭。
九劫現身,兩人直接御劍消失在了在眾人面前。
「誒,就走了?」
「還以為今天能多看看楚師兄囧樣來著。」
李邇:「什麼?」
楚無咎離開了,一眾落雲宗弟子沒了後顧之憂,便聚在一起,對李邇解釋。
「雖說楚師兄確實厲害,但是!他那張嘴,和他相處,誰沒被損過的。」
「對!我們也沒那麼差吧,楚師兄也不必把我們損得跟什麼樣。」這名弟子把狗去掉。
蕭途繼續給他們補充,「唯一能看他吃癟也就只有在大師兄面前,大師兄真厲害。」
一個弟子還在感慨,「每次我聽楚師兄和大師兄講話都覺得恐怖,感覺不是一個人。」
……
還在齊齊等待楚無咎吃癟現場吃瓜弟子可能再也沒機會了。
另一邊。
林霽珩有些遲疑,還是道,「無咎,你那份心悅還作數嗎?」
楚無咎勾唇,「師兄看我像是不做數的樣子嗎?」
「好。」
林霽珩鬆開楚無咎,鬆開的手中多了壺靈酒。
楚無咎:「師兄這是想與我談心了?」
林霽珩:「非是談心。」
楚無咎:「哦?」
喝完酒的手又空出,林霽珩忽然向前一步,再度握緊了楚無咎的手。
無咎有一段時間未與自己再提過喜歡之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反應失望了或是什麼,這段時間他想過很多……
還是堅定自己的想法。
「壯膽。」微風捲起了林霽珩散落的髮絲。
楚無咎還未思考這話意味。
「師兄這般行動,我真以為師兄凡心……」動了。
話語淹沒。
先感受到的是對方齒劍甜酒氣,九劫上的劍穗搖晃,唇瓣相觸。
凡心悸動,一發不可收拾。
林霽珩很輕的一下,輕如蝶翼。
卻讓楚無咎呼吸微滯,分開時林霽珩垂著眼睫,楚無咎眼睛瞪得像銅鈴。
先不考慮別的,這一次他親個夠大概不會被打。
楚無咎靠近了些,試探未必。
很好!沒被推開!
攥住林霽珩的手腕,楚無咎含笑的眸子一下暗下去。
另一隻手直接扣住林霽珩後頸,不再是淺嘗輒止的觸碰,狠狠吻了回去。
除卻時不時磕到,炙熱的氣息攻城略池。
楚無咎抱著人,埋在林霽珩肩膀,兩個人都在微微喘著氣。
楚無咎偏頭輕吻在林霽珩脖頸,「所以我這個道侶轉正了?」
感覺脖間一陣癢意,林霽珩點頭。
「此前我不想辜負眾多前輩付出的代價和期望,想封印魔尊,讓大家不被魔族所困,以後還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楚無咎愣了愣,「師兄,你知道嗎?」
林霽珩:?
「這是你第一次說這麼多話,所以。」楚無咎再把人往懷裡帶了帶,話中帶著笑意,「我一定會實現師兄的願望。」
擁抱太溫暖,就算魔尊實力強勁,林霽珩暫時不願去想這個目標有多困難。
不一刻。
打打鬧鬧的落雲宗弟子就看到一起牽著手回來的兩人。
他們大師兄臉上那是紅光吧?是吧?
按照這甜蜜的氛圍,所以他們對楚師兄唯一能嘲笑的點都沒了唄。
雖說感慨,但氣氛里,總是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卻無法忽略的,那份屬於娘家人的欣慰。
惹得周圍不是落雲宗弟子,顯得格格不入,直覺得周圍古怪。
就到另一邊林霽珩的話:
「準備好,待會兒可能是場硬戰。」
林霽珩說完,不一會兒,飛舟再度啟動,朝著各大魔君駐紮的地點趕去。
寒風呼嘯,捲起漫天雪粒。
林霽珩站在飛舟邊緣,望著空蕩蕩的山脈,神識探出,眉間一皺,看向楚無咎。
楚無咎同樣放出了神識,連帶著魔族之間的血脈感應,半點魔族的氣息都未感受到。
回答林霽珩道,「沒有。」
蕭途望著下面,上前,心中泛起不安,「大師兄,這底下是不是過於安靜了。」
北陸多冰雪,倒是利於冰靈根的林霽珩使用靈力。
情況不明,林霽珩沒開口,空中數千修士也停在原地。
忽地,直接看到底下憑空,巨大的寒冰乍起。
一座座山脈直接冰封碎裂,沒有半點藏身的空隙。
所有人這才真正意識到,地下真的半個魔族都沒有。
林霽珩心中隱約覺得不對,對眾人道,「調轉飛舟,去往下一個魔君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