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
一盞茶不到的功夫，各弟子已經在夢境中歷經幾年、十年、亦或百年。
開始了第二次輪迴。
但也已經有幾人被執事弟子架著拖出，無一例外，眼神渙散，嘴角還掛著痴笑。
意識隱隱有崩潰的跡象，必須帶他們遠離織夢樹和因果鏡作用範圍，不能再沉迷下去。
觀看台內，原本觀察許棄和凌宇的長老們無聊打量著其他人的屏幕。
可能是這次兩人編織的夢境過於特殊，在紫微宗相當于禁忌的存在。
而且，這畢竟是他們紫微宗私事，還關係到林霽珩。
關於林霽珩，對於大多數長老來說，了解僅限於宗門文書記載。
畢竟萬年前活到現在的，門派內少之又少。
這一次還牽扯上他的道侶，一個魔族，織夢樹和因果鏡的畫面早被掌門關閉，不讓他們觀看，倒也能理解。
選中兩人，打算觀察他們心性的長老，此時只能到處轉轉，或者無聊看看因果樹周圍，經歷過第一次輪迴，那些弟子的反應。
夜嵐看得頭疼，看著那些被拖走的弟子，才經歷一次就不行了，指向那些弟子，對玄清子感慨道，「道心不堅。」
玄清子看向織夢樹下互相依偎的兩人，似乎都沒什麼要清醒的反應。
其他長老亦是，都坐在自己的位置等待。
大家都心知肚明，反正最多半日，為了宗門的新生一代，他們等等也沒什麼。
……】
劍峰。
凌宇猛地睜眼，熟悉的屋子，熟悉的梅香。
獲得身體主動權的凌宇渾身都是冷汗，垂眸，手放在心口。
如同缺了一塊，呢喃道，「又回來了？」
身邊傳來好奇的聲音，「什麼又回來了，師兄在說什麼？」
隨即驚奇道，「難道首徒也會走火入魔?」
凌宇下意識揮開靠近自己的手，直視著眼前的人，「別裝了。」
「楚無咎」輕勾起唇角，俯身用頭抵在凌宇額間，「首徒也沒發燒，怎麼開始說胡話了？」
他其實只是比凌宇早清醒那麼一時片刻。
許棄前世，三道試煉，就算是掌門親傳也不能避免。
已經經歷過一次夢境，自然知曉破解夢境的辦法。
只是，經歷楚無咎的人生，對他確實也有好處，功法秘籍亦或是一些他從前不曾知曉的信息。
還有……許棄看得清楚。
凌宇清醒那一秒狀似痛徹心扉的神態，難得欣賞。
多來幾次也好。
凌宇好不容易從回憶中抽離，望著許棄，說他沒有意識，可凌宇總有一種預感，眼前這人就是他。
可許棄卻一直不承認。
神色很快恢復正常，凌宇像是發呆，看向外面，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難以抽離。
許棄覺得新奇，按理說才第一次輪迴，凌宇不該有這麼大反應。
又湊近了幾分，打算說兩句調笑他。
忽地感受到凌宇的靠近，身體甚至帶上了靈力，速度很快。
本就近得可怕的距離，沒給許棄反應的機會，凌宇目光的方向還是很明顯，在許棄的唇。
心理暗示和身體行動。
凌宇這是魔障了？許棄本能微微撤回身體，表情還是維持著楚無咎的模樣，頭卻微微偏向了另一邊。
不只是他一個人偏開。
在他偏開頭的瞬間，凌宇頭微微偏開。
原本一副要親上來的模樣改變，神色清明，只是蹭到了唇邊的皮膚。
隨後只是目光平靜的看著眼前的「楚無咎」。
許棄神情瞭然，目光閃過興味，自己這是被試探了啊。
就聽到耳側直白的話，「許棄。」
「還裝嗎？」
手腕突然被攥住，許棄抬眸對上凌宇的目光，語氣悠悠，「師兄，心悅我？這麼著急投懷送抱。」
「是你心悅我。」凌宇想了想覺得不對，改口，「是楚前輩心悅林前輩。」
若剛剛真是楚無咎，面對「林霽珩」的主動，絕不會是許棄那一瞬的反應。
把握緊手腕的人拉近，凌宇看著許棄，「一次兩次便好，適可而止。」
許棄被拆穿，笑容消逝，嘴角弧度淡卻，再度拉近兩人距離，呼吸碰撞。
另一隻空著的手掐起凌宇的下頜，「雖說不清楚你是誰，給你一次機會，儘快離開我師兄身體。」
有句話叫賊喊捉賊。
許棄指尖的力道很大，凌宇能感覺下頜骨頭的疼痛，隨即感受到神識內的攻擊。
可惜這本來就是夢境，「楚無咎」的神識攻擊對於他一個外來者自然不起作用。
凌宇能感受到「楚無咎」神識掃過「林霽珩」識海。
眼前的「楚無咎」表情凝重，似乎能感受到他就是本人，後退半分：
「你是師兄心魔？」
凌宇知曉是因為他探不出自己的存在才這麼說，這種情況，目前也只有這種解釋。
如今「楚無咎」的反應倒很自然。
凌宇望著周圍，他不是心魔，他是凌宇，明確好意識，迎上「楚無咎」的目光。
前面楚無咎躲開行為也有了解釋，所以方才躲開，是因為楚前輩覺得林前輩不對勁？
並非是許棄在逗自己。
神態、反應都屬於楚無咎，只有感覺是許棄。
但感覺不能當作評判標準，凌宇望著神色忌憚的「楚無咎」，微微嘆氣。
盡力保持清醒。
這夢境到底怎麼才能結束。
凌宇抬手輕敲在許棄額頭，「反正你肯定是我師弟。」
就算在夢境經歷前輩們的人生，他們也還是他們，意識是屬於他們的。
不在糾結，反正現在破除夢境要緊。
凌宇轉向「楚無咎」，「你修為是大乘期巔峰，是魔尊和人類所出……你想殺了魔尊。」
凌宇思考，補了一句，指著自己「林霽珩」的臉，肯定道，「你心悅我。」
對於凌宇突然說出來的話，許棄裝作詫異的樣子，夸道，「師兄自己厲害，沒想到心魔也這般厲害。」
凌宇頓了一會兒，對「楚無咎」撒謊道，「我不是心魔，就是林霽珩，只不過是活過一次的林霽珩。」
修真界什麼事都有可能，若這人真是楚無咎，凌宇用林霽珩身份反而更好行動。
許棄看著凌宇迅速調整狀態，開展行動，微微一笑。
凌宇反應能力依舊很強，只是這秘境可不是要保持清醒才能破除。
許棄舉起手，和凌宇拉開距離，上前一步，配合說道，「你還挺了解我，只是該如何證明？」
凌宇再度開口，把之後幾年內會發生的事兒講述，「楚無咎」聽著聽著喊停。
若是楚無咎發現林霽珩重生會如何做，許棄垂眸，對眼前的「林霽珩」直接道：
「行吧，師兄打算怎麼做，我可以配合。」
凌宇鬆了口氣，「楚無咎」肯配合也行。
第一世保存意識，大致了解了他們的經歷，第二次輪迴更有保障。
這一次凌宇沒有待在林霽珩識海，而是拼盡全力，搶奪了身體的使用權。
對於修士來說，十幾年確實算不上多長，說不定閉關一次就過去了。
但對於林霽珩和楚無咎，就算十幾年大半還都用在除魔上，從相識到寂滅還都是轟轟烈烈。
除魔，救人，開啟鎮空……
織夢樹和因果鏡，夢境之力干預，無論凌宇做了什麼，到最後都會回歸正軌。
直到再次死亡。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像是永不停止一樣。
每一次清醒時間逐漸縮短，起初還能依稀記得每一次經歷的細節，隨著次數的增多，記憶如霧消散。
輪迴開啟每次時間點大多數都是在劍峰生活這一段，兩人不管誰先睜眼，都能看到雙方。
上一次輪迴結束，「楚無咎」魂體化作光點消散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死亡的細節充斥在自己眼前，凌宇目光有些疲憊。
自盡、破壞本該發生的場景……凌宇苦笑，他們已經嘗試過無數種方法，試圖打破夢境，
最後都以無果告終。
許棄看到這一幕心頭一緊。
作為扮演者，多多少少也會受到原主的影響。
被他人干擾，而生出新的情緒，許棄微微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