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的消息已經掌握……差不多該離開了。
這麼多次輪迴,再待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許棄上前,指尖落在凌宇額間,擦去上面的冷汗,拖著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如同前面的數次輪迴,再度關切問道,「師兄,怎麼了?」
手中的心跳把凌宇拉回現實,握住許棄的手,感受著裡面的脈搏,還在。
如今的許棄是凌宇與現實唯一的聯繫,只要許棄還在,凌宇作為凌宇那一絲清醒就不會動搖。
許棄同樣知曉這一點,望著凌宇,目光清淺,帶著溫柔,深處卻是絲絲縷縷戲謔。
看不到雖說有點可惜,但僅是想像凌宇被困夢境那副痛苦掙扎模樣,許棄心跳得有點快。
整理好思緒,凌宇起身,剛要開口和許棄說話,一頓。
楚無咎發現自己手被拽著,直接抱住「林霽珩」的手,「師兄,今日你還要外出除魔嗎?」
楚無咎指著自己,話語吊兒郎當,「我難道比不上外面那些廢物,這次我也和師兄出任務,怎麼樣?」
眼前人目光似乎黏在自己身上,唇角正無意識翹起,凌宇抽出自己的手,和楚無咎拉開數米。
不對勁。
很不對勁,許棄給他的感覺在這一瞬沒有了。
楚無咎識海內,許棄最後一絲意識看到凌宇的驚詫,惡劣笑出聲。
他的師兄這是被嚇到了。
看到想看的畫面,許棄沒有再抵抗夢境之力,神識徹底進入沉睡。
打破夢境真正的辦法,從來只有一個。
那就是沉淪,當意識接近崩潰,外面的長老就會喚醒他們,第三關其實就是看他們神識能堅持到什麼地步。
若是主動想要清醒,該做的反而不是清醒,而是淪陷,徹底成為夢境主角經歷他的人生。
這一次。
許棄徹底失去意識,不知外界發生何事,只留下潛意識影響著楚無咎一些微小的行為。
作為主角之一,凌宇則陷入深深的糾結。
因為楚無咎一些小動作,能證明許棄的存在,而且這一世大部分時候,眼前人就是許棄非常強烈。
可有時感覺眼前人更奸詐,下手也更狠,對自己也不在乎……
這種感覺不論是許棄,還是楚無咎都對不上。
原因的話,沉睡的人,本性會不自覺暴露出一角。
對於凌宇,一會能感受到,可一會兒又覺得不是。
太割裂,導致凌宇周身氣壓低沉。
突然回憶起許棄時不時腦子抽抽畫面,很符合偶爾出現那副陰恨模樣。
凌宇猜測,或許許棄神識只是失去意識了?
而楚無咎,因為許棄潛意識影響,這一次「楚無咎」做出了很多不一樣的選擇。
比如結束。
意識回籠之際,楚無咎目光呆愣了一瞬,自己為什麼會讓師兄獨自面對魔尊,進行封印?
空中因為封印魔尊而消散的凌宇,看向下方臉色慘白,雙目通紅的人。
得,又換人了。
心中淡淡期待,許棄趕緊恢復正常。
或許下一次輪迴許棄就清醒了。
……
紫微宗。
許棄緩緩睜開雙眼,因果鏡鏡面波紋歸於平靜,轉動著有些僵硬的手腕,放眼看去。
九棵因果樹覆蓋範圍,僅剩幾個弟子,無一例外都是緊皺著眉頭,面色痛苦。
識海傳來針刺般的疼痛,許棄像是沒感受到,先是轉頭看人,就注意到了凌宇紊亂的氣息。
反正現在還有人看著,許棄不介意裝一裝兄弟情長。
在監考長老和弟子眼中,許棄似乎是顧不得自己神識疼痛,擔憂喚了聲,「師兄!」
還沒進行下一步行動,監考分隊出現在許棄周圍。
歸墟站在許棄面前,攔住要靠近凌宇的許棄,對他道:
「他還在夢境裡面,別打擾。」
執法長老站在歸墟之後,「走吧,你第三關測試已經合格。」
許棄坐在原地,似乎沒有要起身的意願,和其他清醒過來,慌亂逃避的弟子形成對比。
眸中帶著笑,似乎真的只是做了個簡單的夢,不值得在意,許棄真切問道,「我通過了,不能待在這等嗎?」
執法長老一愣,忽然反應過來一個事實。
要知道把他們神識拉回現實容易,可自己真正認清現實可不易。
下意識轉向歸墟詢問意見,就看到歸墟示意他後退。
許棄在夢境中的表現,歸墟也算是全程看過來,這孩子天賦、心性確實可以說是這一屆頂尖的。
輪迴次數越多,能夠在夢境保持清醒痛苦掙扎的時間越長,證明弟子神識強度越高、心性越強。
許棄輪迴次數沒有在第一梯隊,但此時,歸墟和觀戰台各長老都大致能看出,許棄是故意清醒的。
畢竟誰大夢一場,意識肯定受到影響,巴不得趕緊離開織夢樹和因果鏡作用範圍。
許棄這副沒有任何反應模樣,可不就是明晃晃告訴他們,他是假意沉淪隨後回歸現實。
歸墟看著許棄,按照調查回來給他的消息,這孩子應該沒機會接觸到這種級別試煉才對,對許棄問道:
「你怎麼知曉破除織夢樹和因果鏡作用的辦法?」
許棄靠在因果樹上,「晚輩並不知曉,只不過覺得一直重複無聊,懶得費腦子,就直接把意識沉睡,然後就清醒了。」
第一關的淬玉橋罡風,第二關魄燼,再到現在能主動擺脫夢境之力。
歸墟瞧著許棄,到底是運氣還是實力?不管是什麼,許棄作為他們新生代是夠格的。
惜才一般,歸墟對許棄問道,「可有想要修煉的方向?」
許棄沒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凌宇才道,「這個問題,我想等我師兄清醒在回答。」
這一句話把周圍監考的弟子聽得瞠目結舌,修煉方向可是關乎修士一生的事情。
少年,你就這麼草率的師兄師兄,真的好嗎?
默默打算,監考結束去和其他人八卦一番。
歸墟沉默一會兒,扶著頭,對許棄和凌宇開玩笑一般道,「其實你們和大師兄還挺像。」
許棄搖頭,「我們只是我們,怎麼會相像呢?」
歸墟嘆了口氣,「也是。」
看向還處於昏迷狀態的凌宇,歸墟道,「雖然你沒說,想必也猜到了,這次你們經歷的夢境確實是因為本尊的原因。」
許棄握著凌宇的手,沒看歸墟,只是一味平靜吹捧,「仙尊這般做,肯定有理由。」
歸墟笑笑,「他倒是不會像你一樣。」
若是那人,面對誰都囂張萬分,若是發現被利用,肯定當場報復回來,也只有在大師兄面前才會收斂。
歸墟:「還是感謝你們讓本尊知曉萬年前細節,本尊給你們一個承諾,若是想好要什麼,就和你師兄來找我。」
見歸墟一副要離開的樣子,許棄起身問道,「前輩,我有些擔心師兄,可否讓我知曉師兄在夢境中的經歷。」
自己也好欣賞師兄掙扎的樣子。
而面上,眼中擔憂似乎都要帶上焦躁。
還在觀察中的玄清子和夜嵐一臉認同,感情真好,他們紫微宗就需要這種重感情,有血性的弟子。
歸墟思考了會,憑這兩人的關係,許棄說出這個要求倒也正常。
看著許棄,這孩子總歸不會拿夢境中凌宇可能出現的軟肋害他,對許棄點頭,「可。」
說完,歸墟已經消失在原地。
許棄也如願看到了凌宇在夢境中的經歷,輕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