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棄步入小院,周遭畫面倒是熟悉。
前世的他同樣是在這個小院,只不過那時,因為被困在夢境時間過長,神識混亂,清心閣各位長老推斷他存在攻擊性。
畢竟他經歷的那些夢境,要不是礙於門規,確實是可以中途叫停的程度。
除卻幾個高層長老偶爾來看看,小院倒是荒涼得很。
許棄從夢境出來之後還是一片空蕩,好在他很會給自己找事做,每個長老來探望,他就順便和他們學習。
他的陣法天賦也是在那時徹底展現,因為夢境中的歷練,不只是神識強度的增強,還形成了恐怖的專注度和耐心。
每一個都實打實滿足學習陣法的需要。
「許棄。」凌宇湊近小聲問道,手在許棄面前揮了揮。
站在屋子門口的許棄收回思緒,「怎麼了?師兄。」
「兩間屋子,你想住哪一間?」
主屋布置比起其他,肯定會好一些,許棄抬頭,示意凌宇自己選最近的主屋。
凌宇也沒猶豫,表情平淡,抬腳打算進屋,就聽到許棄輕輕嘆了口氣。
「有時候真不理解師兄。」
凌宇頓住:?
許棄指向他自己的屋子,「對我好,又時常打算把我往外推。」
凌宇確實把他放在一個很重要的位置,可有些東西卻很有度。
就像是這次夢境歷練,凌宇明明對自己是否清醒存在懷疑,出來後卻沒有問出口。
他的師兄,什麼時候才能徹底依靠自己呢?
許棄上前,握住了凌宇還在泛冷的手腕,眉眼帶著縱容,靈力渡入凌宇經脈,對於治療夢境造成的神識損傷,他很擅長。
凌宇能感受到破碎的識海慢慢修復,靈力在經脈內流淌,身體也跟著逐漸回溫。
千萬次重複感受心底撕心裂肺的疼痛,因為許棄的靈力,一直壓在心頭的絕望少了些。
從一開始思考和許棄之間的關係,便讓他更能夠感受到自己是凌宇,而非林霽珩。
凌宇:「你在夢境中是怎麼出來的?」
兩人之間隔著的東西似乎破碎。
總不能跟個傻子似的一直杵在門口,許棄拉著人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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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棄拉著人往前走,步履輕快,回頭看人時,目光明亮,似乎滿眼都是他。
語調和大部分時候一般懶散,「大概是懶得重複,夢境嘛,睡一覺自然就醒了。」
或許是許棄的目光太灼熱,凌宇微微偏頭,讓意識徹底沉迷嗎?怪不得自己一直出不了夢境。
但這種也有風險,許棄冒險的性格什麼時候才能收斂,凌宇故意道,「你不怕徹底迷失在夢境裡面?」
「監考那些長老不會放任我們不管,再說了」
兩人坐在桌邊,許棄拿手支著頭,望著凌宇,「我還有師兄給我兜底啊。」
凌宇沒有說話,看著許棄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沒忍住抬手,和許棄目光對上。
手一頓,轉向了許棄的發間。
「嗯。」
順便加深了某個想法,許棄的性格,保不准哪一次會吃虧,自己的修為,還是需要更強,不然恐怕很難給許棄兜底。
……
小院一月,兩人時不時聊天,種一些靈花草植,因為清心閣天然的藥海和靈力融入,識海基本恢復平靜。
一個月之後,紫微宗主峰。
台階蜿蜒入雲,像是一條登天之路。
執法長老拿著名冊,聲音被靈力傳到每個人耳中。
「千秀,卓悠……」從低到高,錄取弟子名字正在被一個個宣布。
人群喧譁,熙熙攘攘中,一個身影格外出挑。
隨意站在那,烏髮如緞,只是拿根髮帶隨意紮起,淺色的眼眸,讓人第一感覺就是淡漠,讓人不自覺不敢靠近,生出距離感。
「等久了?」
原本還在躊躇是否上前,說不定能結成一段情緣的幾個女修,發現了來到他身邊多了另一個人,樣貌不比他差,同樣是風姿如玉。
而原本等候的人,還沒看到,唇邊已經漾出笑意,轉身帶著質問。
質問不像是質問,更像是一種親近:
「翅虎做什麼事耽擱了?」
翅虎縮在凌宇肩膀,短短一月就胖了一圈的翅虎毛髮一抖,打了個嗝。
不愧是上界,這幾天它過得真滋潤。
想上前的幾個女修,發現兩人明顯和周圍隔絕,插不進去的氛圍。
才心動,不知為何有一種結束的感覺。
只得轉身繼續關注著上方執法長老的通告,其實心中還是緊張著自己的排名。
「師兄緊張了?」
發現一直關註上方的凌宇,許棄撞了撞他,「我以為師兄做什麼都很從容?」
凌宇摩挲著自己的手指,「你的寒毒。」
若是兩人能拔得頭籌,許棄的傷就沒了後顧之憂。
許棄半靠在凌宇肩膀,「不著急,除卻每個月發作一次,其實影響也不大。」
排名宣布很快到了前十,上方執法長老宣布越來越慢,似乎是在留什麼懸念。
的確,不管哪個宗門,對前十進行排名,都是各代天驕,各有各的優勢,排名總是最困難的。
前面宣布的弟子,從外門到內門,而前十才是能成為各峰長老親傳的存在。
陸續到了最後。
前五已經出現了三個:
作為土系單靈根阮舟然,冰系單靈根的裘然,火系單靈根的楚南。
楚南和阮舟然來之前,家族或者宗門都給了建議。
阮舟然因為防禦力極強的原因,就是奔著以體修聞名修正界的執法長老來的,沒有理會其他幾個劍法長老招攬,直接拜師。
楚南原本就是修煉的槍道,沒有猶豫,直接拜了紫微宗最強的槍修長老。
裘然拜師之際,倒是讓眾人意外,就看到他直接朝歸墟跪下,執著拜歸墟為師。
前方正熱鬧,許棄對凌宇問道,「師兄,待會兒你想拜誰為師?」
凌宇望著前面跪著的裘然。
他、許棄和裘然都算是散修,他和凌宇經歷不少事情,才變強走到現在,裘然或許也是。
許棄注意到他的視線,瞭然於心。
渴望且執著能不斷變強的人,選擇拜最強的人,對於裘然適用,對凌宇同樣適用。
歸墟目前的確是紫微宗最強,拜誰為師很明顯。
因為新力量加入,歸墟心情還行,「正好我也想收兩個弟子,允了。」
一陣譁然,但譁然過後,所有人目光轉向站在角落兩人一虎。
排名結果,所有弟子也不是沒意料到,畢竟都是親身經歷者。
只不過還有一個懸疑,不自覺看著許棄和凌宇,這兩個從下界殺上來的黑馬。
不知這兩人誰會獲得頭籌?
第一關兩人同時傳送離開,第二關許棄率先清醒,而第三關兩人各有各的出彩。
台上不少長老也看向他們,這兩個小娃子,排名他們可爭論了很久,到最後還是請了掌門敲定。
執法長老退下,夜嵐上前,「能入紫微宗最後兩人……」
周圍翹首以待,還是帶著好奇。
夜嵐則是惡趣味停下,「是誰呢?」
許棄看向凌宇,這時候凌宇反倒不緊張了?也對,許棄垂眸笑笑,凌宇目的是能解開自己的寒毒。
夜嵐停下數秒,直到歸墟看了她一眼,夜嵐才聳聳肩,看向許棄和凌宇方向,直接道:
「下一個,凌宇!」
「而拔得頭籌者,許棄!」
按照之前的順序,凌宇率先上前。
許棄倒不準備壓軸,在凌宇上前之際,跟上他腳步,兩人一道上前。
在場大多數人已經習慣他們連體嬰狀態,對此見怪不怪。
夜嵐看著底下兩人,含笑道,「凌小友,要拜哪一個?」
目光則看向凌霄劍尊,若是平常,凌宇這小子恐怕會被凌霄收下,又看向歸墟,掌門難得收徒,這一次,凌霄怕是搶不到人嘍。
比劍,凌霄也未必比得上歸墟。
凌霄幾千歲年紀,和歸墟這種萬年前存活下來的,劍意總歸會差幾分。
凌宇看向上方,同樣是朝歸墟跪下。
直接對歸墟道,「仙尊在上,請收晚輩為徒。」
可能是夢境後遺症,凌宇面對歸墟,莫名覺得熟悉,有一種親和感,加上他和許棄也需要更多資源變強……
歸墟是最好的選擇。
望著底下意氣風發的凌宇,歸墟眼角皺紋漾開漣漪,目光柔和幾分,透著慈愛:
「起來吧,看來我們峰內也要熱鬧起來了。」
凌宇行了拜師禮,明確拜師完畢。
最後只剩下了許棄。
其實也沒什麼意外,夜嵐看向許棄,一下多了三個,能讓掌門那兒熱鬧熱鬧也好。
隨意開口調笑道,「有意思,小友陣法中符籙畫得不錯,可要拜我為師。」
這時候突然有個人插話,玄清子對夜嵐無奈道,「夜嵐,你都說了他陣法不錯,自然要學習陣法。」
玄清子對於損失許棄這個學習陣法的好苗子,還有點可惜。
比起凌霄劍尊,玄清子就要活絡很多,反正掌門也不計較,上面的話也是對許棄的旁敲側擊,希望把人拉攏,讓他們陣法師多一個天才。
許棄在所有人目光之中上前,半跪在地面,說出了個讓人有幾分意外事實:
「晚輩許棄,想要拜玄清子前輩為師。」
玄清子把呼之欲出的笑意壓了又壓,還是溢出來,偷偷看向歸墟,這可不是他搶,是許棄自己選的。
許棄跪在玄清子面前,恭敬接過青色玉牌,抬眼,目光和不遠處的凌宇交匯。
凌宇握緊手中的令牌。
許棄……選了玄清子?一路相伴,許棄早已展露過會布陣…但他也清楚,許棄的使劍天賦不比自己差才對……
算了,他應該尊重許棄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