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門山，是紫微宗的主峰，也就是他們腳下這座。
天門山及其周圍山峰，是宗門劍修主要聚集地，門內的劍修大都作為宗門主要戰力。
居住地也和它的修士一般，險峻如劍，看著氣勢凜然。
拜師結束，眾弟子需要跟著各自師尊回峰了解情況，畢竟可能是今後百年的居所。
主峰由掌門歸墟所管，凌宇和裘然站在原地，等待歸墟下一步指示。
歸墟轉向裘然，對裘然道，「凌宇試煉排名比你高，他當師兄你可有異議？」
歸墟能收下他確實是意外之喜，裘然還有點卡頓，直到歸墟詢問，他才緩慢搖頭，回答道：
「沒有。」
歸墟點頭，再度轉向許棄和凌宇，目光落在自己新徒弟凌宇上。
這兩小子排名，沒有客觀誰輸誰贏，最後排名確實具有主觀性，聽到最終排名的凌宇，沒有因為排名而生芥蒂。
這小子心性確實不錯，看來就算是散修也沒長歪。
只不過，歸墟瞧著下面的凌宇和許棄，感受到兩人微妙的氣氛，看不懂小年輕的想法，只是無奈搖頭，隨後問道：
「你們兩個可想好了，讓本尊兌換什麼條件。」
另一邊準備離開的玄清子警鈴大作，掌門這意思是，許棄現在反悔選他為師也行？
他們青華山好不容易來一個百年、哦不，可能千年難遇的陣法天才，他可得護好。
一看到許棄搖頭，不等許棄開口，玄清子站到許棄面前，把人擋住，朝許棄露出最溫和的表情：
「乖徒兒，咱們該回去了，為師給你介紹你新師兄師姐。」
「新師兄」一出來，許棄朝凌宇走去，站在他面前，語氣和平時沒什麼區別，「那我先走了，師兄。」
凌宇向前一步，最後只是把儲物袋交給許棄。
許棄收下儲物袋，看著凌宇，低聲笑著道，「其實只要師兄一句話」
看凌宇沒有開口打算，話頭暫停，許棄直接轉身，背對著對凌宇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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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未注意到凌宇剛要伸出的手。
許棄對玄清子問道，「師尊，還不走嗎？」
玄清子心中一松，忽然覺得自己亂想。
掌門一個條件，用在換師尊這種事情確實不值得，這兩小子應該不會用在這，收許棄為徒這事該是穩了。
御劍速度很快，許棄身影很快被山巒遮擋，不見半分。
歸墟餘光看到凌宇，一起來到上界，這兩人必當感情深厚，對凌宇勸解道：
「不必擔心，許棄陣法天賦高於練劍，跟著玄清是個不錯的選擇。」
凌宇其實有些疑惑，拜師不是許棄自己選的？為何許棄要來問他那句話。
他真是有些不懂許棄到底在想什麼，同樣搞不太懂自己，看向許棄離開的方向，心底總覺得不舒服。
蕭雨澤從某個角落冒出，突然來到歸墟身側，臉上帶著笑意，「爹！你讓我布置的屋子準備好了。」
父親突然說準備收徒，他還有些震驚來著，不過想到這屆弟子新穎表現，也能理解。
還沒說什麼，歸墟感受到傳信，對凌宇和裘然直接道，「令牌裡面有你們這段時間修煉需要的東西。」
說完直接消失在原地。
蕭雨澤看著來去匆匆的父親，微不可察嘆氣，不滿喃喃道，「真忙。」
隨即轉向留在歸墟周圍的凌宇和裘然，笑著驚奇道，「徒弟是你們兩個？！」
察覺到裘然望來的目光，總感覺這冰塊臉更冷了，蕭雨澤上前摟住人，拍拍他的肩膀：
「少年，天地良心，我不是對你有意見。」
隨即指著凌宇，繼續好奇問道，「話說你和你師弟不是一開始就打算拜同一個嗎？怎麼一下子又變了？」
凌宇看向蕭雨澤，抓住了關鍵，「一開始？」
蕭雨澤疑惑嗯了聲，隨口回答道，「就是你在夢境沒醒的時候，那時候我爹問過許棄要不要拜師，他一定要等你醒才決定。」
蕭雨澤嘖嘖搖頭，感覺若是許棄那時候說了，他爹肯定會收下，撓著頭，對凌宇道：
「我還以為你們要拜同一個呢。」
棋子落在該落的地方，適當的時候，就能發揮該有的作用。
凌宇站在原地，能感受到比平時更快的心跳，沒有回答蕭雨澤的疑惑。
心煩意亂似乎找到了迷宮的出口。
蕭雨澤粗糙的神經，並沒意識到什麼變化，剛打算攬住兩人，帶領他們參觀天門山。
眼前的人直接從原地消失：
「不好意思，師兄，我有事要做。」
蕭雨澤瞧著凌宇好似著急投胎的速度，感慨，「什麼啊，抓妖怪都不帶這麼急的？」
想起什麼，蕭雨澤看向另一邊，拉著面無表情的人，笑眯眯道：
「走吧，師弟，我帶你去逛逛。」
……
「需要為師帶你逛逛嗎？」
來到山門，玄清子指著青華山，對許棄問道。
許棄停住，對玄清子狀似好奇問道，「師尊還有別的事嗎？」
玄清子：有一種被人趕的感覺，錯覺嗎？
「對了，先帶你去見師兄師姐。」
許棄手指微屈，刺激多一些也好。
對玄清子同意道，「好啊。」
御劍在殿前落下，在高空便能看到五個弟子在殿前等候。
朝許棄和玄清子晃著手，「師尊，小師弟！」
許棄落下，就被一群人包圍，玄清子欣慰看著這一幕。
只要許棄想，要獲取好感其實很簡單，幾個人很快因為許棄的話逗笑，距離不自覺拉近。
等凌宇來到青華山上空，修士視力太好。
凌宇能看到許棄和其他人相處的模樣，就算是今日才加入，也融入得很好。
和意料中一般，感受到熟悉的氣息靠近。
許棄抬眼時，已換上溫潤笑意。
果然來了啊。
管他是什麼情感，在他和凌宇的關係之中，他不允許凌宇後退一寸。
陪伴、體貼、遷就、偏愛……情意可以化作吃人的陷阱。
他不是夢境那個蠢貨。
有些事情，許棄既然做了，必定會讓凌宇十倍、百倍感受到。
有他做對比，沒人比得上他對凌宇的「好」，沒人能替代，凌宇不會喜歡上別人，他會是凌宇最重要的人。
越來越沉淪，越來越重要，情意愈發深切，凌宇死在他手上概率越大。
垂眸掩住眼底的暗涌，到最後凌宇最後的表情，必定精彩萬分。
不只是許棄其他人也發現了凌宇的到來，指著空中，「師尊，那也是新師弟嗎？」
玄清子看向凌宇，剛才不攔，怎麼還追來了？
許棄抬頭，和平時一樣。
只要凌宇朝許棄看去，都能對上那個滿是自己的目光。
還在尋找，目光便能相匯，還能看到許棄朝自己俏皮歪頭一笑。
真的一樣嗎？凌宇忽然在想，許棄方才也用這種目光看著別人。
指腹無意識壓在骨節。
無人教導，不管他還是許棄，對感情體悟太少，不清楚他們之間是否是那種關係。
因為重要，所以凌宇很擔心，按照他們現在相處發展之後，若是越界……
真的開始了，他們還有退路嗎？
村裡有很多夫妻，有很多會吵架，燕叔跟他解釋過，這是在一起後感情慢慢消磨殆盡之類的話。
他們不是沒遇到過修真界的道侶，他和許棄一家一家宗門報仇，斬殺或是對那些修士抽骨的時候。
那些道侶眼中沒有情意，只有怨恨。
他不希望他們的關係面目全非，不希望他們之間有疏遠的可能。
為了防範這種可能，凌宇覺得，不如將關係限定在一個能接受的範圍內。
凌宇立於破辰上，沒有立刻往下。
差不多了，許棄喚出晦夜，剛要上前，察覺到玄清子的目光，許棄語氣很輕快：
「師尊放心，向來是我拐別人。」
話說得明白，玄清子手一頓，任由他去了，順便對其他弟子道，「上次讓你們布的陣法好了嗎？」
五人一退，乾笑兩聲，直接散開。
晦夜來到上空，許棄還是微笑著，絲毫沒有發現凌宇異常一般，抓住了凌宇的手：
「師兄怎麼來了？」
情緒在腦海內涌動，凌宇對許棄問道，「拜玄清長老為師，是你心裡想的嗎？」
自己才在兩人之間畫出距離，可是，許棄的行動似乎在告訴自己。
他似乎不喜歡這樣的距離。
許棄難道真想發展那種關係？
許棄的回答有些答非所問，「我說過，只要師兄喜歡，我都可以給你，既然師兄覺得我們需要保持距離，」
「他需要在現在確定一個事實。」
許棄指尖在兩人之間似乎畫出一道線，繼續道，「那就分開。」
「自己是凌宇最重要的人嗎？」
像是說著什麼事實，許棄語氣很淡。
凌宇不喜歡這種感覺，理智被攪亂，「可是我問過你的意見，我們是什麼關係？」
那時候許棄沒有承認。
許棄表情有些沉下去，「我也回答過師兄，師兄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也要凌宇明確的回答，讓這個意識扎進凌宇腦海。
許棄的話讓凌宇停下了動作。
所以那時候許棄是在委婉回答他們是那種關係嗎？
是嗎？他沒感覺是啊。
並不想給凌宇考慮的時間，許棄向前了一步，「我給過師兄機會，清心閣小院再到拜師，師兄的意思不就是當作正常的師兄弟。」
許棄話才落，凌宇直接道，「我沒有！」
凌宇少有這麼聲色俱厲的時候，說完反而清醒很多，理智慢慢回歸。
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凌宇一咬牙，思考著，那現在，許棄的意思是自己不答覆，他們之間的關係真要割裂？
情緣這種關係果然害人，他們還沒成，就已經開始影響感情了。
過了一會兒，凌宇試圖轉移話題，忽然道，「許棄，你是故意的？」
拜師、蕭雨澤的話太巧了，凌宇看著自己熟悉的人，如果是許棄，能做到也不奇怪。
兜兜轉轉，只是讓自己回答清楚他們關係，自己應該早些反應過來的。
許棄笑得上半身微顫，真聰明。
帶著饜足的笑容，語氣可憐，讓凌宇質問不了，「師兄就和我說，我，是不是師兄最重要的人？」
必須要凌宇不能再退。
凌宇一向是個走一步算十步的人，本還在糾結自己和許棄是那種關係嗎？會成為那種關係嗎？成為了又會發生什麼？
回答許棄問話，和回答兩人在一起有什麼區別。
繞著繞著，自己迷失在裡面。
翅虎飛在一邊半空咬著甜糕，一句是道侶的事，搞不懂這兩個人類在糾結什麼。
這兩人不一直是這種關係，還是說以前沒確定關係，就那麼親近。
瞧著兩人，嘖嘖嘖，兩個渣人。
甜糕真好吃。
可能是兩人僵持太久。
晦夜劍氣打在破辰劍柄，破辰一開始還沒動，感受到一秒許棄視線。
破辰想想凌宇那樣，估量著他能堅持多久，肯定堅持不了幾秒，為了自己的劍身安全，破辰主動帶著凌宇靠近了些許棄。
距離縮近，凌宇無奈看向破辰，眼中卻沒有譴責。
「嘶！」
凌宇一直沒回答，許棄手指按入的手腕，隨即把手腕抬高，偏頭咬在凌宇手腕內側。
凌宇手腕傳來刺痛，無奈看向許棄。
腦中清明很多，自己還勸過蘇清瑤要隨心而行，怎麼到了自己就這麼多顧慮。
他和許棄，道侶、兄弟、朋友……不管是什麼關係，至少現在，許棄都是他最重要的人。
他們本就和楚無咎和林霽珩不同，他們是全新獨立的個體，相處只要心中歡喜，親近一點也沒什麼。
至於那種關係，他可以一步步了解，和許棄一起學習，想清楚，凌宇心中堅定了一些。
許棄既然很在意這個道侶身份，凌宇目光很堅定，給出了許棄想要的回答，「是。」
手被咬著的地方一松，唇齒離開的時候，舌尖不可避免會碰到。
癢，能到達心底那種。
許棄握緊著凌宇手腕，抬眸，注意到凌宇紅了的臉，還有……低身靠近，彎腰，耳朵靠近了凌宇的心臟。
「真奇怪，師兄心臟跳得很快。」
只是說句話，讓凌宇承認他的重要性，前世凌宇有這麼含蓄嗎？
凌宇下意識要抽回手，就聽到許棄道：
「師兄要推開我？」
凌宇不敢收回手了，如實道：「我第一次，不知道該做什麼。」
許棄舔了舔唇邊的血，什麼第一次？第一次有他這麼重要的人嗎？
凌宇注意到許棄的動作，楚無咎勾引林霽珩要親會做來著，許棄怎麼和魔族一樣露骨！
猶豫後，凌宇對許棄試探性問道，「會不會太早？」
隨即說了句不會錯的，「沒事，師兄還是和以前一樣便好。」
凌宇鬆了口氣，還好許棄不是那麼著急，「嗯。」
翅虎飛回凌宇肩膀，忽然在想，這兩是確定關係了嗎？
偏頭紫色眼珠映出凌宇明顯紅了的耳朵，剛剛凌宇說了道侶，翅虎點頭，這邊確定了。
再看向許棄，說是重要的人？又沒回答做道侶，翅虎看著許棄。
嗯，他是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