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立於高空,手中掐著一支藤蔓,是方才在這些藤蔓消失之際抓住的。
望向四周,原本從地表翻騰而出的藤蔓消失不見,秘境歸於平靜,歸墟心裡卻湧起波濤。
萬年前的事,每一件都刻在腦海中。
靜霞城飆升的魔氣,暴血而亡的魔族。
早已等候從地底連綿而出的血逆藤,享受美餐,把戰場掃蕩得乾乾淨淨。
歸墟把手中的藤蔓抬起,他不會認錯,這東西確實是血逆藤。
那人的東西?準確來說似乎又不是,他見過血逆藤在大師兄手中消散。
神識掃過藤蔓,這藤蔓修為只有化神期,能擋住他們這麼多人,是因渙曦秘境全部靈力幫助,還有藤蔓長出的各種毒植作祟。
更何況那人的血逆藤當初便有化神期,要是能活到現在,怎麼可能還是化神。
若真要說聯繫,這藤蔓難道是那人把血逆種子種在這,新長出的後代?
歸墟還沒細看,他手中的半截血藤直接化成粉末。
思索也被聲音打斷。
「歸墟仙尊,兩位師弟被困在裡面了!」
沒了藤蔓阻擋,眾人很快來到了半球形藤蔓空間前端,卻不敢行動,生怕驚動藤蔓,對被困其中兩人不利。
藤蔓交織,沒留下一點空隙,根本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歸墟蓄積靈力,猶豫片刻,若是直接毀了這藤蔓,很可能會對裡面的兩人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感受著裡面的氣息,還活著,也不知這藤蔓到底要幹嘛,最後對翹首以待的眾人道,「他們在裡面暫時沒事,等著看情況。」
「掌門,真的沒事嗎?」玄清子快淚流滿面了,他們陣法師真的不容易,老天保佑,小許棄可千萬別出事。
歸墟沒回答,玄清子也沒敢再問,服從他的話。
繭房內部出奇地安靜。
樹脂將傷口凝住,保證血液不再流出來,血逆隨後也不知道該怎麼做了,它有些分不清是誰喚醒的它。
無聊在一邊飄著,察覺到有一個人清醒,血逆一個激靈,飛到這人面前。
許棄意識一直保持著清醒,只不過身體進入沉睡,身體有幾分好轉,猛地睜開了雙眼。
就看到身側的藤蔓,並沒有震驚,對它勾手,示意它過來。
許棄借力撐起身子,背後靠在了身後的藤蔓牆壁上,看向手邊還未清醒的凌宇,順手把粘在他臉上血污擦淨,邊對身側的藤蔓問道,「血逆藤?」
血逆轉了個圈,學著許棄坐到一邊,對他點藤頭,它好像是叫這個名字。
隨後又朝許棄擺了擺,許棄用楚無咎視角大夢一場,勉強能看出藤蔓的表達。
「你問我怎麼知道你的名字?」
血逆藤繼續輕點藤頭。
許棄周身有些脫力,隨口敷衍道,「機緣巧合,和你解釋不清。」
原本乖順的血逆聽到這話,藤頭如同蛇類要發動攻擊一般立起,藤頭直接化作幾瓣,露出裡面的獠牙。
見它上鉤,許棄沒有被威懾到,只是朝他搖頭,安撫道,「不是瞧不起你,只是解釋起來有點麻煩。」
隨後指向身側的凌宇,「不如你直接和我師兄結契,到時候自然而然就清楚了。」
血逆這才收回自己的獠牙,恢復原狀,藤蔓彎向自己,又彎向許棄。
許棄回答著它的疑惑,一本正經,「我師兄天生劍骨,修為又高強,自然比我合適成為你的主人。」
血逆藤卻像是觸發什麼關鍵詞,立刻靠近凌宇,把藤放到他額頭。
他們血逆藤壽命平均四千歲,一直占領在這個秘境,它是這秘境孕育出的第三根血逆藤。
從出現在世上第一天,好像有個意識就在它腦子裡紮根,要找一個天生劍骨修為高強的修士當主人。
自己等了兩千年,終於出現了嗎?
劍骨,藤點頭,在;修為高強,藤深居秘境太久,不太懂,這修為高嗎?
看向朝自己點頭的許棄,再轉向凌宇,對比之下,暈倒這人修為好像確實更高。
血色的光芒猛地乍現,將一人一藤包圍。
凌宇額頭出現一滴血液,形成了一條條細小的血線,在血逆身上如同活了一般蔓延。
許棄隨意靠著,體內毒素已經壓制不住,望著差不多要結契成功的凌宇。
順便思索一個方才來不及思索的疑惑,關於他和凌宇什麼時候成了道侶這件事。
他沒說過,凌宇提過嗎?許棄搜尋著自己的記憶,忽然一頓,很快抓到不對勁的地方。
自己閉關前和凌宇那次爭論嗎?
忽然嗤笑出聲,他和凌宇,也是夠荒謬的。
手借力在藤蔓,指尖輕點了幾下自己的太陽穴,想到什麼,忽然笑出聲。
比起先前真情實意很多。
所以凌宇這半年時不時奇怪的語氣,是作為道侶,那些話,那些動作……頃刻間有了解釋。
凌宇似乎,挺樂在其中,喜歡自己嗎?
身側,一人一藤已經結契成功。
許棄收回思緒,提前展現好虛弱姿態,將暈未暈。
在結契成功霎那,周遭圍著的藤蔓消失,血逆變成了一個手環出現在了凌宇手腕,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直接化形成了手環。
既然結契成功,血逆隨即將血氣和生命力共享給了凌宇一部分,免得他剛認的主人就嘎掉。
凌宇睜開雙眼,就看到把自己圍攏了的一眾修士。
沒有?凌宇閉眼再睜開,意識清醒了一些,才反應過來,向身邊看去。
整個人愣在原地,「許棄?」
許棄對他點頭,「師兄,我們得救了……」
只說了一半,剩下的話還未出齒關,凌宇已經把他撲倒,額頭相撞會發出沉悶的聲響。
凌宇握緊了許棄的手腕,指腹搭在腕間,跳動的脈搏告訴著他許棄真的沒事。
許棄頭靠在凌宇肩膀,能感受到凌宇的顫抖,拍拍他的後背,朝他低聲道,「握得太緊,疼,師兄。」
「知道疼,下次你就把自己顧好。」
給自己的防禦陣,許棄背後襲來的箭,他不敢想,要是師尊他們真的來遲了,到底該怎麼辦。
攥緊許棄衣領,凌宇聲音很悶,「別再嚇我。」
許棄身形一僵,不會吧……幾滴,但還是感受到了,涼意順著前襟到達鎖骨。
前世他和許棄一同掉入過比起渙曦秘境還要兇險十分的秘境之中,傷得不比現在嚴重?他也沒見過凌宇有什麼反應。
許棄扯了扯嘴角,還真玄幻。
不過這是好事,一個道侶,他也沒什麼損失,對他後面要做的事也有好處。
何樂而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