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南本以為許棄是個心黑陰狠之人,看到這副迫不及待向全天下昭告自己道侶模樣,十分的少年懷春,打破自己原先想法,朝他調侃道:
「許道友和自己道侶關係真好,他居然能和你使用同一把契約劍。」
何止是好,那是相當好,在場聽到莫天南話的人在心中補充。
許棄一個陣修就算了,凌宇一個劍修。
一直使用的契約劍,那可是契約劍,對於劍修重要性不亞於身家性命的契約劍,居然是和另一個人共用!
或者多想一些,破辰是地階巔峰,品階是不錯,可凌宇作為紫微宗掌門歸墟仙尊親傳弟子,怎麼可能沒得到新契約劍機會。
新契約劍是天階也不無可能。
可據他們所知,天才戰開展,從凌宇真正在眾人面前出手開始,手中用的還是破辰。
眾人看向上方笑得招搖的許棄,牙齒發酸,天賦不錯,怎麼情緣也這般好?!
許棄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含笑道,「我和師兄自小認識,感情自然是常人無法比的。」
有很多擂台區位和長老席,每個長老席能看到每一個擂台區情況。
許棄的話和另一邊擂台長老的討論同時傳到此處的長老觀戰席。
眾位長老頓時收住笑,收起對玄清子的調侃,有些和紫微宗關係不怎麼好的,眼中露出訝異和幸災樂禍。
許棄說完,轉身便要離開,忽地被叫住,順勢止住腳步。
玄清子把人喚停,對許棄開口道,「小許棄,這是要去哪?」
他能不知道,這小子準是又要去找他剛公布的道侶。
一天天的,真不知收斂。
這會兒這小子過去,準會惹事,得想辦法把人拖住。
許棄低頭笑出聲,「師尊,你知道嗎?」
玄清子:「知道什麼?」
許棄:「您每次這副語氣,准沒好事。」
玄清子哈哈笑了聲,「怎麼會呢,只是你師姐那邊出了狀況,我抽不開身,你幫我去瞧瞧,順便觀察她陣法哪裡不對。」
許棄點頭示意他聽到了,抬腳就要走,肩膀被人用靈力一壓被迫停下,就聽到玄清子給自己傳音方向錯了。
許棄搖搖頭,抬手將玉簡抬起,上面的內容很明顯,他師姐,青煙兩人比賽不久前都已結束。
無奈聲音響起,「師尊騙人也不知道串通,實在是太不專業。」
心中肯定一件事。
比試之內,凌宇修為停滯的暗傷就會很明顯,容易被眾人發現,玄清子這反應,看來確實被發現了。
許棄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
他的師兄,這時候大概很需要他的支持。
破辰已經來到許棄腳下,話落,直接御劍離開,在原地消失。
玄清子也不能真的不顧宗門顏面去攔許棄,只能白白讓許棄離開,隨後還是覺得不行,啟動傳送陣跟去那邊的長老席。
要是許棄為了凌宇做什麼傻事,自己這個做師父的也好攔著。
擂台邊,原本已經打算散開的弟子,一看這師徒倆狀況,就知道應該是有事發生。
不少弟子對視幾眼,紫微宗小弟子「秘辛」還是很讓人好奇的,看向許棄離開的方向,似乎是另一個擂台,紛紛退開,不約而同朝那而去。
……
許棄御劍靠近至凌宇所處擂台區周圍,還未落下,就察覺到擂台區內凝重的氣氛。
「凌師侄這手劍法還真是精妙,可惜……」
另一名長老接過話茬,捋著長須,感嘆道,「劍意通明,前途無量」
說話的長老停下,看向歸墟,見他沒什麼反應,才敢繼續說下去,裝模作樣可惜道,「天妒英才,真是可惜。」
站在他們底下的弟子,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依舊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樣子並未失態,讓其他人打算把話說過。
其他和紫微宗同屬上界頂端的幾大宗門,本還在因為紫微宗一下收到兩個好苗子難受。
這才多久?他們還沒做什麼,其中一個直接中途折斷,不得不說一句老天都幫他們穩固地位。
自然要對凌宇語言攻勢,讓凌宇聽了之後,磨滅心氣,更好是能產生個心魔徹底斷了崛起之路。
穿著紫衣的長老繼續道,「你們說說,若沒有那場意外多好,不過我們以前還以為師侄那會兒沒事呢。」
許棄在空中停下,這群老不死的,還真是前世今生都一個樣,許棄嘴角帶上冷笑。
破辰來到他手中,隨手朝擂台一擲,破辰刺入地面,發出刺耳錚鳴。
許棄瞬間出現在眾人面前,立在破辰劍柄,和上方坐著的一眾長老平視一會兒,嘴邊笑意不減:
「天妒英才,總比一群蠢材來得強。」
全場頓時傳出一陣私語聲響。
「小輩無禮!」
沒搭理身後的拍案聲,許棄徑直走到凌宇身邊,俯身靠近,帶著責怪的意味,「師兄真不在意我?」
凌宇原本看到從空中飛來的劍微微皺眉,在場這麼多長老,許棄這動作實在是衝動過頭了。
本來要攔住許棄的動作,卻因為許棄的話止住,臉上帶上疑惑。
許棄垂眸淺笑,單手覆蓋在凌宇側臉,在他耳邊低聲道,「我還沒欺負師兄,怎麼被其他人欺負了。」
隨後是對凌宇輕輕質問的「嗯」聲。
凌宇偏頭,盡力壓下臉上的熱意,原本心中些許難受盡數消散,把許棄拉到身後,對他搖頭,隨後對上方長老道:
「師弟年紀小,衝撞到長老,還請見諒。」
上方的長老還沒開口,許棄在一邊補充承認道,「是我的錯。」
上方長老嗤笑,開始興師問罪,「說說看,錯在哪?」
「大概是長老弟子才在我師兄手裡連幾招都過不了,這般激動也情有可原,師侄實在不該計較。」
「你!」
高台上不少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座上夜嵐看著,這兩人護住對方的模樣,眼中帶上責怪看向歸墟,示意他趕緊說話。
歸墟望著兩人,似乎想到什麼,只是對他們道,「既然比試結束,那就下去吧。」
許棄抬頭看向歸墟,表面一副不爽他不為凌宇說話的模樣,實則心中冷笑。
歸墟倒還真是思慮周全,連句話也不幫凌宇說,實則是不敢把凌宇暴露在眾人眼前過久。
就像是讓寒月「重傷」閉關,生怕凌宇暴露遭到圍攻,還沒成長就夭折嗎?
寒月被歸墟困住,很難從她突破,那許棄就換另一個人揭開一些事實。
自己對蒼南派的設計,就是為了引出這人,道隱真人,讓他能和凌宇遇上,能在這各宗門修士好不容易雲集的地點遇上。
也不知道到那時候,歸墟還能不能保住凌宇。
凌宇還能不能堅持下去,許棄轉身看向凌宇側臉。
凌宇則看向歸墟,眼中帶著不解。
他實在有些不解歸墟對自己的態度,有時候能感受到他對自己很關心,有時候又覺得相隔甚遠。
忽然注意到另一道對自己的視線,略顯責怪,凌宇迎著目光,就看到玄清子對自己擺手。
玄清子腦子疼,許棄這個嘴,一下子得罪了好幾個宗門,如今阻止許棄是不能了,只能讓凌宇懂事些,趕緊把人拉下去。
凌宇握緊許棄手腕的手一松,收回思緒,隨即握緊,對許棄道,「走吧。」
見兩人下去,玄清子正色,看向周圍氣急敗壞幾個長老。
讓許棄下去,是因為年紀小,不好得罪太多人。
不過,就算他不希望凌宇拖累許棄,再怎麼說凌宇也是他們紫微宗的人,這些老傢伙真當他們這些長輩是死的。
剛要和其他幾位剛來到的長老開啟冷嘲熱諷模式,幾人就收穫到歸墟警告的目光。
雖說不解,還是閉嘴忍下這口氣沒敢行動。
擂台邊緣。
許棄拉著凌宇走向最顯眼的弟子看台,邊走邊對凌宇道,「既然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個夠。」
按著凌宇在眾目睽睽之下坐下,自己挨近他坐著,許棄話里沒有懼怕,「氣死他們。」
凌宇無奈地看著許棄,從這個角度,抬眼撞進那人依舊張揚的眉眼裡,把周遭都襯得格外鮮活。
許棄也是看著凌宇,可能凌宇自己都沒發現,看向自己時,滿是情意的神情。
不得不說,對於自己很是受用,心中湧起一股詭異的快感。
許棄靠近道,「怎麼,師兄更喜歡我了?」
凌宇轉頭,「已經不用更喜歡了。」
望向前方新上場的弟子,很可能是他們下一場的對手,觀察著他們的過招。
許棄聳聳肩,凌宇觀察著前方的人,他就握著凌宇的手指,指尖若有似無地摩挲著。
他們才剛坐下不久,忽地有幾人跨步到許棄和凌宇兩側空著的位置坐下。
隨後就能聽到一道明顯的聲音,似乎是對他們剛才行為的感慨,「你們這也太……」
兩邊的剛來的人朝他們握拳,齊聲壓低聲音道,「解氣了!」
「早看那群老傢伙不順眼了!」
其中一人還是熟人,在渙曦秘境遇到過的合夜宗弟子,花容。
花容朝身邊的凌宇揮手,狀似生氣道,「怎麼看不起我們合夜宗弟子?」
凌宇笑著回答道,「沒有,只是好奇你怎麼突然來了。」
許棄在一邊看著,這花容性格應該是個明哲保身的,這時候來找他們確實古怪。
花容面色正經起來,對身側凌宇感慨道,「別把人想得那麼不堪嘛,怎麼說你倆也在秘境救過我,落井下石的事我可不會做。」
繼續聊著天,「只不過凌宇你之前不是有什麼事情要問我?現在還問嗎?」
許棄也看向凌宇,「我怎麼不知道師兄對花道友有什麼問題要問,不如現在就說說看。」
聽到著重加重花道友這三字,凌宇後背莫名坐得更直,不是對著先提問的花容,而是面向許棄。
「是關於我們的。」
因為凌宇突然的回答,或者是目光,許棄手指一頓,移開目光,朝凌宇回答道,「那師兄問吧,若是之後想還要麻煩再找花道友。」
凌宇試探性問道,「那你也聽?」
許棄目光撤回,理直氣也壯,「自然要聽。」
凌宇轉向花容,朝他拱手道,「還請道友解惑。」
花容瞧著這兩人純情模樣,也不是沒有劍修來找自己諮詢感情問題,只是……他想不出這兩能有什麼問題?
「好說好說,只是若我回答道友,道友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怕被誤會,花容補充道,「很簡單,不是什麼要事,我就想問問你們楚南情況怎麼樣了?」
這人在渙曦一別,還真沒了音訊。
沒想到花容和楚師弟關係還不錯,這個問題凌宇能回答。
「楚師弟渙曦之後陷入了昏迷,不過一年前已經恢復了些意識,師叔說也是奇蹟,有很大的可能甦醒。」
花容心中鬆了口氣,隨後對凌宇點頭笑道,「我一直覺得他命挺大來著。」
「那該凌道友了,問吧,我一定知無不言。」
凌宇遲疑一會,對花容道,「怎麼分清對一個人是依賴還是喜歡?」
花容一把摺扇扇了幾下看向兩人,按照八卦,這兩同行同吃同住幾年,現在跑過來自己是不是喜歡對方?
一時分不清,是自己保守,還是對面兩人太開放,花容沉默一會兒,把自己的兩隻手拍在一起,發出響聲,對他們開玩笑道:
「你們那啥一下不就知道了?」
凌宇愣了幾秒,許棄看向他,他和凌宇確實沒試過……
感受到身邊的視線,凌宇開口打斷這個奇怪的氣氛,「沒有別的方式確認?」
花容的摺扇啪一聲合上,一臉瞭然,合著這兩人是太純情了,看向許棄,他記得這人一開始就對自己有種淡淡的敵意。
對於許棄,花容還是有些懼怕,這次他可得好好說才行,看向兩人,推測著兩人相處模式。
「別的方式確認也行。」
花容按照他們的模樣,伸出手指一條條細數道。
「喜歡的話,就是看不到他就想,身邊都是他的影子,滿腦子都是關於他的事。」
「沒人比你更了解他,沒人比得上他在你心中的地位。」
「只要他在身邊,就覺得很有意思。」
花容說出每一句話,句句瞄準靶心。
許棄聽著聽著,花容每說一條,他神色就微妙一分。
他,對凌宇是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