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一連串說了一堆,還在搜刮肚腸,思索出讓這兩聽起來感覺不錯的話,冷不丁聽到許棄的詢問。
許棄:「心中有他又會如何?」
花容看向許棄和凌宇膩歪那樣,流暢回答道,「自是難捨難分,分離能死去活來。」
許棄腦海中閃過夢境內發生的畫面,林霽珩確實在確認楚無咎死後就自殺了,對花容道,「殉情?」
花容話語一頓,按理說兩人相戀,自是難分難捨,但殉情他還真沒親眼見過。
這許棄既然開口了,不會真有這個打算?
別嚇他,萬一許棄真修道半路跟著凌宇去了,紫微宗一查,查到他頭上,說是因為他的教唆,到時候六月飄雪都證明不了他的清白了!
憋了一會,花容遲疑道,「這……也不一定這麼絕對。」說完又覺得當著凌宇的面否認有些不恰當,心虛閉嘴。
就在他們說話這麼個時候,擂台戰鬥已經結束,裁判長老宣判著獲勝者。
「這一局,喻少羽勝。」
原本平靜看著比賽的凌宇收回視線,起身,先是拉住許棄的手腕,隨後對花容告別。
「這次多謝花道友解惑,來日若是用得到我的地方儘管提。」
花容同樣起身,撞了撞身邊的凌宇,又朝許棄笑道:
「雖說別的我不知道怎麼解決,就兩位道友問我的問題,你們之間,是依賴。」非常依賴彼此。
凌宇皺眉:?
許棄同樣皺眉,凌宇對他,是喜歡,他很肯定。
看到兩人不約而同皺起的眉,花容笑容更大,連拍了幾下凌宇的肩膀,對兩人隨意攤手。
「兩位道友要不要看看對方的表情。」他也沒說不是喜歡,這兩人就這副神情。
到底是不是還不確定嗎?
花容:「畢竟眼中的情緒很難騙人的。」
這兩人指定互相心悅對方。
花容說完,反正上面比試也結束了,直接瀟灑離開。
許棄看向凌宇,凌宇卻避開了他的目光,握著許棄的手,對他說了句,「走吧。」
許棄跟上,兩人直接離開了擂台區。
許棄指尖勾在凌宇掌心,「師兄沒什麼跟我說的?」
凌宇點頭,「方才擂台獲勝那人,大概就是你之後會遇到的對手。」
「化神初期,擅長劍陣,回去之後我給你演示……」
一句句話繞在耳邊,許棄看著凌宇,凌宇神色如常,還有閒心給他細緻分析擂台修士各種情況?
還真是和記憶中一個樣,這一次他們初遇在冰湖,他對他做的事不少,這人似乎自小就理智得可怕。
一個細數著擂台那位修士的狀況,另一個垂眸思索,兩人就這麼走了一段路。
離開觀戰台的這一路上,消息傳得很快,細碎的議論聲也是如影隨形。
「聽說他的修為這輩子都……」
「許棄何必執著於凌宇一個將廢不廢的人。」
「以後的事誰知道,萬一只是現在做得好看呢?」
許棄聽到這些聲音,剛要轉身,直接被凌宇強勢拉回,繼續往前。
身後卻傳來嘈雜吵鬧聲,「誰踹的我?」
「神經,我還說你絆了我呢!」
……
許棄聽到聲音,看向凌宇,目光下移,轉到凌宇手腕的血逆藤處,紅色雜綠色的藤葉動了一下。
許棄點點頭,凌宇本就不是一個任人欺負的人,只不過還是能藉此調侃一下他,靠近凌宇低聲道,「師兄好壞啊。」
凌宇只是笑了笑,「我剛和你說的記住沒?」
許棄「啊」了聲,回答道,「有點忘了。」
偏頭側耳靠近凌宇,「不如師兄再對我耳提面命一會兒。」
凌宇知道許棄肯定記住了,不過還是順著他的話,再次和他複述了一遍方才講述那名修士的內容。
回到住處,許棄不著急回自己屋內,很是習慣跟著凌宇進屋,看向周圍熟悉的擺件。
凌宇關上門,突然對他開口道,「許棄。」
許棄聽到聲音,向前一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凌宇也在這時向前。
察覺到身前人的動作,許棄配合著沒動。
凌宇抬手,許棄能感受到額前的髮絲被撥開,唇瓣輕擦過自己的額頭。
在咫尺間,習以為常的動作,兩人額間相貼,鼻息糾纏,滿是對方熟悉的氣息。
「修道之人,不該執著生死。」凌宇的聲音很輕,打在許棄耳邊。
許棄的路還很長。
聽到凌宇的話,許棄伸手撫上凌宇的臉頰,另一隻手握住凌宇手腕的力道大得驚人。
半晌,終於開口,「師兄能做到不在意我的生死?若是不能,就沒資格要求我。」
凌宇從開始修行便是執著於生死,這時候來和自己說別執著,也是好笑。
許棄俯身輕吻在凌宇鼻尖,微微嘆息,聲音溫柔,「既然喜歡我,想和我永遠不分開,師兄不如坦然一些。」
他很好奇,凌宇對自己的喜歡到底有多少。
凌宇話里很平靜,無奈把頭輕撞了一下許棄,「我不會輕易就死,殉情還是算了。」
話裡帶著承諾的意味,也是安撫。
對方的體溫透過相觸的肌膚傳來,似乎傳到心口,許棄心中一動。
凌宇這是在擔憂他的擔憂?
察覺到心底的異樣,許棄沒忍住笑容擴大,分不清是嘲諷還是什麼,低頭,咬上凌宇的唇,直到口中嘗到血腥味才鬆口,裝作聲音很悶。
「師兄,你溫柔起來真可怕。」
凌宇原本渾身一頓,聽到許棄的話,逐漸放鬆,許棄的有些話,總讓他覺得似有所指。
許棄注意到凌宇的失神,有些不爽,原本退開的身子再次靠近,舌尖帶走了凌宇唇邊的血珠,腦海中忽地冒出一個想法。
許棄壓低聲音,在凌宇耳邊很是跨越性問道,「師兄,做嗎?」
凌宇推開一些距離,「什麼?」
「我說,要做嗎?」
許棄靠近一步,「就是花容說的那個,雙修。」
太突然,這句話讓凌宇有些措手不及,還是維持著表面的鎮定,轉身走下給自己倒了杯靈茶喝下,先是考慮到一個很實際的問題。
對許棄問道,「你會嗎?」
許棄坐在凌宇另一邊坐下,如實承認道,「不會。」
凌宇心中有些忐忑,「那……」
花容的話確實讓自己有些疑惑,和凌宇相處太久,久到有時候凌宇在他身邊,似乎能模糊前世死前的疼痛。
也僅僅是似乎。
既然有高效的辦法可以確認,可以進一步試試。
許棄手臂撐著下巴靠在茶桌,另一隻手撫上凌宇的脖頸,「雙修而已,都是修煉,大概不難。」
兩人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凌宇敗下陣來,氣氛一時有些旖旎。
凌宇輕輕呼出一口氣,手中突然多出來幾本書,放在桌上推到許棄面前。
許棄瞧著幾本書想到凌宇在洞府閉關瞧見這幾本書的窘樣,唇角微勾,指尖翻動間,似乎有些驚訝道盯著凌宇:
「師兄怎麼隨身帶著他們?」
凌宇扶了扶自己的額頭,「這是你師姐他們給你的陣法書。」
沉默一會兒,指尖點在書上,「那……學嗎?」
許棄看著凌宇像是參悟劍譜一般認真,臉上的笑意更深,目光瀲灩,倒映出凌宇此刻的模樣。
手指撥開書頁,對他道,「學,怎麼不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