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玄清子忽然想清,經歷大起大落,凌宇這小子不可能毫無所動。
深埋心底的情緒,需要一個缺口,利用這個缺口外溢那麼一會兒。
作為劍修,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就是最大的安慰。
他的徒弟用心良苦啊!拿命給凌宇這小子安慰,當真痴情!
玄清子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恨鐵不成鋼太過於投入,直接將心底的話說出了口。
周圍的長老都聽到了玄清子的話,看向他,看清玄清子的神情,按照神情來推斷他說的話不似作假。
修真界最不乏就是看熱鬧的,又不是他們宗門弟子,若是許棄多了個拖累他的,他們也樂見其成。
也有人擔憂,以許棄對凌宇的態度,以後未必沒有為了他飛速成長的可能,到時候他們的弟子還能有出頭之日嗎?
一片祥和之下,暗藏著洶湧,台上亦然,風涌雷鳴。
許棄定定看著這一幕,心中卻沒放鬆。
果然下一秒,許棄所處的地面冒出無數血藤,對面的凌宇手指一握,血藤將許棄包圍,給了凌宇喘息的片刻機會。
就在這個機會,凌宇一劍蓄勢。
高空濃雲如墨,暈染開來,頃刻吞噬了整片蒼穹。
「凌宇竟然參悟雷劫之力!」
場外的人亦能感受到這陣只有在渡劫之際才能感受到的雷壓,忍不住發出驚嘆。
場內,所有帶有劫雷氣息的雷電似乎在許棄身上鎖死,即將撕開墨雲沖向他,感知很是恐怖。
最後還是沒有,按照凌宇的指示,在陣法各個星位之間爆開。
破辰攜帶劫雷之力,直接硬生生從陣法內破開了一道口子。
許棄的陣法阻止著凌宇的移動,再往前恐怕會被分成兩半,凌宇暫時還不想缺胳膊少腿。
「血逆!」
凌宇逃不出去,卻還有另一個辦法。
一聲令下,血逆正要貫穿許棄的肩胛,許棄堪堪躲開。
目光流轉,在血逆現身之際,許棄很快猜出凌宇的打算,可惜就算知道,憑此刻他應對化神期的血逆,還是難以應付。
和血逆周旋一會兒,許棄打出禁錮陣法。
血藤的速度明顯變緩,青色的靈力將血藤困在其中,血逆自己大部分身體卻被風旋撕碎,還是不管不顧靠近許棄。
許棄皺眉,上古留下的魔植果真難纏。
只是露出了那一個破綻,這一秒,血逆穿透許棄兩側手臂,立刻將人丟入陣法內部。
被丟入瞬間,還沒落地,許棄身形一轉,提劍擋住凌宇的劍光。
破辰和晦夜劍身相撞,擦出火花,兩人同時往後一退,拉開距離。
許棄餘光看向回到凌宇手腕的血逆,明顯蔫了許多。
至少之後的戰鬥,血逆戰力至少損失了一半。
許棄握住自己滲血的手臂,朝對面可憐道,「師兄下手真狠。」
凌宇要動手的劍招一頓,既然對決,全力以赴才是尊重,可……對面是許棄。
察覺到周圍風力的變幻,凌宇心中再次警惕,看向許棄無奈笑起,「不要撒嬌。」
他真的會失神。
許棄點頭,腳步輕點,躲過地面拔地而起的無數血藤,朝著凌宇一點點靠近。
這一點兩人倒是意外相合,朝著彼此靠近。
很快所有觀戰的人發現,劍勢不只是凌宇有,許棄一招一勢同樣蘊含著無盡的劍勢。
劍招出招之間,許棄似乎不輸於凌宇。
你是陣修吧?有這天賦為什麼不修劍?
台上不少人看向玄清子,又看向歸墟,問出自己的疑惑。
玄清子略顯驕傲道,「這是許棄自己的選擇。」
隨即發揮自己的解讀能力,這許棄不會是覺得陣修能幫到凌宇更多,才選了陣修?
當然,這句話玄清子是不可能說出來的。
玄清子:「還行,許棄這小子就是有點小聰明,學什麼都快了點。」
夸完繼續補充道,「不過他還是最喜歡法陣,入門就選了拜我為師,我們可沒強迫他哈哈哈哈哈哈。」
有長老看到玄清子一副「你們看看我徒弟如何」那副神氣樣子,忽地有人開口,隨口讓玄清子不開心。
「說不定是凌宇選了劍,許師侄想著能保護好他就選了陣法呢?」
這個說法很少會有人相信,不過能讓對方宗門吃癟,隨口胡扯也不無不可。
「……」
就他們交流這段時間,場下已經打了千百招。
逐漸地,天地間兩人眼中只有彼此存在。
簡稱打紅了眼。
就算是化神,也只能勉強看清他們的出招。
不少弟子修為不夠,只能看到戰鬥的餘波,雷光與颶風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光球,隨後轟然炸裂。
當煙塵散去,只見靠得極近的兩人。
許棄的劍身橫停在凌宇脖頸半寸,而凌宇的雷電包圍了他們卻沒有爆開。
兩人同時收手,最後一擊都沒有傷到對方。
如果是真的仇人對決,最後一擊下去,誰都不知道兩人中哪一個能率先清醒。
目前只能通過最後一擊是誰先施展,來判斷誰勝誰負。
投影石慢速回溯著方才的畫面。
所有人看向它,都莫名同時屏住呼吸,有點緊張摻雜著好奇。
到底誰能勝?
畫面回溯著,直到定格,證明許棄手中的晦夜率先靠近了凌宇的脖頸。
「紫微宗許棄,勝!」
在裁判長老宣布完,場內立刻發出喝彩,各種喧譁之聲。
上方負責他們保障他們生命的長老揮手,兩股柔和的靈力包圍了許棄和凌宇。
兩人身上的外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至於內傷還需要慢慢調理。
不過通過這股靈力,兩人勉強能在台上站穩。
許棄餘光看向擂台看去,歸墟明顯早已知曉勝負,眼中帶了平日看不到的光芒,像是對兩人的欣慰,他身邊,不難看出玄清子的興奮,還有……
那人還沒出現,周禾辦事效率還真是低下,單人戰已經結束,還沒能將人請來。
當然,也可能是有人刻意阻撓,許棄看向歸墟,輕「呵」了一聲。
目光中多了一絲譏誚,他倒想看看到最後,歸墟還能不能阻止凌宇和那人遇上。
「傷勢很重?」
凌宇的話打斷了許棄的思緒,許棄抬眸,唇上抵上了丹藥,就聽到耳邊傳來的聲音。
「張嘴。」
周圍很吵鬧,很多紫微宗弟子朝他們誇讚。
聽著耳邊的嘈雜,許棄把餵到唇邊的丹藥咽下,目光直視著凌宇,方才的對決,就算沒有真的拼命,不可否認,讓許棄心頭跳動比起平時快了很多。
此刻凌宇看向自己的眼眸中,儘是暖意,回憶內凌宇不近人情的樣子有些碎裂。
許棄眼眸忽然垂下,把頭搭在凌宇肩膀,「師兄剛剛下手真狠。」
凌宇偏頭,看著許棄的傷,也感受到體內的疼痛,心中很暢快,對許棄隨口回答道,話裡帶著明顯的寵溺。
「你也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