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穿越過結界瞬間,許棄和凌宇周圍突然凝滯,兩道符文在空中突然浮現,沒入二人體內。
前兩階段因為有長老全程守候,弟子生命大都不會出什麼意外。
進入夷徊秘境,作為七大秘境之一,雖說平日致死率很低,也不是沒有。
況且,不管你是長老或者弟子,大乘期以下,只要進入秘境修為都被壓制,大家都成了普通人,長老對他們能幫到的地方有限。
還有這一屆總的負責他們安全的歸墟,同樣進入不到秘境最深處,萬一有弟子打破這個極限,或是遇到什麼別的意外出事……
只能自認倒霉。
這也是生死契的作用,生死契形成,都是大家自願進入,如果各宗弟子真的出事,賴不到主辦天才戰仙盟頭上。
凌宇和許棄踏入秘境的那一瞬,身後結界閉合,一齊揮出劍光,斬破前面的霧障,看清了前面的情況。
如今他們不用關心速度,夷徊秘境比拼的是步入內部的距離,只需要不斷深入就行。
凌宇從進入秘境開始,體內就有一種感應,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腳步不自覺往前邁去。
許棄拽住了凌宇,輕聲問道,「師兄?」
凌宇這才回神,眉頭微蹙,「……好像是這邊。」
許棄眼睛微眯,「師兄能感受到?」
魄燼屬於熾煌秘境,和夷徊秘境他同屬於七大秘境,還真可能給他們一些線索。
許棄微微抬頭,望向遠處,楚無咎某個方面很蠢,大部分時候確實聰明,這幾個秘境一環扣著一環。
若他沒有前世的記憶加上夢境所見,還真難解開這些秘境。
許棄揚起笑意,站在凌宇身邊,很是樂觀道,「那就往前,說不定又能遇到機緣。」
「機緣這種東西,誰都說不清楚,師兄修為暫時停滯,說不定再過不久,又能甩開所有人。」
凌宇收起魄燼,握緊破辰,該慶幸他和許棄外家功夫都不錯,在秘境之中相對於其他人應該比較有優勢。
思考之中,凌宇忽然一頓,魄燼的存在感很明顯,對他們的引導也很明顯,如果深入秘境,他們似乎也沒那麼安全。
畢竟有機緣,說明他們也會遇到新的危機,想到這,凌宇對許棄問道,「不怕遇到危險?」
許棄踏在石路之間,衣擺在避開泥濘中展開,面朝凌宇回答,「我們遇到的危險還少嗎?」
久違的凡人身體,許棄踹開擋路的石頭,「只是這裡還真是荒涼,我不喜歡。」
才走不久,腳下的石路消失很多,土壤多了不少,也變得更加潮濕。
許棄低頭,看到了腳邊的褐紅色蟲卵,半透明的,望向前方路,這種卵越來越多。
踩破之後要是粘在身上,許棄眼中閃過嫌惡,嫌惡落在凌宇眼中,對於許棄的反應,凌宇眼中閃過笑意。
覺得很生動。
許棄很能忍,但能忍和能接受是兩回事,地面這些蟲卵大概就是許棄不想接受的東西。
不想接受,那就避開。
凌宇嘗試和體內魄燼交流,能不能換一條路,魄燼還是一如既往沒搭理人。
蟲卵掛在草原上晃晃悠悠,凌宇看著許棄,停下了腳步,忽地開口道:
「要背嗎?」
許棄一愣,做起道侶,凌宇還真是……盯著凌宇的背幾秒,隨即幾步跳上去。
凌宇拖著他的腿彎,輕鬆穩住身體。
兩人其實差不多高,但許棄還是比凌宇略高一些,此刻很乖順的趴在凌宇背上,下巴擱在凌宇頭頂發間,手指掐了掐凌宇耳垂。
許棄閉上眼,能聽到凌宇脈搏規律的跳動,蟲卵、枯草、陰冷的風,變得有些遙遠。
隨即趴在凌宇肩膀,齒尖在凌宇脖頸輕輕咬了咬,有感而發道,「怎麼辦啊,師兄。」
「我覺得以後可能沒有一個人比得上你了。」
因為脖頸處的癢意,凌宇無聲笑出,收緊手臂,往前走著,跨過淺水窪,還是不可避免被沾濕了一些。
「那我爭取活得更久。」
許棄因為凌宇的話,不自覺帶上笑意,「我會給師兄一個機會。」
眼中映照出凌宇的側臉,所以師兄也別讓我失望,好嗎?
凌宇:「什麼機會?」
許棄往凌宇身上貼近,隨口道,「給我更喜歡師兄的機會。」
反正還有很長的路,兩人一路閒聊著。
「師兄覺得歸墟仙尊怎麼樣?」
雖說歸墟對自己態度一直有些奇怪,凌宇能感受到他對自己的關心,「師尊對我很好。」
像是燕叔,雖說平日不輕易說出關心,但凌宇能感受到。
許棄點頭,話語更加溫柔,「那我就放心了。」
他們繼續往前,斷斷續續已經走了十日。
凌宇能明顯感受到地勢漸低,難怪周圍的水聚集,淺水漫過腳踝,風掠過枯草,打在沾濕的鞋襪上,冰冷刺骨。
凌宇聽到了耳畔的話,「師兄,我待會兒也想背你試試。」
凌宇回答著許棄,「待會兒再說。」
往前這段時間,也不知道是不是魄燼的作用,他們什麼危險都未遇到,一路暢通無阻。
再度跋涉了半月,枯地卻像是無垠。
魄燼卻忽地躁動,凌宇因為承受不住魄燼的力量,身體突然劇痛,眼前一陣發暈。
若不是許棄及時接住,可能跪倒在了水面,許棄攥緊了凌宇手腕,望著他,等待著凌宇恢復。
等待期間,魄燼直接現身,魄燼現身之後,凌宇也適應了體內的疼痛。
抬眸看著許棄,兩人站直跟著青色的流光一路疾行。
四周的景致沒有改變,或者說像是鬼打牆,他們從一開始到現在周圍都一模一樣。
跟著半日,魄燼帶著他們來到一處深坑邊緣,深坑深不見底,只能看到黑暗。
許棄手指指向下面,「下去嗎?」
凌宇點頭,「你在上面等著,若是我出事,還能找人求救。」
許棄放出神識,周圍沒有一絲別的修士氣息,沒有魄燼引導,歸墟大概也沒能進入到這。
就是說要是他們出事,沒人能救他們。
若是有修為還好,他們現在毫無修為,盲目跳下去,下面有什麼未知,還真可能死無全屍。
許棄拉住要往下的凌宇,看向待在一邊的魄燼,「魄燼,你知道底下是什麼東西?」
魄燼不耐煩,青色流光形成一個「是」字。
許棄手指觸碰這些流光,「好,那我們就靠你了。」
凌宇皺眉,剛想反對,青色的流光聚集變幻出兩條腿,把許棄和凌宇一左一右直接踹到坑裡面。
青色的流光纏繞在他們身上,減緩了下降的速度。
兩人先後站穩,通過魄燼的光亮看清了坑底的情形。
和外面一樣,這裡也聚集成一片水潭,來到他們小腿。
水面堆滿了蟲卵,層層疊疊,能看到半透明的卵膜之內蜷縮的蟲形。
許棄和凌宇站著的地方,是這裡唯一倖免於蟲卵的空地,像是這些蟲卵特意讓出來一樣。
魄燼青色的流光傾瀉在蟲卵上,隨著流光的逐漸黯淡,像是正在被這些蟲卵吞噬,透明的蟲卵面不斷破開。
許棄和凌宇此時退無可退,交換目光,擔心驚擾到這些東西,兩人都沒有出聲。
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這一幕進行。
許棄看著這些透明的小蟲,辨認著他們的種類。
沒過多久,蟲卵盡數破裂,裡面的飛蟲如同潮水般湧出,在空中聚攏、糾纏,逐漸勾勒出一個人形。
明明是透明的小蟲,在聚集整合之後,成型的人居然和真正的人體差不多!
魄燼徹底消散,人形也越發明顯。
許棄微微挑眉,偏頭和凌宇視線對上,果然看到了他眼中的震驚。
凌宇確實心中一震,這張看過千萬次的臉還是很難忘記的。
楚無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