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棄上前一步,「楚前輩?」
其實來到這遇到楚無咎,還真是在許棄意料之外。
而且,許棄定睛看著眼前的人,按照夢境內發生的事,楚無咎早已魂飛魄散,沒有存在的可能,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地面原本來到他們小腿的積水正在消失,「楚無咎」緩緩抬眼,看到兩人,目光閃過疑惑,指尖一壓。
許棄和凌宇因為承受不住威壓,頓時跪倒在地,因為壓力,能感受到腿骨的震顫。
凌宇艱難抬手抱拳解釋道,「我們乃是誤闖,還請前輩手下留情。」
「楚無咎」揉了揉太陽穴,看向凌宇,注意到他的眉眼,感覺有幾分眼熟,目光微眯,搜索著腦海里的記憶。
來到凌宇面前,手指點在他額頭,靈力在凌宇體內探查。
許棄看到這一幕,能感受到他們周圍的威壓消散。
許棄和凌宇沒了威壓壓制,起身恭敬站在一邊,交換目光,兩人偷偷打量過「楚無咎」,說他是楚無咎也不太恰當。
因為這個「楚無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和他們見過那個楚無咎差別很大。
「楚無咎」站在原地,終於對著兩人開口道,「我師兄呢?」
許棄和凌宇一陣沉默,對他說實話,若是「楚無咎」一不高興殺了他們;對他說謊,未必不會被「楚無咎」發現,再一不爽殺了他們。
「楚無咎」似乎看出了他們的顧慮,冷淡道,「說實話。」
他的話剛一落下,凌宇和許棄不約而同、很是恭敬半跪在「楚無咎」面前。
凌宇率先在許棄前面開口道,「林前輩……早在萬年前已經隕落。」
許棄看向擋在自己面前的凌宇,不自覺握拳,視線轉移,很快就聽到了「楚無咎」明顯不相信他們的聲音。
話里明顯帶了幾分殺意,「死了?怎麼可能,誰能動得了我師兄。」
許棄皺眉,回憶著一路而來看到的蟲卵,心中隱隱有一個猜測。
只不過這「人」存在時間有限,朝生暮死,許棄看向面無表情的人。
楚無咎也是厲害,居然能找到它們,也不知道他留這個東西在此有何作用。
難道就為了和林霽珩說幾句話?
許棄忽地起身,擋在了凌宇前面,「林前輩是在您死後兩年,因為憂傷過度,自己散了魂魄。」
言下之意,林霽珩的死是因為你自己,跟他們無關。
「楚無咎」腦海中的記憶再度刺痛著大腦,看向說話的許棄,眼中殺意更深。
凌宇沒想到許棄會這麼直接,思索著秘境內楚無咎的性格,這時候該如何應答。
最後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凌宇開口道,「楚前輩,我們二人皆是紫微宗弟子!」
「紫微宗,也就是落雲宗,你和林前輩隕落後,落雲宗換了名字。」
希望「楚無咎」能看在他們是落雲宗後代份上,能對他們網開一面。
凌宇手心的汗傳到許棄手中,許棄能感受他心中忐忑。
「楚無咎」看向他們,能看出來這兩個小輩沒撒謊。
他們蜉蝣一族有修士的記憶,但感情不會太深,畢竟腦子裡突然塞進一大堆回憶,走馬觀花,終究不是自己經歷。
可能是因為塑造他的人修為過於強大,又或許感情過於強烈,此刻「楚無咎」心中莫名有些空落。
不管如何,沒遇到楚無咎要見的人,「楚無咎」也就把要說的話收回。
手中打了個響指,原本昏暗的坑底忽然被靈力包圍,變得明亮。
「楚無咎」看向凌宇手腕處血逆,眼中一暗,勾手、可能是藏在血脈中的服從,凌宇手腕處的血逆瞬間飛到「楚無咎」手中。
「楚無咎」手指摩挲了幾下藤葉,心念一動,血藤從後方生長自動編織成座椅讓「楚無咎」坐下。
坐下之後的「楚無咎」打量著兩人,指尖在藤上敲打著。
對於意外出現的「楚無咎」,許棄眼中划過忌憚,他自己身上用滄溟妖力煉化出的寒冰之力,傀儡線……這些凌宇並不知道。
餘光看向身邊的凌宇,還有凌宇身上的東西,如果「楚無咎」想看,瞞不過他的眼睛。
許棄心中開始衡量,若是「楚無咎」真的開口將看到的說出來,凌宇知曉後對他的信任是否會削減,又會削減多少……
他暫時還不想看到凌宇對自己信任減少。
就算是心中再忌憚,也不可能帶到明面上,許棄拉緊凌宇,對「楚無咎」試探性問道,「不知前輩可否讓我們離開。」
「暫時還不行。」
凌宇聽到「楚無咎」的回答,心中一松,是暫時還不行,而不是不行。
不管眼前的人是不是楚無咎,至少話里意思是不會殺他們,他們現在的安全有了保障。
「楚無咎」看著這兩人,從一開始你護著我,我護著你,好似一副深情不渝的樣子。
還有兩人背負的東西,確實夠亂的,想必以後道路不可能平緩。
視線轉向凌宇,這小子怎麼才這麼大?腦海中一思索,也就瞭然。
還有另一個人,「楚無咎」目光落在許棄身上,這小子神識強度對於這個年齡確實有些離譜。
奪舍?亦或是……重生?
「楚無咎」涉獵不少,對於許棄這種倒還是第一次見,見兩人緊握著的手,「楚無咎」還真有些好奇,凌宇是否真正知曉他這位道侶的身份。
「楚無咎」想著,假裝要開口,果然從許棄身上看到一絲戾氣泄露。
忽地笑出聲,「楚無咎」似有所指開口道,「你們的事,與我無關。」
楚無咎在乎的東西也就那麼一兩樣,已經盡數消失,自然不會在乎別的。
楚無咎魂魄餘燼塑造出來的他也沾上這個特質,對這許棄和凌宇的相處帶了幾分隔岸觀火,看熱鬧的心態。
此刻還真沒有提醒的心思。
他們蜉蝣一族,都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也有幾分自己獨立的意識,可終究是其他修士的記憶塑造了他們。
活著的時間太短,他們也懶得糾結他們到底是誰,順心過完這一段短暫的時間就行。
「楚無咎」隨意坐在血逆藤給自己編的椅子上,過了一會兒,瞧去還是對他嚴肅警惕的兩人。
擺手,他們身邊也出現血逆藤編制出的椅子,「楚無咎」對他們道,「坐,反正我也活不長,跟你們聊聊天。」
可惜了,塑造他這個修士,強是很強,留下的記憶儘是些灰暗的沉重。
導致他現在連出去玩玩的心思都沒有,只想趕緊死,也不知道和這倆聊天,能不能讓他意識活躍一些。
「能拿到魄燼和血逆,看來你們已經闖過其他兩個秘境了?」
凌宇點頭,「是的,前輩。」
「楚無咎」指著自己,「你們應該能看出我不是他。」
許棄和凌宇遲緩點頭,像是有些不確定。
「楚無咎」身體躺下,靈力光在他上方更亮幾分,像是在愜意的曬著日光浴。
許棄和凌宇很是乖順安分坐在一邊。
「你們跟我說說這萬年間發生了什麼?」
他們來到上界後,凌宇惡補過常識,對於這些,說起來並不費勁,魔族封印、宗門重建、繁榮再到其他宗門興起。
許棄就在一邊負責補充,一時間,坑底只餘下他們兩人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