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簡簡單單一句話,比起任何攻擊都管用。
許棄心中忽地想著,君鴻最好辦事麻利些,不然他還真不能保證自己絕對能活著。
掐著時間,許棄看著歸墟,「明明能救,仙尊為何不救?是因為另有目的嗎?」
許棄話里明顯有別的意思。
歸墟一愣,隨手揮出一道靈力。
這一次許棄應對的不只威壓,直接被這道靈力攻擊。
「砰」一聲。
許棄身體猛地撞在樹幹,掉落在地上。
許棄撐起身體,勉強半跪著,用手背擦開嘴角的血,直視向遠處徹底沉下臉的歸墟,輕「呵」了一聲。
只是一瞬,歸墟從遠處出現在許棄面前,肯定道,「你知道些什麼?」
這麼些年,許棄一直以來就是個變數,只不過這個變數不大,效果也不錯,往事他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這一次凌宇命格暴露,變數確實有些大,這幾日他一直在思索,放任許棄接近凌宇到底是否正確。
許棄吐出一口血,隨意坐在樹邊。
感受體內的傷,眼前的畫面越發扭曲,畫面在明亮樹林和陰沉洞窟之間轉換。
許棄吐出一口氣,眼眸垂下閉上片刻對歸墟接著道:
「我一直奇怪一事,為何自己回憶不起幼時的往事,想必這件事師叔應該能給我解答。」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關於小時候,許棄並沒有記憶。
他的記憶是從白瞳蛛那裡開啟,此前一片空白,所以他前世獻祭能回歸最早的時間點也是那兒。
清醒之際,看到被白瞳蛛殺害的滿地村民屍體,余火之中焦黑殘破的村莊,因為一片空白的腦海,許棄情緒並不會有太大起伏。
關於遍地屍體和瘡痍,還有朝他而來的白瞳蛛,滋生最多的是強烈的求生和變強的欲望。
所以前世許棄直接跟著林景文和炎烈雲離開,今生直接離開去尋凌宇,不會對這個被毀的村子有多餘的眷戀。
按照一開始的軌跡,也就是前世的許棄。
紫微命格,在犄角旮旯的山村遇到正派親傳弟子跟著他們離開,聽起來真是順暢。
只要細想,就會有很多事情覺得詭異。
全村遭受白瞳蛛攻擊,為何單單又恰好許棄一個小孩活了下來……
紫微宗,上界頂級宗門,在下界招生,委派外門弟子即可。
退一步,就算真的要外派內門弟子到下界找幾個天資不錯之人回上界,也萬萬用不著林景文和炎烈雲兩個核心親傳弟子。
許棄運氣還真是好。
村里恰好被屠,恰好遇到親傳,因為林景文和炎烈雲恰好能直接能面見紫微宗各長老,隨後再恰好拜入劍修之中最強者歸墟仙尊為師……
劍尊有很多,像是凌霄,只是強者之一,歸墟近千年鮮少出手,但不會有人否認,當代劍修內誰最強是他。
身為歸墟仙尊徒弟,許棄天資卓絕、有數不盡修煉資源傾斜,日復一日的修煉,在各大秘境從不間斷的歷練,令人咋舌快速成長的修為。
當真是順利至極!
遠處,待許棄說完話之後,歸墟臉色早已是難看至極,意識有些混亂,俯視著許棄。
許棄明顯已經知道什麼,但還有用需要留著,不能殺,歸墟心念一動。
許棄呼吸凝滯,看向胸前傷口,歸墟的靈氣化劍,直接穿透了他的胸口。
隨後,歸墟的手放在了許棄頭上。
許棄整個人像被灌了鉛,口中嘔出一口鮮血,笑得身體發顫,抬頭看向歸墟,有些可憐道:
「師叔是要抹去我的記憶嗎?」
腦海清明,真好,一切都按部就班進行。
活了萬年,歸墟要是真的能被自己求饒動搖才假,許棄的法陣、自身的神識在許棄識海死守著。
下一刻,因為大乘期神識的攻擊,神海震盪!
能感受到神魂的碎裂,嘴邊是笑,許棄目光深處平靜異常,看向明顯震驚的歸墟。
說到底,不管他知道事實與否,歸墟並不會把他放在眼裡,所以他能勉強擋下歸墟第一道攻擊。
修真界生存法則一向分明,在上位者眼裡,下位者便是一顆顆能用的棋子。
身處棋局,就算是一顆格外重要、好用的棋子,也改變不了棋子的本質,棋子歪了隨手撥正就好。
歸墟還在思索許棄到底如何知曉,還敢來這試探?
感知到自己被隔絕外的神識,歸墟才瞧向許棄,誇獎道:
「修為確實不錯,神識也很強。」
同樣都是紫微命格,這小子和當年的大師兄修為已經接近。
想到這,歸墟嘆了口氣,體內暴虐的靈力弱化了一些,能感知到不遠處無數的牌位。
歸墟對許棄道,「謝謝。」
許棄聽到這話,像是聽到什麼笑話,笑得咳出血絲,手指一動,感知著四方氣流波動。
差一步,就差一步,關鍵的一步。
每一縷風在主峰每一處觀察回饋著許棄信息,感知到氣流中那一絲不尋常的波動。
許棄知道,人,來了。
神色逐漸一轉,許棄對歸墟低頭,提高聲音:
「其實弟子只是對一些事情好奇,這次是我冒犯師叔,還請師叔見諒。」
歸墟一頓,不管許棄知道多少,就算是個苗頭,也該儘早消除,掌心的靈力注入許棄體內,還是要清除許棄的記憶。
下一瞬,許棄周身暴起的靈力對攻擊而來的靈力瘋狂反抗著。
因為巨大的差距,靈智即將湮滅,許棄還是沒有半分讓步的苗頭。
歸墟只是要清理許棄的記憶,若是許棄成了傻子,修煉速度肯定會大打折扣。
那不是歸墟希望看到的,歸墟手中靈力弱了一些。
許棄抬頭,神識給歸墟傳音,「師叔該知道,師兄喜歡我,不管我存在記憶與否,我還是我。」
「師叔覺得下一次鬆懈之時。」許棄指著自己,眉眼舒展,笑盈盈道:
「我能殺得了師兄嗎?」
原本的欣賞有些被消耗殆盡,歸墟皺眉看著許棄,這小子囂張過頭了。
還有……這小子不是喜歡凌宇?
變數如果太大,消除之後找下一個雖然費力,卻也不是不可。
上前之際,歸墟手中化出一把劍,這一劍如果刺入許棄,許棄將凶多吉少。
思考著之後該對外的解釋,想到許棄和凌宇的關係,歸墟有些後知後覺,目光看向許棄的後背。
不是沒看過先例,之前他一直覺得許棄掐凌宇是打算和他一起殉情。
畢竟凌宇淪為廢人,苟活必然痛苦。
凌宇命格暴露、置於眾矢之的,甚至可以說置於死地,這些都不在計劃之內。
如果說許棄早已知曉一切,按照方才的話,許棄對凌宇不是喜歡,那麼這次命格的暴露……
歸墟收回思緒,話語發冷對許棄道,「凌宇命格暴露是你的手筆?」
許棄聳聳肩,有恃無恐一般,「是又如何?師叔打算殺了我嗎?」
歸墟發出一聲冷哼,劍光直接沒入許棄的背部,骨頭從頂部連帶血液開始爆開,一節、兩節……
到了第二節,許棄的後背突然被靈力護住,歸墟背後傳來質問:
「蕭途,你特麼到底要幹嘛?!」
夜嵐鞭子一扯,把許棄帶到了她身後,就聽到許棄低小的抽泣聲,還有虛弱求救的話,「師叔,救我。」
「掌門是不是瘋了?弟子害怕。」
棋局已亂,這盤棋該換主人了。
夜嵐眉都要皺成麻花了,先是把丹藥遞給許棄讓他服下療傷,目光示意歸墟,詢問許棄到底是怎麼回事。
歸墟搖頭,朝著她後面走去,「許棄知道了。」
夜嵐一頓,回想起許棄擋在凌宇面前保護凌宇的樣子,嘆了口氣,看了眼背後的許棄,思索著該用什麼話勸解歸墟道。
夜嵐最後還是嘗試勸道,「消除記憶也行,沒必要現在殺了他。」
歸墟只是搖頭,「許棄不可留。」
夜嵐還是沒讓開,忍不住回想歸墟一直以來的行為。
他們落雲宗一向護短,一開始蕭途只要說,她就會幫,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真覺得蕭途有些魔怔了。
看著不斷逼近的歸墟,夜嵐再也忍不住眼中帶上淚意,話裡帶著明顯的怒意:
「要是大師兄他們還在,看到你這樣,肯定也不會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