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溟消失,合體期大妖消失,會引起妖族內部注意,需要找個理由。
許棄將所有鱗片和挑好的骨頭收好,神識丟出另外一具合體期大妖屍體。
反正妖族愛內鬥,提前打聽好滄溟和哪一隻妖關係緊繃,兩具妖族屍體,同歸於盡還是別的,足夠妖族調查一段時間。
他也只需要瞞著這段時間,不要把自己還有可能活著的消息鬧到師兄那便可。
大乘期耗費靈力可碎裂短距離的空間。
一路御劍,撕碎虛空,趕去見他的心上人。
當今上界,大乘期修士只有三人,許棄、玄真還有未出過面的羽瀾仙尊,除非後兩者聯手,還真沒人奈何得了許棄。
仙盟調查幽閉之地,許棄輕車熟路,很輕易找到入口,一路暢通無阻。
許棄踏上斑駁的石階,甬道幽暗,牆壁上面殘留著無數道新舊交錯的血痕。
不知闖過了多少層禁制,還是記憶中那些的機關,各色幻陣,碰到便會坍塌傳遞消息的陷阱……
洞府內,一片潮濕的寂靜,許棄將手中的晦夜一挽收回識海。
許棄催動著體內新化出的寒冰之力,神識之內的玄冰戟出現,洞府石門上的最後一道封印直接被寒氣劈開。
撲面而來是嗆人的陰濕之氣,裹著淡淡的血腥味。
還有淺淺的呼吸聲。
許棄在進入洞府那一刻,周身幻化,直接變做了玄真的模樣。
手中多了顆夜明珠,夜明珠升上半空,昏黃的光暈照亮了洞府。
洞府深處,凌宇被鎖鏈困住,半跪在地上。
長袍浸透暗褐血漬,鞭痕縱橫交錯,最深的一道從肩胛斜貫至腰側,看得見的肩骨泛黑,明顯被灌注了毒。
大大小小的傷,或新或舊,身上沒一處完好。
許棄眉間皺起,凌宇不蠢,甚至智謀算計,修真界沒幾個人能比得上。
他給凌宇留下的法陣,是進階大乘期後設置的法陣,就算有玄清子配合解除,沒個三年、五年解不開,更何況玄清子為了保護凌宇,必定不會配合解除陣法。
只要凌宇不主動撤下這護身陣法,至少短期內,玄真奈何不了凌宇。
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
許棄回神,凌宇更慘烈的樣子他都見過,心情卻從未有過這種波動。
進入洞府後,許棄沒有掩飾,發出的腳步聲讓原本低垂著頭沉寂的凌宇有了一絲反應,僅僅是一絲,隨後便是長久的沉默。
凌宇這沉默一會兒,呼吸淺得許棄懷疑下一秒會消失。
思索過後,許棄開口,是玄真的聲音,「玄清子那傢伙說你身上有法陣保護,為何自行撤下?」
凌宇已經很久沒有開口,長期處於黑暗,加上身上的毒素,眼睛處於半盲狀態,但通過聲音辨別來人是誰。
抬手撐著往後,靠在牆上,抬頭面對著許棄,忽地笑出聲。
最後才問出聲,「仙尊今日不打算審問了?」
許棄止住往前的腳步,只是幾秒繼續往前,走到凌宇附近,半倚在牆上,學著玄真的語氣陰陽怪氣:
「小友不是說不清楚他們所作所為,我作為前輩,眼看小友如今這般模樣於心不忍。」
「小友想說便說,本尊自然不強求。」
頂著玄真的臉,好似是要採取懷柔政策套取凌宇的話。
凌宇確實沒什麼力氣,半眯著眼,聳聳肩,「有時候,反倒是疼痛更能保持清醒。」
許棄彎腰俯身靠近,「小友說的清醒是指?」
凌宇在這一刻睜眼,和許棄目光交匯,「晚輩在考慮一些事情。」
許棄一頓,是在考慮殉情嗎?那很好啊。
許棄有些期待,低聲問道,「考慮好了嗎?」
凌宇微微揚起笑,將手伸到許棄面前,示意許棄拉自己起身。
許棄握上凌宇的手,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凌宇的手指在許棄袖口輕蹭,留下血漬。
起身過程中,鎖鏈聲陣陣。
凌宇握著許棄手臂站立,對他點頭,「考慮好了。」
附身往前,凌宇在許棄耳邊公事公辦問道,「前輩,先前說過的合作可還作數?」
許棄挑眉,剛好他來了合作作數嗎?
把人半攬著,許棄能看到凌宇凌亂的發尾,話語悠閒又輕慢,「彼此合作,大家都能獲利,自然作數。」
裝作著急想要知道真相讓凌宇繼續說的模樣,許棄繼續道,「小友的決定很明智。」
他還真好奇,凌宇會和「玄真」做出什麼合作。
得到許棄的答覆,凌宇扯動手腕,帶著鑽心的痛鎖鏈作響,用聲音提醒許棄打開鎖鏈,接著回頭對許棄道:
「那前輩先救我出去。」
許棄一隻手握住凌宇的手臂,另一隻手指輕點在鎖鏈上,體內的寒冰之力快速穿過長長的鎖鏈每一寸,凍結、碎裂。
吸取滄溟寒冰之力正是用來偽裝成冰系靈根的玄真。
只是偽裝,仗著凌宇修為盡失的偽裝。
鎖鏈是千年的天階法器,還有仙盟層層疊加的法陣,可惜法陣這東西,對於許棄來說,和擺設相差不大。
表面的寒冰遮掩,用體內大乘期靈力破開這鎖鏈,把靈力渡入凌宇體內,順便把丹藥遞給他。
許棄:「能幫你暫時壓制體內的毒素,我可不想合作者半路就死了。」
凌宇服下丹藥,看向洞府門口。
許棄順口回答,「不必擔心,我設了結界,暫時不會有人發現。」
凌宇唇角扯出一點弧度,「前輩行事一向縝密。」
「我之前和前輩說過,我不知歸墟和許棄所行所為是真。」
「不清楚是真,只不過也能大概猜出一些事情。」
凌宇話停下,對許棄伸手,「就看前輩願不願意與我一起調查。」
許棄沉默看著凌宇,心中不知怎的,那股憋悶越來越強,面上仍是保持玄真式假笑,握住了凌宇的手:
「樂意之至。」
凌宇指了指自己,「魄燼、血逆藤、還有那道萬年前的幻影,晚輩與七大秘境確實緣分不淺,歸墟仙尊也格外在乎這幾大秘境,前輩若是想弄清所有,我們下一步就是前往剩餘四大秘境。」
許棄頷首,指尖觸到對方衣袖時微微一頓,從儲物戒中取出斗篷將凌宇整個人罩住,隔著斗篷將人半攬著:
「既然是調查,我們還是儘快,免得發生什麼意外。」
「玄真」一副懶得顧及凌宇傷勢模樣催促。
待凌宇握住許棄手臂,許棄順勢將凌宇拉近些。
玄真喜歡裝模作樣,也方便許棄偽裝,低聲對凌宇問道,「走了?」
「走。」凌宇不動聲色拉開距離,斗篷之下目光暗沉。
許棄帶著人一路飛行,說是免得被人發現,逐漸將人按在懷裡。
他們首先去的,葬冥秘境,乃萬年前大戰埋骨之地,埋葬著無數修士遺骸。
說起來葬冥秘境,和紫微宗大有關係,彼時大戰以紫微宗為中心,這秘境也就在紫微宗附近。
從紫微宗到它,御劍只要幾天路程,緊急前往,甚至半天便可抵達。
許棄一路御劍,用靈力在凌宇身上探查,把凌宇身上的傷一一記下。
隨後靈力將凌宇包圍,外傷正在慢慢癒合。
凌宇好像已經陷入半昏迷,像是失去意識下意識詢問,「前輩,如果你道侶死了,你會怎麼做。」
許棄回答很乾脆,「陪他,一起消散在天地,親密無間。」
凌宇靠在許棄身上像是自語,「這樣嗎?」
注視著許棄的神情,凌宇開口道,「我可能會想復活他。」
許棄思索回憶著,林霽珩好像確實是這麼個流程。
可以,他可以暗中幫忙,讓凌宇知曉世間沒有復活神魂的辦法,然後凌宇殉情。
玄真這時候對自己恐怕恨得牙痒痒,人設不能崩,許棄對凌宇放出殺意:
「小友這樣當著本尊的面說復活許棄,就不怕本尊殺了你?」
凌宇:……
許棄垂眸,感知到凌宇已經暈了,殺意消散,直接將人摟得更緊,低頭貼著凌宇的側臉。
凌宇身上礙眼的傷著實礙眼。
挑了些從玄天宗順的丹藥,丹藥藥性溫和,捏碎後成藥粉被靈力帶著覆上凌宇傷口。
一枚枚丹藥被碾碎成粉末作為靈力的輔佐,毒素被暫時壓制直到慢慢化開消散。
反正也是玄真下的毒,自己這個玄真作為合作誠意,順手就解了。
凌宇感受到痛苦可能少了些,望著他皺著的眉逐漸鬆開,許棄吻在凌宇發梢。
凌宇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是要讓自己心軟嗎?
關於假死,不管凌宇相信與否,他只要凌宇主動殉情。
不管凌宇在這期間想做什麼,他可以配合,無數條路,他只要這一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