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散的魔氣、搖搖欲墜的封印、對魔族知之甚少的修士……翅虎跟隨他們奔波於上界各地,日子過得前所未有的「充實」。
「不是,許棄,凌宇!你們倆慢點!」
翅虎感覺背後的翅膀都快不是自己的了,高速飛行帶來的眩暈感陣陣上涌,有點想吐。
天天飛!不間斷、連軸轉飛!
它都要恐高了!
凌宇率先停下,落在一座巍峨的城牆之上。
這裡是仙盟為抵禦魔族推進前線而修建,城牆巨大,由蘊含靈力的黑石壘砌,表面刻滿了繁複的防禦符文。
數道半透明的巨大結界倒扣在城池前方,無聲運轉著,防禦、攻擊……各種結界類型,應有盡有。
另一邊,許棄正往法陣內丟入靈植,隨後,他將掌心覆在結界光壁上,精純的靈力如同涓涓細流,滲入封印繁複的內部。
他想修復封印的薄弱之處,可惜魔氣無孔不出,他目前對結界的修復可以說是杯水車薪。
封印魔族的結界,是三大神器之一鎮空所設。
神器玄奧,即便許棄陣法造詣卓絕,也難以完全解析其運行規律,也就沒法完全修復。
這段時間他們差不多將大部分魔族功法和戰鬥方式交給旭光長老,由他組織修士繼續學習。
知己知彼,心中有了點底,面對魔族時或許能少些無謂的恐懼。
眼見仙盟內部的安排已大致妥當,許棄與凌宇決定即刻動身,前往妖族。
萬年前,魔族率先重創妖族,妖族一蹶不振,後期人妖兩族想聯合都沒機會。
他們此行,一是為了在魔尊出世前聯合妖族;二是為了找到記錄神器的殘卷,只有掌握殘卷信息,了解神器鎮空,許棄才好補全封印。
魔尊被封印的時間越久,他們反殺的機會才越大。
二人找到旭光長老和西華長老。
許棄開門見山:「仙盟中各事勞二位費心,我和師兄要離開一段時日。」
旭光長老與西華長老經過這四個多月的共事,已徹底被兩人的能力和手段折服,態度十分恭敬。
西華長老上前一步,試探著問道,「兩位仙尊此行,可是要前往妖族之地?」
許棄點頭。
得到許棄肯定的頷首後,兩位長老臉上都露出了些許思索。
與人族修士聯繫緊密不同,妖族種族眾多,勢力錯綜複雜,各種族排外,領域感很強。
妖族疆域內,各大強者劃分出不同地界。
和人類修為相近的大乘期大妖,行蹤更是莫測。
許棄和凌宇也只能根據前世記憶搜尋些能用的線索,用來推測它們的大致位置。
旭光長老和西華長老對視,驚訝於許棄和凌宇知曉妖族那幾位前輩行蹤,不過,近來讓他們驚訝的事實太多了,兩人很快便將情緒壓下。
西華長老:「妖族那幾位前輩實力強大,脾氣又古怪,兩位仙尊此行還是要小心。」
許棄唇邊一勾,他和師兄一起的話應該少有不能對付的東西,語氣卻帶著毋庸置疑的自信。
「放心。」
臨走前,蕭逾占據身體,看向旭光長老,「我們離開後翅虎會留下,煩請幫忙長老幫忙訓練翅虎。」
翅虎這傢伙空有化神期的修為,卻無半分實戰意識,跟在他和許棄身邊極容易白送。
「不必顧及我的情面,」蕭逾語氣平淡,「但凡能用得上它的地方,儘管差遣。」
旭光長老點頭答應。
妖族地界,蒙岱澤。
前世他們二人「老老實實」修行,近百年才大乘期,待到各項抵禦魔族的事務鋪開時,許多事已為時過晚。
比如他們此行要尋的千越君,大乘期妖君,前世這隻妖出現時已接近瘋魔,和廢了沒區別,不知此番能否來得及改變。
沐千越,修真界史料記載,千年前,妖族南域處於漫長暴亂,血火交織,屠戮不絕。
彼時,千越君橫空出世,以雷霆手段統合部眾,平定南域,微末小妖一躍成為妖族頂尖巨擘。
奇怪的是,這妖君統一南域後便銷聲匿跡,行蹤成迷。
許棄與凌宇踏入蒙岱地界,抬頭便望見詭異的天空,天空浮動著各種圖案,宛若一隻只窺探的眼睛。
許棄和凌宇上山。
山中景象荒蕪,純黑樹幹突兀聳立,灰濛瘴氣瀰漫不散,兩人沿著崎嶇山路向上。
扭曲的枝幹間,似乎總有影影綽綽之物在蠕動攀爬。他們一路前行,周遭景致卻愈發單調重複,陷入無盡的循環。
兩人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直至最後,連腳下的路徑都徹底消失,四周陷入一片純粹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方向感在此地完全失靈。
許棄停下腳步,「這麼盲目走下去不是辦法。」側耳傾聽片刻,許棄接著對凌宇道:「師兄,試著完全收斂靈力,感知氣流。」
聲音在絕對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凌宇手中靈光消失,閉眼仔細感知,靈力一停轉,隨後便有一股微弱卻穩定的氣流湧現。
這股氣流或許並非迷陣,倒像是一種……指引。
撤下靈力,唯一的光源消失,黑暗如同實質般包裹而來。
許棄下意識地向前伸手,想去握住凌宇的手腕以防走散,可惜,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的瞬間,凌宇卻像是早有察覺,步伐不著痕跡地加快半分,精準地避開了那看似無意的觸碰。
指尖落空,許棄唇角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跟緊。」許棄低聲道,不再試圖接觸,而是完全憑藉五感去捕捉那股氣流往前。
五感感知著風力往前,兩人在這片黑暗中,憑藉著對氣流的感知,沉默地前行了整整五日。
……
神識中,凌宇的聲音帶著警惕,「有些奇怪。」
許棄微微頷首,傳音回應,「不止有風。」
還有一股類似拖地的聲音,若有若無、始終與他們步調一致的聲音。
兩人心照不宣地緩緩靠近,肩背幾乎相貼,裝作毫無察覺地繼續往前,視線掃過不同方位警惕著。
剎那。
許棄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靈光,光芒亮起,視線明晰……那製造氣流的源頭,就在他們前方咫尺之處!
光亮僅持續一瞬便被許棄掐滅,但那一瞥已足夠讓兩人與前方那「東西」對上視線。
「它」的眼睛仿佛被烈焰灼燒過,皮肉粘連在一起,只在中央勉強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點渾濁不堪的眼白。
蟲形輪廓扭曲,通身是病態的紫色,足足差不多十個人相疊那麼大,皮膚上面長著無數張合不定的裂口。
之前引導他們前行的詭異氣流,應該是從這些不斷蠕動的裂口中噴吐而出。
神識深處,蕭逾放出神識擴散探查,卻如同撞上無形壁壘,始終無法突破百米範圍。
這幾日都這樣。
蕭逾的聲音即刻在凌宇腦中響起,「讓他走前面。」
聽到蕭逾的建議,凌宇不動聲色後退兩步,對許棄問道,「還走嗎?」
許棄自然也看到了前面那玩意,眉頭厭惡地蹙起。
不過,那玩意的樣子似乎在引導他們去某個地方。
「走。」許棄眸中閃過探究,「看看前面究竟是什麼東西。」
跟著它一路往前,周圍愈發潮濕了,空氣中瀰漫著腐敗氣息。
兩人聞著周圍的味道,踩著前面坑坑窪窪往前。
盡頭,微光。
蟲形怪物把他們引到這,立刻就躲在了石頭後面。
光芒的源頭,是一個被無數破爛符紙緊緊包裹的身影,像是裹屍布,符紙下並非血肉,只有不斷蠕動的暗影。
就叫他符紙人吧。
符紙人安靜坐在那一隅,雙手捧著留影石,極為專注,似乎在看珍貴的記錄。
沒有五官,卻能感受到這暗影在看畫面時小小愉悅。
符紙人感知到陌生的氣息,收起留影石,緩慢移動間,符紙摩擦的「沙沙」聲。
面對修為高深的許棄和凌宇,它沒有過激,走到那個蟲形怪物旁邊輕拍它,很是平和用黑氣在空中凝成字給許棄他們:
「不好意思,它有點認生,可否把靈力收斂。」
這兩人修為太強,小蟲之前就是受驚不敢靠近。
許棄和凌宇對視一眼,依言收斂靈力。
符紙人接著對許棄和凌宇好奇問道,「你們為何會來此?」
許棄目光微動,這符紙人似乎是一道殘魂,不知它與沐千越究竟有何關聯。
他自然希望二者有所聯繫,否則尋找沐千越的行蹤將更加艱難。
許棄許棄神色一肅,義正言辭回答符紙人道:
「上古封印衰弱,魔族出世,魔尊百年之內很可能破除封印,我等冒昧前來,是為尋沐千越前輩出山,共抗魔族,為天下蒼生搏一個安寧未來!」
對於許棄的慷慨陳詞,凌宇默然在許棄身後,靜靜的看著他裝。
許棄說完,接著對黑影問道,「所以,前輩可知道沐前輩在哪?」
黑影似乎停滯了一瞬,隨後,緩緩點了點頭。
黑氣繼續在空中形成字。
「心淵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