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淵幻境並非尋常的秘境。
大能修士受心魔所困,渡「心魔劫」失敗,死前識海扭曲、執念深重!
萬分之一的偶然,扭曲的識海與現實疊加形成一塊特殊領域,這塊領域就是心淵幻境。
在那裡,沒有時空之分。
許棄和凌宇對此略有耳聞。
考慮到秘境的特殊之處,許棄心下思忖,轉而向那引路的符紙身影問道,語氣聽起來純然是出於關心。
「所以,千越前輩是困在自己的過去?」是他自己不願出來。
符紙兄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轉變了方向,朝著洞府更幽深之處行進。
前方路徑愈發崎嶇,似乎踏入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
穹頂垂下無數嶙峋的石頭,色澤暗沉,表面濕潤,偶爾有冰冷的水珠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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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嗒。」
「滴嗒。」
寂靜之地,聲音清晰而空洞。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水汽與泥土腥氣,腳下道路濕滑難行。
許棄望著前方的黑暗,腳步放緩,手中多了條紅綾。
接著,動作從容地將一端系在自己的腕間,隨後轉身,將另一頭遞向凌宇。
許棄抬眼看向凌宇,唇邊噙著一抹淺淡無害的笑意,「前路不明,怕與師兄走散了。」
「為了安全,師兄還是繫上,可好?」
凌宇的目光在那截紅綾上停留一瞬,又落到許棄看似真誠的臉上,臉上依舊是不變的冷。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沉默地接過紅綾,利落地在自己腕間繞了一圈繫緊,動作乾脆,沒有絲毫猶豫或忸怩。
凌宇系好,邁步往前。
許棄看著凌宇冷淡的背影,又低頭瞥了眼連接兩人手腕、隨著步伐微微晃動的紅綾。
他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意味,隨即快步跟上。
兩人跟在一直往前的符紙兄身後,許棄抱手在胸前,側身稍稍湊近凌宇,用僅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詢問他的意見。
「問問?」姿態親昵,偏偏他的語氣又正經得像是在討論正事。
凌宇幾不可察地向外移開了半步,拉開了一點距離,才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們當務之急是找到傳聞中沐千越,得到的信息越多越好,只能對符紙兄進行詢問。
許棄轉向符紙兄揚聲問道,「前輩要帶我們去心淵幻境?」
符紙兄裹滿符紙的頭顱輕點。
凌宇見狀,對符紙兄開口補充問道:
「前輩和千越前輩是什麼關係?可否對我們透露,為何千越前輩要將自己困在心淵幻境?」
符紙兄依舊沉默。
許棄眸光微轉,接過話,「既然前輩不願意回答,那我們再問點別的。」
符紙兄只是一道人形黑影,此刻,黑影忽地凝出一個淺笑,把手中的留影石丟給兩人。
許棄接住石塊,立刻注入靈力,正欲查看裡面的內容,肩膀立刻被拍了一下!
許棄看向凌宇。
幾乎同時,凌宇也被拍了一下,看向許棄。
兩人對視,同時皺眉。
什麼人?竟然能在他們毫無察覺之際靠近他們?兩人齊齊看向符紙兄。
符紙兄消失了。
「!」
與此同時,他們腳下一空,瞬間失重,身體猛地向下墜落!
這時候紅綾起作用,系在兩人腕間的紅綾驟然繃緊!
面對突如其來的墜落,兩人的反應出奇一致,兩人都想發力將對方拉向自己。
兩股力道相互牽引,不僅沒能穩住身形,反而讓兩人在空中失控地撞向彼此。
「砰!」
額頭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許棄在相撞的瞬間,手下意識勾住凌宇的腰,凌宇身體明顯僵了一瞬,立刻穩住重心。
許棄伸手,無奈拂過凌宇方才和自己相撞的額頭,輕輕嘆了口氣。
墜落仍在繼續,耳邊是呼嘯的風聲。
墜落之際,方才被許棄催動的留影石開始投影,一個個模糊而晃動的畫面出現在半空,映入他們的眼帘。
半空中投射出的畫面,一幅幅影像如同破碎的幻境,浮現在他們不斷下墜的視野……
記錄的內容很短,也簡單。
一個紅毛羽族少年英雄救美的故事。
尖銳的嘲罵聲劃破林間的寧靜。
「沐千越你這個廢物!」
「哈哈哈哈哈不會飛的廢物!沒有翅膀的廢物!」
幾個生有艷麗羽翼的羽族孩童,正嬉笑著圍著一個瘦弱的妖族少年,少年低著頭,緊抿著唇,身上沾滿了塵土。
突然,其中一個羽族孩子猛地抓起少年,振動雙翼衝上數丈高的空中,在其他同伴的鬨笑聲中,毫不猶豫地鬆開了手!
瘦小的身影如同斷線的風箏,直墜而下,風聲在耳邊呼嘯,沐千越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劇痛的降臨。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到來。
下墜的力道被巧妙化解,他落入了一個溫暖而有力的懷抱。
他怔怔地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頭如火般絢爛的紅髮,紅髮風華艷烈搭配金色的纏花冠襯得這人面容不羈俊朗。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為那頭紅髮鍍上了一層耀眼金邊,也照亮了那人帶著笑意的眼眸。
周圍的吵鬧聲在漸漸遠去,那一瞬似乎萬籟俱寂。
「喂,沒事吧?」
向野瞧著懷裡的呆愣的人,心中思索這妖不會嚇蒙了吧?拍拍沐千越的臉,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朝氣,再度關切問道:
「沒事吧?」
下方,另一個是和向野面容有幾分相似、同樣紅髮的少年向晟。
向晟在底下哈哈大笑,正舉著一塊從人族那買的留影石,記錄下他哥剛剛英雄救美的畫面,對上空的人調笑道:
「哥,你又在那英雄救美啊!」
向野抱著懷中還在發愣的沐千越穩穩落地,重重給了弟弟向晟肩頭一拳,順手搶過那枚留影石,笑罵道,「又在那貧!滾一邊去。」
留影石的畫面在吵鬧聲中,戛然而止。
畫面結束,許棄和凌宇墜落到地面,憑兩人的修為,就算存在變故,身形沉穩,利落地站穩。
剛一站穩,凌宇面色如常,手腕一抖,微弱的靈光閃過,系在他腕間的紅綾悄然鬆開、滑落。
許棄將他的動作看在眼裡,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晦暗。
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笑模樣,手指勾住自己那端的紅綾,慢條斯理地將其收回袖中,仿佛無事發生。
沒有猶豫,他們立刻警惕地環顧四周。
眼前不再是陰暗潮濕的洞穴,而是一片陌生的地域。
天空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昏黃色,周圍的景物帶著幾分模糊,遠處的山巒輪廓,近處的草木形態,都透著熟悉感。
他們見過。
妖族南域。
許棄逃亡期間在南域躲避過,而蕭逾在這個地方追殺過他,後來對付魔族,蕭逾也來過南域談合作。
還有……
這裡有點眼熟,和剛剛留影石內的地方很像。
「這裡……」凌宇微微蹙眉,目光掃過周遭,「似乎與留影石中的地方很像。」
許棄也意識到了這點,他感受著空氣中那股無處不在的、由強烈執念與記憶構築而成的特殊波動,肯定道:
「我們應該已經進入了心淵幻境。」
兩人心下瞭然。
既然沐千越是自己甘願沉淪於此,那麼這片地域,極有可能就是由他內心深處最執著的記憶幻化而成。
而他們此刻所見,恐怕正是妖族南域地界的一角。
他說話時,向前走了兩步,恰好站在與凌宇並肩略靠前的位置。
玄真大意才讓他們暗算得手,這位妖族大乘期可比玄真還要強,這裡又是它的主場,許棄和凌宇只能小心再小心。
凌宇放出神識,果然還是看不到百米之外的情況。
許棄徑直邁步向前觀察,聲音冷淡,「若留影石為真,這位千越前輩變化還挺大。」
凌宇頷首。
確實,留影石畫面里那位前輩小時候看著……挺弱。
許棄跟上凌宇的步調,與他保持著一個既親近又不至於讓凌宇立刻排斥的距離,目光落在凌宇側臉話鋒微妙一轉。
「不過,他也未必是弱。」
凌宇停下腳步,等待許棄的解釋,沒等到,他抬眸疑惑看向許棄,就聽到許棄立刻接口道,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被人護著的感覺,想必不差,萬一千越前輩扮豬吃虎就想被人護著呢?」
「師兄覺得呢?」
凌宇:「世上還是正常人多。」
和你一樣的人少之又少,請勿亂帶。
許棄也不惱,反而低低笑了一聲。
接著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分析狀態,「叫向野那個紅毛羽族,看畫面他與沐千越的關係不錯,應該是破局關鍵。」
「……」
「……」
兩人一路交談掌握的信息。
最後,兩人不再多言,將警惕提到最高,一前一後,緩緩深入了往事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