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峰之巔,妖雲蔽日。
收服赤狙和化蛇等一系列大妖之後,最後,他們需要去尋找妖族最高戰力非重。
許棄和凌宇御劍在前,身後跟著赤狙與化蛇二妖以及後面順手收拾的大妖們。
赤狙身形魁梧,跟在最後,時不時正大光明的瞄前方二人;化蛇則面色沉靜,垂眸不語。
前方雲霧散開,現出一座高大茂密的潮濕密林,山體漆黑如墨。
來到非重老巢,化蛇和赤狙以及後面順手收拾的大妖們皆老老實實地跟在許棄兩人身後。
許棄停下,群妖差不多湊齊,放出識海內的向野與沐千越。
在場的大妖只感覺陰風陣陣,空氣驟然變得刺骨,兩道模糊的虛影緩緩滲出,周圍纏著濃郁的黑霧。
向野與沐千越肉身已失,魂體卻愈發凝實;二人本就是強大的大妖,而今經過業火淬鍊,惡魂愈發強大。
大妖非重在暗中觀察著。
一時間家門口突然聚集無數大妖,還有兩個修士,誰不覺得奇怪!非重在感受到許棄他們存在時,便在暗中觀察著。
而當向野出現霎那,暗中的非重驟然現身,驚訝道,「沐千越?!」
當年他們打過架,有來有往,還算熟悉,只不過後來「沐千越」消失,他能切磋的妖少了一個,十分可惜。
向野那些年一直以沐千越名字在妖族行事,非重眼中,也是大部分妖眼中,向野名為沐千越。
同時,非重忌憚的目光落在許棄和凌宇身上,除了忌憚,還摻雜著好戰的興奮。
聽到「沐千越」的名字,群妖驚呼聲此起彼伏。
「沐千越」在妖界何等存在?!就算數千年不見蹤影,他們也或多或少聽過他的威名。
他們妖族的隱世大妖居然被煉成了惡魂?!
觀其神色,竟還是自願的!
妖族實力為尊,非重率先開口道,「你們二人倒是有本事。」
他佩服兩人,不過,它還是希望與許棄與凌宇一戰。
非重話鋒一轉,眸中幽光亮起幾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吾不欺負小孩,你們倆可一起上。」
這兩人修為不俗,他打遍妖界無敵手,也想進行更高階段的戰鬥。
許棄和凌宇就是很好的戰鬥對象。
許棄挑眉,轉頭看向凌宇。
凌宇面色依舊沉靜,不過,就算是凌宇眼裡死寂,許棄也確定他同意了,唇角微勾。
合作對象的要求,他們自然會應允。
許棄橫劍在胸,晦夜劍尖斜指非重,姿態隨意,凌厲劍意悄然凝聚:
「前輩有令,晚輩自當遵從。」
非重見狀,微微頷首。
隨即,非重化出原型,形若大山,狀如蟲而白首,額間生著一隻豎瞳,呼吸之間,氣體口鼻湧出,所過之處草木皆枯。
「來!」
非重低吼,聲震四野!
速戰速決,他正要往前與許棄一決高下,解決完許棄再戰凌宇。
下一秒,腳下卻驟然一空!
一道青色法陣將他包圍。
許棄不知何時已掐訣完畢,正立於陣眼之處,指尖青光流轉,笑意盈盈。
法陣內,靈力像是無數破碎的玻璃渣,齊齊飄至半空,懸浮著,如水中浮萍,一撮一撮的,悠悠蕩蕩,慢慢靠近、依附在非重表皮。
噗呲——
非重表皮像是被粗糙的玻璃面擦過,血渣的傷口,小小的、坑坑窪窪。
傷口不深,卻密密麻麻遍布全身,非重身體巨大,血液如小溪汩汩流淌。
非重心中忌憚,高大的身軀跳起,猛的砸向法陣,法陣隨即碎裂。
好不容易擺脫法陣,非重雖體型如山,速度卻快若驚雷,直奔許棄而去!
許棄抬眸,望著那遮天蔽日的身軀,笑意不減。
他沒有躲。
因為不需要。
正往前沖的非重脊背發涼,忽地感覺周圍有危險的氣息,警惕望著四周。
非重變化成人形,體型小,目標小,移動愈發快。
可惜,卻有一劍更快。
非重突然感覺脖頸一疼,低頭一看,一把劍橫在他脖頸。
凌宇目光平淡望著他,殺氣瀰漫,著實可怖。
非重靜立片刻,抬手在脖頸上抹了一把,掌心血跡斑斑,忽地笑了。
「本王輸了。」
他淡淡道,語氣平靜,沒有半分不甘。
群妖鴉雀無聲。
許棄收了法陣,拍拍衣袖,走上前來站在凌宇身邊。
非重沉默的看著兩人,他算是妖族活得久的,見識過萬年前魔族之亂,莫名想起萬年前驚才絕艷那兩人。
或許這兩人就是新的希望……
非重忽然對許棄和凌宇問道:
「你們叫什麼?」
許棄微頷首,「許棄。」
非重一愣,偏頭沉沉看著許棄,嗤笑一聲,「你就是許棄?」
許棄疑惑,「怎麼,前輩認識我?」
非重凝著許棄的臉,「聽說你在人族那邊殺了不少妖?」
許棄笑了笑,心中划過一絲警覺,面上開玩笑道,「我還殺了不少人。」
「至於妖,不知前輩說的哪一位?」
非重冷血兩聲,冷哼,「隨便一問。」
人族確實有消息,許棄在那邊也殺了不少人,此刻對付魔族重要,非重不想和許棄計較,轉頭看向凌宇。
凌宇收劍入鞘,回答他道:「晚輩凌宇。」
非重點點頭,「關於魔族,本王領域內,一切妖物都會配合你們。」
在這之後,妖族境內所有大妖都被他們「勸服」,從相鄰的邊境開始,人族和妖族開始交涉合作。
妖族這邊,以非重為首,身後站著赤狙、化蛇,以及七八位大妖和人族高階修士會面,合作洽談。
會面先是一些客套話。
「此番合作,非是上下之分,乃是並肩。」
「魔尊若出,人族與妖族,誰也別想獨善其身。」
「……」
慢慢進入正軌,商議具體事宜。
談判持續五日。
五日後,兩族正式結盟。
結盟後的幾日,許棄和凌宇忙得很。
人族他們安排的差不多,妖族同樣地廣,安排各種事宜需要時間,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妖族境內,封印魔族的缺口遍布,一個個魔兵時不時從裡面冒出來。
許棄面色淡淡,立於缺口之前,隨手把那些出現的魔兵用業火燒死。
他身後跟著一群戰戰兢兢的妖族陣法師,都是從各妖山搜刮來的,會畫陣的那種。
「此處缺口……」許棄沒有廢話,抬手指向缺口各個方位提示,還有講解封印邊緣隱隱約約浮現的符文。
「你們要做的,是在三日內補上這道陣紋,延緩缺口擴張。」
領頭的妖族老陣師硬著頭皮上前,「前輩,這陣紋太過複雜,我等從未見過……」
許棄轉頭看他,「沒見過,現在見。不會,現在學。」
「學不會」他頓了頓,聲音淡淡。
「那便拿你們這些老骨頭餵魔族。」
老陣師打了個寒顫,不覺得許棄在開玩笑,再不敢多言,埋頭研究那繁複的陣紋。
許棄在旁看了片刻,確認這些妖確實在認真琢磨,便轉身離去。
封印缺口無數,大大小小,遍布妖族與人族境內。
小的那些,交給這些妖族和人族的陣法師去補便是,無需他親自出手。
只是補陣,終究只是拖延。
除非尋到另一半鎮空,他或凌宇為引進行獻祭,再度啟用完整的鎮空,開啟全新的封印。
否則,魔尊破除楚無咎布下的封印,只是遲早的事。
至於為什麼是許棄和凌宇,因為他們神魂最強,修為最高。
啟用鎮空,光是修為門檻,修真界能啟用的寥寥無幾;更別說還需要強大的悟性,還有那玄之又玄的機緣一說。
不穩定的因素太多,就算是他們,堂堂大乘期啟用鎮空,至於能否真的封印魔尊……還真說不準。
除了補陣延緩缺口擴大的速度,還要修築各種防禦工事。
許棄忙得連軸轉。
凌宇則是教導妖族他們魔族的弱點,之後對付魔族才會更加得心應手。
「注意這幾個節點,遇到魔族首要攻擊這幾處,便能切斷魔氣來源。」
……
匆匆忙忙的第二月,天象徹底異變。
原本蔚藍的天幕,如今從缺口處向外暈染開一片詭異的暗紅,殘紅每時每刻都在擴散,如活物般吞噬著湛藍。
不見天光,只現詭異的暗紅。
魔氣從中湧出,無數黑點四散飛掠,是魔兵,越來越多的魔兵……
妖域、人界,封印缺口變大,魔兵從前零星出現,如今數量已成井噴之勢。
「東線三道防線全部失守,羅霄派滿門戰死,無一生還。」
「西澤妖城被圍,城內有妖族五萬,逃出生天的僅僅一百。」
「封印裂口又擴大三丈,有魔將級氣息出現。」
許棄聽著神識內的稟報,指尖輕叩。
前段時間,魔族可能也沒想到人族和妖族如此井井有條,對付他們的花招層出不窮,前幾批現身修真界的魔兵真沒討到什麼好處。
不過,他們有法子對付魔族,魔族數量何其多,那麼多魔,就算魔尊腦子沒什麼用,總有出招布局的魔。
更何況,魔尊活了那麼久,又被關了這麼久,應該長了些教訓,就算憤怒至極,為了能出來屠殺,他也要布局。
最近這幾天,人族和妖族死傷逐漸激增。
「前輩,接下來我們應該做什麼?」
耳邊傳來詢問,許棄收起思緒,目光定格在前方寂寥的蒲葦地,從樹上跳下,方才他站著地方開始燃燒。
以那棵樹為中心,業火燃燒。
魔將出現,高階修士和妖王混編,專司獵殺偶爾出現的魔族高階戰力,同時開路斬殺大部分魔兵。
許棄帶領的這支小隊,負責主攻,後面還會有一批來困敵和斬首的。
按照安排,主攻的先鋒隊一般都死傷慘重……
忽地,潛伏在暗處的魔將自側翼偷襲,許棄頭也未回,只輕輕勾動手指,一道道傀儡線如毒蛇般竄出,貫穿了他的心口,絞碎魔核。
動作行雲流水,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小隊中有人偷偷看他。
從前只知這位許前輩笑裡藏刀、心狠手辣,落在他手裡的,不管是人是妖,都討不了好。
但是此刻這種弒殺是對魔族,是對付他們的對手,似乎也沒那麼可怕了。
跟著許棄的主攻小隊死亡率反而低得出奇。
許棄站在前方,大部分魔兵已經被燒成殘燼,護住了他們,眾人盯著許棄。
這感覺,有些微妙。
「看什麼?」許棄忽然回頭,對上隊裡修士的目光,眉眼彎彎,「專心殺敵。」
眾人一凜,趕忙收回目光,手中劍卻更快了幾分。
有人小聲嘟囔著,「這位許前輩……倒也沒那麼嚇人。」
旁邊的人瞥它一眼,沒說話,卻也沒反駁。
察覺到這幾名修士依賴的模樣,許棄順勢收回了目光。
修真界萬萬修士,數不盡的機緣,與人交好有些時候對修行機緣也有好處。
所以,大部分時候,對於眾多修士,他不介意展露出可以被依靠光正形象。
之前弒殺的模樣,實在是事出有因。
有些修士或者妖,前世整日整日追殺自己,因果結下,他便順手殺了。
除此之外,殺戮有些重的原因,一方面是因為自己急於提升實力,另一方面有些人實在礙事。
不多時,此地傳來一聲悽厲吼叫。
是另外一名魔將死亡的哀嚎。
衣袂輕動間,妄焯傘依舊在許棄手中穩穩撐著,看向眾人,「準備離開。」
「是!!!」